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培養(yǎng)感情，至少得是培養(yǎng)阿莉切和約翰的感情，這才符合阿莉切最近的目標。

    但這么想著，彼得·帕克心里卻有些不服氣。

    他發(fā)現(xiàn)自己一想到要幫阿莉切追人就開始頭疼，不僅僅壓力山大，還有些隱隱的不爽。

    這難不成……

    那個念頭實在太可怕了，彼得不敢深究。在他看來，他和阿莉切現(xiàn)在的友好程度都已經超出了最初的預計。

    好在圣誕節(jié)至，他忙著和梅一起準備過節(jié)，直到梅不經意中問了句：“你那位外國朋友，要不要叫來和我們一起過圣誕？”

    彼得吃了一驚，下意識地拒絕：“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梅卻不以為意，“她如果圣誕不回家，在這里也沒什么親朋好友，你就把她叫過來?！?br/>
    彼得嘆了口氣，只好說：“那我問問?！?br/>
    這會兒已是圣誕前日，12月24日上午，他打了電話給阿莉切，誰知對面卻顯示無人接聽。直到一個多小時后，阿莉切才回撥過來。

    “嗨，彼得，真難得你主動找我?！?br/>
    聽那背景音，她像是在外面，音調比往常說話時稍稍抬高，顯露出幾分雀躍。

    彼得遲疑了幾秒，才支支吾吾地開口：“呃……嗯……我想說，你圣誕節(jié)有別的安排嗎？梅嬸想請你和我們一起過……”

    阿莉切隔著電話笑起來，彼得眼前甚至已浮現(xiàn)出她勾著嘴角的模樣，想必那雙淺色的眼睛此時該是亮晶晶的。

    “真高興你們愿意邀請我，但我現(xiàn)在有點事需要處理，實在不知道晚上有沒有空，就不去了吧?！?br/>
    她這番拒絕說得特別禮貌，彼得卻沒有如意料中那般松出口氣，反而下意識追問了一句：“你約了朋友一起吃飯？”

    阿莉切思考了一會兒，似乎也不太確定：“沒有，但不好說。所以還是不要影響你們家人聚餐了?！?br/>
    “也就是我和梅嬸……”

    話說到一半，彼得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在試圖說服她，趕緊停下來，改口道，“不，我是說，沒有關系。呃……如果你決定來的話，可以給我電話。圣誕快樂！”

    彼得匆匆掛了電話，阿莉切聽著耳機里傳來的電子音，有些奇怪地眨眨眼，這才收起手機，將目光落在面前緊閉的大門上。

    這是一家已經廢棄的銀行，但不知出于何種原因，建筑物至今仍空置著沒有重新出售。她小心地推開大門，從散落一地的舊家具和書本中穿過大堂，找到了向上的樓梯。

    視線盡頭是一扇鐵拉門，上面懸了把鎖，里面似乎是個圖書館，書架上擺滿了密密麻麻的書籍，但并沒有人使用。

    阿莉切走到鐵門前時還是猶豫了一下，這才解開虛扣著的鎖，拉開了鐵門。

    里面?zhèn)鱽硪魂嚽脫翩I盤的聲音，飛快且有節(jié)奏，聽得出來使用者一定是個對電腦極其熟悉的人。他一邊操作著程序，一邊說道：“里瑟先生，為了我們也能好好的過上圣誕節(jié)……”

    突然，趴坐在不遠處的小熊毫無預兆地站起，他雖然沒有叫，但直直注視著圖書館入口，表現(xiàn)出機敏的警覺。

    男人下意識跟著他的視線，也望向進門的地方——戴著紅色絨線帽的黑發(fā)女生雙手插著大衣口袋，一臉無辜地歪了歪頭，朝他招呼道：“圣誕快樂，芬奇先生?！?br/>
    哈羅德·芬奇猛地站了起來，臉上瞬間閃過震驚、警惕、防備，表情一時間復雜難辨。

    阿莉切連忙舉起雙手，表現(xiàn)得極為真誠：“別緊張，我可沒有惡意?！倍镜年柟鈶醒笱鬄⑦M室內，將亮色與陰影交雜著印在她身上。紅色的帽子和圍巾襯著她灰色的大衣，仿佛燃燒正旺的火焰。

    “你怎么會知道這里？！”

    芬奇緊張地注視著她，阿莉切笑了笑，回道：“我有可靠的小伙伴啊?！闭f完又補充了句，“放心，我就是順路經過，來參觀一下。約翰不在嗎？”

    “恕我直言，你這叫不速之客?！狈移娌粣偟匕櫭迹廊粵]有坐下。從他的耳機里傳來模糊的人聲，他這才想起剛才進行到一半的通話，重新對準通訊設備，“這邊沒事，里瑟先生，請多關注我們的號碼?！?br/>
    他這才坐回原位，慢慢將視線轉回到阿莉切身上，好像這才認識她一般，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一番——阿莉切已自來熟地走到小熊面前，眨巴著眼和他對視，兩只手躍躍欲試地朝前伸出：“我可以摸一摸嗎？”

    不等芬奇回答，她已試探性地將手落在小熊頭頂。小熊竟意外地安靜，只是轉頭看了芬奇一眼，隨即重新趴回窩里，大大方方地享受起撫摸來?？此[縫著眼睛的樣子，想必被摸得十分舒服。

    芬奇：“……”

