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日光單薄到幾近透明?！貉?文*言*情*首*發(fā)』
埃及的王城底比斯從貓神貝斯特催眠的咒語中醒來。
“昨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帶著尼羅河水清涼味道的風(fēng)吹拂而過,空中揚起一片煙塵。人們看著城中心的王宮幾近過半的廢墟，目瞪口呆地猜想著,“神罰？”
“你個土包子！隨便亂說話的話可是會被制裁的！”另一人鄙視地看了那人一眼,忍不住洋洋得意地指著自己說,“聽我在王宮任職的親戚說，那是天賦異稟的亞圖姆殿下召喚出了神明！拉神保佑,我昨晚居然得以一睹神明真身，在天空中飛翔的太陽??！”
“召喚神毀了王宮？”
“蠢材！神的力量如此龐大，亞圖姆殿下才年僅十三自然難以駕馭，不小心失控那么一點點也是情有可原的！”
“一點點？”充滿質(zhì)疑。
“一點點！”略有心虛。
“想來法老王殿下這次要讓不少奴隸來做苦役吧，唉，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 ?br/>
“怎么了？”
“其實……”那人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法老王殿下已經(jīng)賓天了，好像是巡視上埃及的時候染上的瘧疾發(fā)作?！?br/>
“誒！？怎么會這樣？”
唰唰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那人身上，人們的神情哀痛，好似那是自己的親生父母死去了一般的悲傷。
“想必……亞圖姆殿下不久之后就要繼位了吧，明明還如此的年輕，真希望殿下他能繼承法老王殿下的遺志……”
“是啊，愿神明保佑埃及?！?br/>
數(shù)聲嘆息。
“殿下一定不會辜負(fù)人民的希望，因為，他可是荷魯斯之神的后代?。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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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殿內(nèi)極靜，喘息仿若掠過耳畔。
面帶倦色的少年王子由柔美的女仆扶著斜倚在最高的王座上，他帶著些尚且還未褪去冷漠的神情，紅眸微張，那色彩就如同從洶洶涌出的蓬勃鮮血，鮮艷得幽深。
偉大的法老王殿下啊，或許您是做錯了。
那眼神讓六位神官不禁低下了頭，在心底暗暗嘆息一聲。其中以掌管千年眼的阿克納丁神官神色最為復(fù)雜晦澀。
“亞圖姆殿下，您打算何時向您淳樸的子民宣布王位繼承的消息？”西蒙跪伏在階前，頭壓得極低，表現(xiàn)他的忠誠與臣服。
“先修建好父王的陵寢，還有王宮中損毀的建筑群?！眮唸D姆閉起眼，想了想西蒙的苦處，再度張眼時已經(jīng)恢復(fù)了一貫的冷靜，沉聲道，“王位繼承的儀式先不急，所有的事情擠在一起做會造成混亂?！?br/>
“可是國不可一日無主?！卑⒖思{丁皺起眉頭。
“父王剛剛?cè)ナ溃偌由习⒗飦喴菜懒?，動蕩之下肯定會有邪惡的小人前來搗亂?！眮唸D姆道，“現(xiàn)在舉行儀式會造成人手不足，更會給那些人提供可乘之機?！?br/>
“所以才需要您趕快登位以死了那些人的心?！卑⒖思{丁顯得異常的激動，聲音微微高揚，“法老王的地位是至高無上的，亞圖姆殿下，您毫無疑問是被拉神所承認(rèn)的繼承人，荷魯斯之神的高貴后代，理應(yīng)登上王位！”
男子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內(nèi)回蕩，亞圖姆側(cè)過眼，視線凝注在阿克納丁身上，神色不定。
“阿克納丁，聲音太大了，你太過激動了?！币幻窆偃滩蛔〉吐暤?。
“亞圖姆殿下！”
