長孫長卿在白氏,熱熱鬧鬧的過了個歡快的新年。
農(nóng)歷正月初六這日,長孫長卿一大早便和白慕塵一起,早早兒候在白景軒門前。
約莫卯時,白景軒屋子的門,總算從內(nèi)打開了。白景軒面帶疲憊,眼下烏青,似是一夜沒睡的模樣。
“你們來啦?!”
“父親!”
“白伯伯!”
長孫長卿和白慕塵二人齊聲開口,模樣甚是恭敬。
“長卿,如今你歷經(jīng)幾番生死,金凰封印已解,此番出谷,勢必會引來四國不軌之人。白伯伯無能力可助你,臨別之時,贈你這副玄鐵面具,可讓你用來遮掩一二。這玄鐵面具,比你那條加持過的抹額強些,不僅能遮擋你身上的金凰之氣……危難之時……它,還能護你平安!你好生收著,算是彌補我多年前……未能護住你母親的遺憾。若有來日,白伯伯希望你……能帶著塵兒,平平安安的歸來!我白氏一族,永遠在這兒等你們!”
白景軒撫摸著長孫長卿的腦袋,目光之中,既有不舍,又有擔憂。
“塵兒,你最是通透,有些事,為父不說,你也曉得!早去早回,為父在這里,等你歸來!”
千言萬語,終歸化成一句淡淡的“等你歸來”。
白慕塵點頭應下,未再多言。他從小得到的教育,便是要以守護天女,守護天下為己任。他雖自小便待在這白氏山谷中,從未離開過,但卻也不是不諳世事的純真少年。且白慕塵自小便持重謹慎,從未讓白景軒過多操心,比起同齡的孩子,他更懂事,更玲瓏剔透。男人之間的離別,不需要太多的悲春傷秋之詞,有時候簡簡單單的幾個字,承載的,卻是更深厚的感情。
“白伯伯放心,我長孫長卿以生命起誓,我定會將塵哥哥平安帶回白氏!”
長孫長卿目光堅毅地豎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道。
“好!白伯伯希望你們倆,都能平安歸來!”
白景軒望著眼前堅韌的小少女,心中欣慰的很:辛夫人,你的女兒,不比你遜色!
白氏山谷設了結(jié)界,若無白氏之人引領,外人自是進不去,里頭非白氏的人,自然也是出不來的,好在有白慕塵在前,長孫長卿自是不用擔心這些的。
“塵哥哥,你干嘛非要帶著飛塵呀!他如今吃的是越發(fā)的胖了,哪里還能飛的起來?圖添累贅!”
長孫長卿噘著嘴,離飛塵好幾丈遠,滿臉的嫌棄。在長孫長卿前頭歡快蹦跶的飛塵,仿佛聽懂了長孫長卿的話兒似的,轉(zhuǎn)頭,朝長孫長卿故作兇狠地嘶吼一聲。
“塵哥哥,你看!飛塵兇我!你快打它屁股!”
長孫長卿裝作害怕的樣子,躲到白慕塵身后,朝飛塵做著鬼臉,還不忘告狀道。
“好了,你就別逗它了,你要出谷,還得靠它!”
白慕塵無奈,長孫長卿如今都十五了,還整天跟個小丫頭似的咋咋呼呼,哪里還有初醒時那般沉著穩(wěn)重之態(tài)?有時候白慕塵都懷疑,眼前的這個長孫長卿是不是個假的。
“哼!我才不需要它!”
長孫長卿哼哼唧唧地朝飛塵吐了個舌頭。
白慕塵說的沒錯,出白氏山谷有人指引,倒是能出的去,可這白氏之外的萬丈深淵,要想上去,沒有極厲害的輕功,還真是上不去的!而飛塵,卻是可以輕輕松松上的去!要說這飛塵,還真是白氏一寶,明明瞧它是個豹子樣兒,卻是個能飛檐走壁的奇獸。但見飛塵三兩下蹦跶,便飛身到那懸崖高處!
“臭飛塵,你快下來!”
長孫長卿有些抓狂地望著歡快的在懸崖壁上來去自如的飛塵。飛塵卻是一副置若罔聞的傲氣樣兒,理也不理長孫長卿。長孫長卿頓覺心中怒意橫生,腳下重重一跺,雙臂展開,飛身而起!
“長卿,你……”
白慕塵目瞪口呆地瞧著長孫長卿飛身上崖壁,才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她便不見了!白慕塵心中大急,忙喚下飛塵,飛身躍上它的背。
“塵哥哥,你們快點呀!”
白慕塵抬頭,便瞧見萬丈之上,長孫長卿正站在那里朝他揮手!
“長卿,你……能自個兒上來?”
飛塵馱著白慕塵堪堪兒到達崖頂,便瞧見長孫長卿正百無聊賴地站在那兒等他們,見他們上來了,長孫長卿忙小跑著過去。
“塵哥哥,我有沒有很厲害?哼!我就說我不需要飛塵吧?”
長孫長卿一邊嫌棄地瞥過飛塵,一邊小女孩般的嬌俏模樣朝白慕塵靠過去。
“是,厲害,我們長卿最厲害了!”
白慕塵抬手摸了摸長孫長卿的小腦袋,眼中滿滿的寵溺。
“塵哥哥,我們現(xiàn)在要去哪里?”