    他清清嗓子，不解地問：“柯里昂小姐，來這里有何貴干？”

    “哦，是有點事。”阿莉切抬起頭，笑瞇瞇地回答，“我就是想問問你們需不需要幫手?！?br/>
    芬奇斬釘截鐵：“不需要，謝謝?！?br/>
    阿莉切將信將疑地看著他：“真的不用？你們只有兩個人一條狗，人手不足的吧?！?br/>
    芬奇轉過身來張了張嘴，但沒說出來，停頓一下才問道：“柯里昂小姐，你到底有什么意圖？”

    “意圖？”

    阿莉切覺得自己表現(xiàn)得很明白了，難道是說得不夠明確，這才無法令對方了解？

    她嘆了口氣，只好直言，“自然是為了追約翰。”

    “……”

    芬奇嘴角往上一抽，是個下意識的反應。但他立馬忍住了，側過頭去看電腦屏幕，半晌，伸手按下通話鍵：“里瑟先生，可以麻煩你抽空處理下個人問題嗎？”

    那頭的約翰·里瑟還不知道此時圖書館中的情況，聽見這話一頭霧水：“什么？”

    芬奇飛快地看向正和小熊玩耍的阿莉切——她竟然這么快就和一條訓練有素的軍犬混熟了：“柯里昂小姐，她追你追到圖書館來了。”

    “……”約翰沉默一秒，問道，“沒出什么事吧？”

    芬奇應道：“她正和小熊在一起玩?！?br/>
    那邊，約翰明顯有些苦惱地吸了口氣，才繼續(xù)：“好吧，我會和她談談的。有電話進來，我先掛了?！?br/>
    通話剛剛結束，阿莉切便抬起頭沖芬奇一笑：“你在和約翰說話嗎？”說著看了看時間，站起身來，“我該走了，讓約翰不用特意回來了。唔，二位都圣誕快樂。”

    她揮揮手，頭也不回地走出圖書館，還不忘順便帶上了鐵拉門。

    直到再也聽不見聲音，芬奇才將目光落在小熊身上。他舒服地趴伏在地，嗚嗚叫了一聲，看起來很是無辜。

    “叛徒?！?br/>
    芬奇小聲埋怨一句，開始考慮起要不要趕緊換個基地。

    阿莉切離開圖書館后去見了趟約瑟夫。雖然她盡量不想浪費彼得的好意，但結果還是錯過了晚飯時間。

    等她到達帕克家樓下時，天已經黑透了，路上鮮少再有行人，家家戶戶都洋溢著節(jié)日的濃厚氣氛，窗中透出暖色的燈光來，整個城市好像都變得溫暖了。

    阿莉切突然有些想念遠在西西里的父母和爺爺，但這時的意大利已經是深夜，她也不想再打擾他們休息，于是打了個電話給彼得。

    沒想到才響了一聲，那邊就接了起來：“阿莉切？呃……我是說，你吃過了嗎？”

    阿莉切摸了下不算餓也不算飽的肚子，如實回答：“吃了下午茶，晚飯的話還沒有。哦，我就是想說趕不上你家的圣誕大餐了實在抱歉?！?br/>
    “哦不，這沒什么?！北说眠t疑著道，“你現(xiàn)在在哪？你知道的，晚飯還是要吃的，尤其今天還是圣誕節(jié)?！?br/>
    阿莉切看著眼前燈火明亮的公寓樓，點點頭：“我現(xiàn)在在你家樓下，等下估計回去自己做一點吧?！?br/>
    “咔啪！”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奇怪的動靜，像是什么東西被碰翻或是撞倒。緊接著，頭頂某扇窗戶忽然打開，一只腦袋從中探出，電話里彼得飛快地說道：“我看到你了！等在原地別動！”

    那只腦袋縮回去的同時，通話也中斷了。阿莉切一頭問號地站在樓底，被冷風一吹，不禁裹緊了大衣：“我能到里面等嗎……室外好冷的?！?br/>
    話還沒說完，樓道門被人打開，男生氣喘吁吁地沖出來，兩邊臉頰紅撲撲的，蜜色的雙眼閃閃發(fā)光：“啊，你……不是，就是……怎么還是過來了？”

    他說著示意阿莉切進門，阿莉切遲疑了一下，跟了進去：“好不容易有朋友的邀請，我當然是想來的，結果到這的時候還是晚了?！彼敢獾匦π?，難得有些不好意思，“吃飯就算了，我正好問你個問題?！?br/>
    “梅嬸聽說你來了，已經準備了你的份?！氨说冒撮_電梯門，領著她上樓，“你想問什么？”

    阿莉切看著不斷上升的樓層數(shù)字，又看了眼身邊男生紅潤的臉頰，突然覺得兩人的距離似乎開始漸漸拉近了。

    彼得應該會答應的吧。

    這么想著，她問道：“你有美國的駕照吧？假期有沒有空陪我出去玩？我想自駕游。”

    彼得笑容一僵，還沒回過神來：“你不是會開車嗎？”

    “但我沒來得及換美國的駕照?！卑⒗蚯惺终\懇地握住他的手，“而且一個人自駕游太無趣了。”

    那雙手大概是在外面凍了太久，觸在他皮膚上涼颼颼的。然而彼得卻覺得心臟被一下子捏緊，異樣的顫栗順著脊背一路向上。

    他咳了一聲，臉上更紅了：“我……我考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