阿克納丁驀然咬緊了牙關(guān)，抬起頭看向坐在高高王座上的少年。淺色的素幔輕揚，天色微明，輕薄的日光照了進(jìn)來，他的位置卻半隱于黑暗的陰影中。
遠(yuǎn)遠(yuǎn)傳來了人聲，那是緊急調(diào)來的奴隸在修復(fù)昨夜毀壞的宮殿。歐貝里斯克的巨神兵體型堪比山丘，他的倒下讓龐大而恢宏的建筑群一夜之間毀滅了過半。成片成片的廢墟和人員的傷亡讓西蒙不得不調(diào)來了修建法老陵寢的一半奴隸回來重建宮殿，而且現(xiàn)在還在國內(nèi)繼續(xù)調(diào)來人丁加入工作。
亞圖姆忽而抬起頭，站起身，推開了仆從的攙扶，聲音中顯得堅定而不容反對的，“先等等?！?br/>
“王宮的重建、父王的陵寢……還有阿里亞的墓，不全部都建好的話，我是不會舉行繼承儀式的。”
“阿里亞？”一名神官皺起眉頭，“亞圖姆殿下，他只是一個試圖篡位的不懷好意的罪人，根本沒有資格由您下令建墓?！?br/>
“阿里亞是因為父王的死亡而悲痛過度，引發(fā)了常年過于拼命工作而落下的舊疾……當(dāng)夜猝死?！眮唸D姆轉(zhuǎn)過視線，聲音很是平淡，“身為王族成員，理應(yīng)厚葬。西蒙，用昂貴的香料把阿里亞制成木乃伊，用莊嚴(yán)的禮儀為他下葬，用豪華的墓室給予他安息之所?！?br/>
“亞圖姆殿下，請三思！”這下子老者幾乎熱淚盈眶，忍不住哽咽道，“您不應(yīng)施舍您的仁慈于這等忘恩負(fù)義的人身上。況且，這等繁重的工程，等到完成，至少都要是一年以后了?！?br/>
“西蒙，”少年看著這位從他出生起就一直輔佐著他的父親的神官首席，“不要辜負(fù)我的期待?！貉?文*言*情*首*發(fā)』”
“……是，以太陽神的名義發(fā)誓?！?br/>
“亞圖姆殿下，還有第二件事?！边@時一直沉默著的女子突然張開了眼，平和淡然的眸子看向少年，“關(guān)于那兩個異國人的處置，您真的不打算處死他們嗎？”
“我不會自毀諾言?！眮唸D姆看向女神官，“這么說的話，你從千年首飾看到了什么？”
“看不透?！迸用嗣鳖i上的千年首飾，緩緩嘆了口氣，眼角的魚尾紋顯得更深了，“或許是我老了，要使用千年首飾的力量越來越吃力了?！?br/>
“歲月不饒人啊，當(dāng)年跟著法老王殿下的日子似乎還在眼前呢。”另一名手執(zhí)千年天枰的神官苦笑道。
“也是時候該提拔些新的神官了?！卑⒖思{丁若有所思地低聲道。
亞圖姆聞言，雙眼微不可查地一瞇，眼中閃過一抹晦暗的光芒。
西蒙見狀連忙道，“亞圖姆殿下，這些事情您就不必?fù)?dān)心了，必定由我西蒙與阿克納丁大人給您處理好，請您放心吧?！?br/>
“嗯?！眮唸D姆點點頭。
“那么，請允許我們退下?！?br/>
西蒙帶領(lǐng)著眾位神官行了個對法老王的禮儀，低著頭，躡著腳步退出宮殿。
亞圖姆看著他們離去，轉(zhuǎn)過頭，對侍從問，“那兩個人怎么樣了？”
侍從立刻伏惟在地答道，“小女孩跑去后山，馬哈德大人已經(jīng)讓瑪娜大人去看情況。而那個少年則在安排的宮殿里休息?！?br/>
長久的沉默，一直到侍從感到石塊的寒氣浸透了骨髓，清晨的涼氣從四肢蔓延。他咬了咬牙關(guān)，忍不住微微抬起眼窺視少年王子。
令他絕望的是，亞圖姆的雙眼看著室外淺藍(lán)的天空，少年俊秀的面容上不帶絲毫表情，眉峰微聚，緋色瞳孔毫無焦距。
毫無疑問，他這是——
發(fā)呆。
——很好，一時半會別想爬起來了。
侍從木著臉低下頭，繼續(xù)保持著跪伏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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紛亂一夜過后的日光輕薄柔軟得不可思議。
侍女安潔娜跪在冰冷的地上，小心翼翼地拿著用溫水浸過的軟布擦拭著黑發(fā)少年沾滿了泥濘血污的手。少年舒服地倚在軟墊中，他像是黑玉一樣的眼瞳若有若無地注視著安潔娜，清澈的目光中并無惡意，可是卻讓她有些心慌意亂地低著頭，手下的動作越來越心虛。