長孫長卿一雙水盈盈的眸子,忽閃忽閃的,甚是俏麗。
“長卿,想去哪里?”
白慕塵反問道。
“南夷,好冷,我不喜歡。我想……先回北辰,我想爹爹和懷錦了!”
長孫長卿幽幽開口,方才目光之中的熱切,瞬間暗了下去。他們此刻站的地方,正是之前她摔落懸崖之處,此處地處南夷。
“好,那我們,就先去北辰?!?br/>
白慕塵見她眸光之中似有清寒之意,心下一緊,知她定是想起什么不好的事兒了。
“父親給的面具,要戴好。現(xiàn)下,你的容顏,還不能展現(xiàn)于世人面前?!?br/>
白慕塵接過長孫長卿手里的面具,細心替她戴上。長孫長卿亦是乖乖站好,任他替自己戴面具,這個時候的長孫長卿瞧著,倒是一副乖乖的模樣。
“你呀!有時候乖的出奇,有時候又鬼靈精怪的很!”
白慕塵替她系好面具,抬手在她腦袋上敲了一下,滿目疼寵。許是白氏多男兒,白慕塵自小也沒有什么兄弟姐妹,如今多了個長孫長卿,他自是疼她如親妹妹一般。
長孫長卿捂著被敲疼的腦袋,倒也不生氣,她知道白慕塵沒有下重手,她也知道白慕塵是疼她的,她只是故意裝作被敲疼的模樣,讓白慕塵多心疼心疼她的。長孫長卿覺得,有哥哥的感覺真好!以后她是不是可以橫著走,都沒人敢招惹她了?畢竟她的塵哥哥,武功又高,長得又好看,出塵脫俗的讓人不敢侵犯。
“從南夷到北辰,怎么著也得大半月光景,不過有飛塵在,想必我們能快些到達北辰的?!?br/>
白慕塵可是一點都未有夸大其詞,飛塵那速度,長孫長卿可是見識過的。
“離開南夷之前,塵哥哥可能替我尋個人?她先前與我一同來到南夷,后來我掉下懸崖,又在白氏養(yǎng)傷一年多,不知她……還在不在南夷!”
長孫長卿猶豫著開口,她不知道白慕塵會不會有閑情替她尋人。
“何人?”
“她名喚半夏,是我的婢女,與我從小一起長大,有過命的情分,我想帶她……一同回北辰國!”
長孫長卿想到自己在白氏這一年多,半夏定要急瘋了!她一直口口聲聲答應半夏,再也不丟下半夏,可她……再一次將半夏丟下了!
“好!”
白慕塵想也沒想便答應了,他雖從小長在白氏,從未出過谷,但他熟記四國地形,且白氏在四國內(nèi),皆有線人,要想找個人,倒也不是難事。
“她最初與我一同到的是……南夷的國師府!”
“那我們即刻,便去國師府!”
白慕塵言罷,轉(zhuǎn)身便走,一點兒都未曾猶豫。長孫長卿無奈,她這哥哥,說走就走,干脆利落的很,也不知等等她么?她可是嬌弱的小女子呀!似是讀懂她的想法似的,一旁的飛塵不屑地朝她翻了翻白眼,那意思仿佛在說:你還嬌弱?還有比你更彪悍的女子嗎?
“塵哥哥,此刻青天白日的,我們這番前去,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嗎?”
長孫長卿跟著白慕塵飛身立到國師府的墻頭,面露猶豫。
“有我在,放心?!?br/>
白慕塵飛身進入國師府,在長孫長卿的指引下,將國師府的幾處客房尋了個遍,都未曾尋的到人。
“抓個人來問問!”
長孫長卿見找不到半夏,心中有些著急。她低頭,無意中瞥見屋檐下站著一女子,長孫長卿細細一瞧,那不是飛雪是誰?!
“抓她!”
長孫長卿恨恨道。白慕塵見她面露憤恨,便知她要抓的那人,定是與她有過節(jié)的。
“我來!”
長孫長卿止住白慕塵,傾身上前。
“莫要讓此等污濁之人,玷污了我清麗脫俗的塵哥哥!”
長孫長卿笑嘻嘻地對白慕塵說道。白慕塵這副衣袂飄飄的出塵之樣兒,長孫長卿還真舍不得讓他沾染了這些俗人。
長孫長卿飛快地閃到飛雪身旁,在她還未來得及反應之時,飛快伸指點了她穴。
“說,一年之前你們國師府來的兩位女子,人在何處?”
未避免暴露身份,長孫長卿只得故意這么問。
許是近來四國皆派人到處尋長孫長卿的緣故,飛雪不疑有他,只當她是別國派來尋長孫長卿的,畢竟這一年多以來,關于長孫長卿是“人凰”的謠傳早就屢見不鮮了。
“死了,掉下懸崖死了?!?br/>
“兩個都掉下去了?”
長孫長卿又問。
“掉……掉下去一個?!?br/>
“那還有一個呢?”
“那……那個小丫頭,先前被東溟的太子要走了!”
飛雪倒是不曾隱瞞,畢竟先前楚修遠刺了她一劍,她一直記恨心中,她巴不得給東溟添些堵。
長孫長卿聞言,眸光微動,她能想到的,楚修遠都替她想到了!
既然長孫長卿想問的都已經(jīng)問到了,她也不再多逗留,丟下飛雪,轉(zhuǎn)身飛起,隨白慕塵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