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二女都有些沾沾自喜的時候,林哲宇絲毫不給面子地說出了一句話:“其實你們都不是我的女朋友?!?br/>
林哲宇的意思很明確了,但是達到的效果卻是令人愕然,商蔭的目光里充滿了挑釁,岑明月相對柔弱,垂著頭不說話,卻是向林哲宇靠近了一些,兩人都有點較上勁的意思。
林哲宇決定不摻合進去,道:“我去洗澡了?!?br/>
在衛(wèi)生間一陣洗刷刷,出來的時候,驚奇地發(fā)現(xiàn)剛剛還有點呈劍拔弩張之勢的二女居然坐到一起有說有笑了起來,女人果然是奇怪的動物。
不過林哲宇一出來,商蔭的神情就變得嚴肅了,道:“哲宇,你過來?!?br/>
林哲宇被商蔭的嚴肅嚇了一跳,道:“主任有什么指示?!?br/>
商蔭沒有笑,眉頭蹙了起來,道:“你把縣長的外甥給暴打了,得做好遭受打擊的思想準備?!?br/>
林哲宇沉默了一下,他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但是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后悔是于事無補,只能積極的去面對。
岑明月垂著頭道:“哲宇,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了?!?br/>
林哲宇哈哈一笑道:“干嘛一個個都愁眉苦臉的,像是世界末日來了一樣,有什么大不了的,一個縣長而已,我又不是沒做過縣長?!?br/>
商蔭道:“哲宇,你不要盲目樂觀,既然你做過縣長,你也該知道,一個二把手對付你這樣的小角色,不知道有多少種方法。”
林哲宇笑了笑道:“這個你就不用煩了,他有張良計,我有過墻梯。老話說的好,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br/>
林哲宇說了跟沒說一樣,商蔭看了林哲宇一眼,從林哲宇的眼睛里透出一股自信來,商蔭真不明白,他的這份自信是從哪兒來的。一夜平安,第二天吃了早點,把商蔭送走,又帶著岑明月去了一趟紅梅旅社,讓她先住著,讓老板娘張羅著再給她租間房子。
林哲宇也是沒辦法,不知道也就罷了,知道了總不能袖手旁觀不聞不如,這也不合他的性格。岑明月推辭了幾下,便不再堅持,林哲宇讓她別想太多,有什么事打電話給他。
忙了這些,林哲宇才回到竹海,考慮著如何應對的事情。
昨晚說的漂亮,但那是安慰岑明月和商蔭的,讓他真拿出應對的辦法,一時之間還真沒什么頭緒。林哲宇對王建雙這個人不是太了解,但是從他阻礙自己提拔副科,便可以看出此人心胸不寬。那么林哲宇現(xiàn)在要面對的就是縣長王建雙和政法委書記馮志強兩個人了,相比之下,他們每一個人都是一座大山,兩座大山的合力只會更大,而自己這粒石子會不會被輾得粉碎,還要看林哲宇有沒有謀略在胸。
林哲宇點了一根煙,卻是沒有吸,任由煙絲默默地燃燒。只不過此時他想的倒不是應對之策,而是在反思自己的性格。大學時代的自己,善惡分明,性格強硬,曾幾何時,棱角已經(jīng)被生活所磨平,回想自己工作后的所作所為,完全是一種大眾化的屌絲之舉,無特色無亮點,如果不是走狗屎運被喬初一看中,恐怕自己還在鄉(xiāng)鎮(zhèn)里做個黨政辦的小秘書。這些年的工作經(jīng)歷,讓他似乎變得圓滑了,然而圓滑的真諦就是無原則,偏偏林哲宇的心里還有原則,這就讓他在圓滑世故與堅持原則之間徘徊,反而變成了四不象,原則堅持不了,圓滑又做得不夠,再加上手段不夠強硬,所以淪落到目前的地步理所當然。
林哲宇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狠狠地掐滅了煙頭,既然沒法子圓滑,那就選擇原則。
“子亮,忙什么呢?到我新居來坐坐?”林哲宇打了個電話給趙子亮。趙子亮身為縣政府辦公室主任,雖然王建雙邊緣了他,但是他對王建雙的了解肯定比自己多,而且對縣里的情況也比較熟悉,而也正因為他的位置尷尬,所以才能夠同仇敵愾。當然,林哲宇對趙子亮存有戒心,用懷疑的目光看待一切,去偽存真,這是一個正確的態(tài)度。
趙子亮笑道:“大休息的,不陪美女,拉我去做燈泡?!?br/>
林哲宇道:“這話怎么一股子醋味呢,給個話,來還是不來?!?br/>
“有人請客,不吃白不吃?!壁w子亮笑著應了下來,林哲宇報上了地址,趙子亮說半個小時后到。
當趙子亮看到這片竹海的時候,吃驚的神情難以形容,對于一個日夜生活在喧囂和忙碌中的人來說,四君子中的竹自然有著一種凈化心靈的功效。
坐在三樓的頂上,一張圓桌,兩杯清茶,享受著夏日里難得的涼風,聽著竹葉摩挲的聲音,讓整個人都有一種提升了很高檔次的感覺。
“哲宇,我覺得你就是個怪人。”趙子亮抽了一口煙,說出了這么一句不著頭腦的話。
林哲宇笑了笑道:“我自己都這么覺得?!?br/>
趙子亮呵呵笑了起來:“換了一般人,美女送上門,肯定是先拿下再說了。”
林哲宇沒想到趙子亮說的是這個,愕然之下道:“兄弟,咱們既然在這個圈子里,考慮的應該是如何進步,而不是女色,紅顏禍水,我是深有感觸?!?br/>
“還是林兄的境界比較高,我自嘆不如?!壁w子亮的話也不知道算不算恭維。
“說正事吧?!绷终苡畹溃白蛲?,我把楊威給打了,打的很慘,至少半個月見不了人?!?br/>
趙子亮的手不由一抖,煙差點掉下來,道:“為什么?我不是跟你說不要得罪他嗎?”
“得罪也已經(jīng)得罪了。”林哲宇把昨晚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趙子亮嘆了一口氣道,“你剛剛還說紅顏禍水,你這是標準的虛心接受,堅決不改啊?!?br/>
“我也很后悔啊,要不你領著我去向王縣長道個歉,然后再給楊威磕八個響頭,擺上一桌賠罪?”林哲宇淡淡道。
“神經(jīng)。”趙子亮把目光投向竹林,“在很多時候,領導的級別越高,越是睚眥必報,你知道為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