一想到之前就是這個看起來甚為乖巧無害的人把被神明眷顧的王子殿下都逼到絕境，她就感到連四肢都僵冷了起來。那無甚含義的目光都恍惚間帶上了蛇一般的冰冷嗜血，讓安潔娜忍不住微微顫抖。
冰冷的指尖顫顫巍巍地觸碰上那白得詭異的肌膚，慢慢地把那個明顯包扎得亂七八糟的布條給解了下來。然后再用一條新的軟布擦拭干凈那猙獰的傷口，敷上醫(yī)官精心調(diào)制的藥膏，重新包扎好。
全程靜得只能聽得見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安潔娜覺得這天氣有點兒熱，不然她為何額頭上滿是汗珠，背后全濕？
她又覺得這宮殿似乎冷了點兒，否則為何她覺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這感覺真是不好受，安潔娜垂下眼，濃黑的眼睫上沾了從額頭流下的汗珠，只覺得渾身粘膩得難受，坐立不安。
她甚至有些怨恨那位把這個倒霉差事交給她的胖總管來。
“你在害怕什么？”
少年清越的聲線驀然而耳邊響起。
“嚇？”
安潔娜渾身一僵，手上包扎的力道不經(jīng)意一重，頭上立馬傳來了一聲悶哼。瞬間無以言語的絕望充斥了她的腦海，狼狽不堪地退下，全身都緊貼著地面瑟瑟發(fā)抖，
“請、請原諒我的不敬……”
安潔娜聽著瑪薩亞起身帶起的悉悉索索的動靜，心下更加害怕，大大的眼睛滿溢了淚水，她眨眨眼連忙忍回去，竭盡全力都無法抑制那仿若死亡臨近的步伐，腦海中一片空白。
“你突然趴在地上是在做什么？”
“我……嗚……我不是有意冒犯大人的……”
“繃帶松了啊，你干什么突然跑掉了，幫我系好啊?！?br/>
“請饒我一命……”
“喂……你在哭？”
“……”
黑發(fā)少年半蹲在地上，見安潔娜像是狗一樣趴在地上哭得幾乎脫力，試探一樣地伸出手。誰知她的臉色立刻變得失去了血色的煞白，瞳孔放大，顯然驚懼到了極點，不由悻悻地收回手。
完全聽不懂這個女人在說什么啊，怎么突然就這樣了？
無法理解。
這個人也是，那個叫做阿里亞和亞圖姆的也是，這個國家也是，真是莫名其妙的地方。
“這是怎么回事？”
說人人到，身披深藍(lán)披風(fēng)的少年大步走進(jìn)了宮殿。他的下巴微揚，眸光沉靜，精致的耳環(huán)隨著他的動作而揚起，俊秀的面容卻帶著些冷漠的味道。
然而安潔娜卻仿佛看見了天神降臨，那種好似大難不死必有后福的放松神色看得瑪薩亞嘴角不經(jīng)意一抽，忍不住微挑眼角，用著帶點譏嘲的眼光看向這位太子殿下。
“你把事情解說一遍。”亞圖姆偏偏側(cè)過頭去，看向侍女，語氣平淡至極。
“王、王子殿下……安潔娜冒犯了這位大人……”女子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亞圖姆皺了皺眉頭，看向瑪薩亞。少年攤手，作出一副事不關(guān)己模樣，不過眼角的視線若有若無的瞥向安潔娜，帶著點莫名其妙和不知所措。
這副對于自身的恐怖存在感完全無所覺的模樣，亞圖姆頓時有點頭痛。
“你先下去，自己去領(lǐng)罰?！彼葘Π矟嵞日f道。
侍女雙膝跪走著急急退出宮殿，呼吸不穩(wěn)，幾乎是無法維持自己經(jīng)歷過無數(shù)次訓(xùn)練才有的儀態(tài)。
瑪薩亞用夾雜著困惑的眼神看著安潔娜用這樣痛苦謙卑的姿勢離開房間，抿了抿唇角，眉頭在不經(jīng)意間皺的死緊。
亞圖姆看出他的疑惑，用一種習(xí)以為常的語氣說道，“這是對于王族必須要遵從的禮儀?！?br/>
他當(dāng)然知道這個異國少年肯定聽不懂，在那個青衣小姑娘不在的時候，瑪薩亞跟埃及人有著一道絕對無法跨越的交流代溝。這樣一說也不過是下意識地解說而已。
果然，瑪薩亞露出了無聊的神情，低下頭，把松了的繃帶纏緊。從小生活在冰雪之地，他的膚色極白，透過窗外的陽光顯出象牙一般的瑩潤光澤，他瞇起眼，發(fā)現(xiàn)瑪薩亞甚至比他身上穿著的亞麻短打還要白上三分。
漂亮得討人喜歡。
修長的四肢上纏繞著繃帶，那些細(xì)碎的傷痕非但沒有妨礙到他的欣賞，反而平添幾分利落氣質(zhì)，眼神在不經(jīng)意間鋒利如刀。
亞圖姆沒有發(fā)現(xiàn)他此時的眼光，頗像是曾經(jīng)跟在法老王身后打量著那些藩屬國獻(xiàn)上的奇珍異獸。
于是瑪薩亞本能般感覺到一種微妙的不爽，抬眼警告似地睨了亞圖姆一眼，眸光閃爍，唇角揚起，露出尖尖的犬牙，
好像在威脅著，
如果你在打什么壞主意的話，我會毫不猶豫地解決你！
“很不錯?！蓖踝拥钕买嚾坏偷偷匦Τ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神色漸漸褪去，緋紅色的眼眸灼灼，顏色卻暗的很。他半瞇起眼，露出一副籌謀什么的思索神情，“我想，應(yīng)該盡快教會你埃及話了，瑪薩亞?！?br/>
黑發(fā)少年聞言露出了有點戒備的神色。
其后亞圖姆以動作示意瑪薩亞跟上，少年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明所以。但是見少年王子有些不耐于等待，還是撇撇嘴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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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宮庭院廢墟影影綽綽有幾個人影。
“樹?！眮唸D姆指向庭院中的一棵大樹。
“樹。”納茲念道。
“樹?！爆斔_亞用埃及話重復(fù)。
手指指向水塘中盛開的白蓮，亞圖姆又說道，“花。”
“白蓮花。”納茲說道。
“花?！爆斔_亞再度重復(fù)，暗自記下這個單詞的意思。
指向天空，“天空。”
“藍(lán)天。”
“天空?！?br/>
指向旁邊的一個侍衛(wèi)，亞圖姆的聲音微微拔高一點，“跑步！”
那侍衛(wèi)立馬作出一副辛苦的樣子夸張地在庭院中跑來跑去。
“……傻缺?！奔{茲捂臉。
“……再說一遍？”瑪薩亞一愣。
……
對于亞圖姆來說，他念一個單詞，納茲用埃及話重復(fù)一次，然后瑪薩亞就一臉了悟地念一遍。
對于瑪薩亞來說，是亞圖姆說埃及話，然后納茲說母語。
對于納茲來說，亞圖姆在說人話，她是聽人話說鬼話，瑪薩亞則是在聽鬼話說人話。
萬幸，彼此之間的理解并未產(chǎn)生太大的偏差。
少年王子腕上的黃金碟無聲滑開，最上端浮起了一個精靈的紋章，自己不經(jīng)召喚就跑出來的栗子球小精靈默默抹了一把滿頭的黑線。
此時時間尚早，最炎熱的正午剛過去，從尼羅河畔吹來的風(fēng)濕潤中帶著風(fēng)沙的氣味，天氣晴朗，連白云都顯出了極致的悠閑，聚聚散散的消失于天邊，只留一絲云霓。于是，明日是否下雨又成了一大懸案。
三人坐在大戰(zhàn)之后尚且完好的水池邊緣‘指點江山’，完完整整地把僅剩的殘余物全部清點一遍。趕來重建王宮廢墟的奴隸人手不足，因此位于王宮之后的后山庭院這片狼藉目前還沒有來人清理。
亞圖姆看著地上還有些斑駁的血跡，轉(zhuǎn)眼看向一派生龍活虎的那倆，大有恍若隔世之感。昨日還敵對的雙方今日就能坐下來相安無事……想想都不可思議。
要好好想想該如何處置這兩人。他們知道了太多的東西，而且很不安全……暫且也只能先穩(wěn)住，不能再增加無謂的傷亡。
亞圖姆的眸色暗了暗，抿直了唇角。
瑪薩亞突然站起來，走到樹邊撿起一枝干枯的木條。然后就這沙地開始寫寫畫畫。
亞圖姆莫名其妙地跟過去看。
“樹。”只見黑發(fā)少年在沙地上認(rèn)真地寫出一個圖案，然后指著大樹用母語說了一遍，隨即，頓了頓，又用埃及語重復(fù)了一遍。
原來是他那里的文字。
亞圖姆連忙低下頭認(rèn)真地研究，結(jié)果看著看著眉頭就皺了起來，這并不是他所知的相鄰國家通行的文字。思索了一陣，也拿起一根樹枝在沙地上寫下了埃及語的‘樹’。
“哎……雖然看起來很不一樣，但是寫出來都挺像是大樹的樣子嘛?！爆斔_亞饒有趣味地說道，“說起來，這里有龜甲嗎？我可以用龜甲寫出完整的占卜咒文。”
聽了納茲的翻譯，亞圖姆搖了搖頭，“我們這里的烏龜只有手掌的四分之一大，我想應(yīng)該是不能滿足你的條件的。不過，我們有紙張可以書寫，這樣可以嗎？”
瑪薩亞有些失望，不禁懷念起那只送他們來這個鬼地方的那只大烏龜，那可是五六個人平躺在上面也綽綽有余的大龜殼！
“據(jù)說只有用龜殼的效果才是最好的。倒是你說的紙張，那是什么？”
“就是用莎草壓制而成的，沒有白蓮怎么潔白，但是很輕薄的一片……墨水可以蘸在上面……就是可以寫字的東西?！笨粗诎l(fā)少年一臉不明所以，亞圖姆說著說著連自己都開始撫額，從未意識到對于這種常識性的東西的解說竟會讓他焦頭爛額，“總而言之，先把一些簡單的東西認(rèn)全吧，紙張的事情之后回宮殿再給你看實物?！?br/>
瑪薩亞點了點頭，出乎亞圖姆的意料，他對于學(xué)習(xí)一門新的語言意外地?zé)嶂浴?br/>
納茲小姑娘有些不大樂意地撅了撅嘴，青藍(lán)色的眼珠子骨碌骨碌轉(zhuǎn)了幾圈，還是放棄了偷懶?；哪铑^，乖乖當(dāng)中間翻譯。
一時之間高低不同抑揚頓挫的三種聲音唱和一般地逐一念過眼前的花花草草，格外和諧。
這回瑪薩亞每學(xué)一個單詞就會在沙地上寫下文字，而相應(yīng)的，亞圖姆也寫給他看。王子殿下非常認(rèn)真地比對了兩種文字的異同，偶爾還會讓納茲告訴瑪薩亞寫或長或短的句子。時而蹙眉時而了悟，漸漸臉上帶了沉思之色。
相當(dāng)完整的語言體系，已經(jīng)趨于成熟，但是遣詞造句的文章句法跟埃及語和鄰國語言都大有不同。文章的寫字方式也很特殊，由上至下，由左及右，不像是臨時編造出來的。圖形特征鮮明，更不可能是暗號之類。這就是證明，這兩個人對于自己來處的解釋是真的。
心底一層疑慮消去，他的神色在不經(jīng)意間輕松了些許。身份確認(rèn)了沒有威脅，這樣他也可以完全沒有負(fù)擔(dān)地履行同納茲的約定不追究兩人造成的騷亂。
反正這些其實就是王族內(nèi)部的矛盾，沒有必要扯上外人……
亞圖姆的眸子沉了沉。
黑發(fā)少年若有所感地瞥了他一眼，復(fù)又轉(zhuǎn)開視線。
“可是誒，你們這樣子……超級無聊的！”
終于，有人帶著快饒了我一命吧這樣的無奈語氣抱怨道。
三人抬起頭，六只眼睛齊齊盯上掩身于濃濃樹影間半睡不醒的家伙，冷不防把對方嚇了一跳，身子一歪，差點就要從樹干上掉下來。
“瑪娜。”亞圖姆淡淡喚了一聲，眸間添了幾許溫暖的笑意。
“王子，不如去集市玩玩吧，趁著師父不在的時候～”瑪娜調(diào)皮地對著亞圖姆眨眨眼，“別認(rèn)這些無意義的東西了，以我來看，炸得金黃的肉串、香噴噴的面包、各種各樣的人群！這些才是有趣的事物?。 ?br/>
“噢噢噢噢噢噢噢——?。?！這聽起來太棒——?。?！”納茲閃爍著星星眼，一臉向往，“可以買那～么多的烤肉嗎？全部都是亞圖姆王子付錢？”
“當(dāng)然了！王子他很有錢！”瑪娜狂點頭
納茲看向瑪薩亞。
黑發(fā)少年有些狼狽地撇過頭，對于小姑娘過于閃亮的目光不忍直視。
太丟人了……
“……瑪娜，馬哈德他會狠狠地處罰你的貪玩的。”亞圖姆撫額。
“王子，你太煞風(fēng)景。”瑪娜不滿。
“去吧?！爆斔_亞突然道。納茲呆了呆，立即得意地向著亞圖姆翻譯，“現(xiàn)在是三比一，王子，你就從了我們吧～”
目前身份敏感不宜出門的亞圖姆有些頭疼。
他開始后悔讓瑪娜和這倆家伙相遇了，尤其是瑪娜和納茲這倆活寶湊在一起，尼瑪這日子怕是沒有安寧了。
然而不知是什么原因，他卻瞥了眼黑發(fā)少年帶著點興味的黑色眼瞳，像是被蠱惑了似的，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好吧。”語氣還老大不樂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