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觀鎮(zhèn)邪，呆在道觀的二年，我身子倒也無事，個子也逐漸長高。都市.抬頭一望，就是乾坤八卦圖，低頭三清真人，女尸的事，也逐漸淡忘。出了道觀，卻偶爾憶及女尸，愈念心越寒，柔和自身性格，如同冰人一個，沒有激情，沒有血性，只是喜歡呆在一個地方，靜靜的看著。洪水過后，醫(yī)生跟隨部隊走了，再者關(guān)于女尸的事，他也知之甚少。爺爺也就沒追尋他，帶著我來到南方。

    天南地北，也無甚大卻別。南方水多，人性玲瓏，房子大多環(huán)水而建，古樸典雅，帶點夢幻色彩。古往今來，南方文人墨士，貴族，商客居多，卻不似北方豪邁開放。多了些腐朽，糜爛，頹然氣息，煙花之地，水上人家。爺爺手中卻無太多錢財，黃潘的二千元，供我讀書，用了一千多。時常做點瑣事，填補錢窟窿，累計下來，也不到二千。爺爺帶我走在小鎮(zhèn)路邊，尋找租房所在，都是百元一月，沒能再便宜。

    找了半天，也沒便宜的，不知不覺，來到一條小河邊。岸邊上，都建著房屋，河水曲曲折折，蜿蜒在小鎮(zhèn)中。隔里許遠，就有一座石拱橋跨過小河，橋下偶爾有幾艘烏篷船劃過，蕩開水波。岸邊也有幾個婦女洗衣服，皮膚白皙，發(fā)絲垂在河面上，溫馨迷人。爺爺觀望一番，眼中一亮，帶著我來到一間瓦屋前，只見上面貼著一張字條，破爛不堪，只能依稀看見幾個字：“租房....水樓?！睜敔斆碱^一皺，帶我來到碼頭，旁邊停著幾艘小船，爺爺尋了一個船夫，問道：“你知道水樓在哪嗎？”船夫也是滿臉疑惑，搖了搖頭。接連問了幾個，都不知情。我們正準備離去，河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老人家，我知道，上船吧?！?br/>
    爺爺大喜過望，回頭看去，只見一個漢子，躺在河邊石頭上，頭上帶著草帽，擋住太陽。爺爺過去后，問道：“那租房便宜嗎？”漢子把草帽掀開一角，露出犀利的眼睛，反問道：“您確定要去？”爺爺點頭道：“當然，我是外地人，剛到此處，沒地方落腳?！睗h子跳了起來，道：“租金我不知道，路費倒是知道。三十塊錢，去不去隨您?！睜敔斠汇?，三十塊錢，可不是小數(shù)目了，正準備帶我離去。漢子在后面笑道：“聽說那最近差個守門人，您去了，說不定不交租金，還能賺點生計?！?br/>
    爺爺姑且信了他，道：“那好，你帶我們?nèi)ァ！睗h子神秘一笑，帶著我們上了小船，蕩開船槳，逐漸離開小鎮(zhèn)，轉(zhuǎn)了幾個彎，路邊都是樹木雜草，秋天的氣息，卻沒有花香。清澈的水聲，在耳中不住回響。走了半個小時，爺爺揮手道：“不走了，回去。”漢子一愣，道：“都到了，怎么不去？”爺爺回答道：“水路太遠，小娃讀書不方便。”漢子看了我一眼，嘿嘿笑道：“沒事，水封樓附近有學(xué)校。”爺爺“嗯”了一聲，問道：“水封樓？”漢子點頭笑道：“對，水封樓?！?br/>
    在劃了幾風(fēng)中，眼前突然一亮，船使出林間，來到一塊空地，遠處有一棟樓房，立在雜草里，四周有圍墻。只留下一條小路，通往大門。漢子把船停在岸邊，道：“就是這了?！睜敔斚麓螅跺X，漢子嘴角一笑，已經(jīng)把船劃走了。爺爺略感奇怪，帶著我往水封樓走去。走了幾步，突然發(fā)現(xiàn)一個小木屋立在雜草中，門前搭著棚子，一張桌子擺著里面。旁邊雜草林立，不知荒廢多久，正準備離去，屋內(nèi)突然傳來絲蒼老的氣息：“來人留步?！?br/>
    爺爺一愣，帶著我停住腳步，回頭望去。腐朽的木門，緩緩被人打開。一只蒼老的手伸了出來，接著走出一位老者，眼神靜謐，滿頭銀發(fā)，拄著拐杖，比爺爺更老幾分，仿若百歲。爺爺見了，肅然起敬，問道：“您是？”老者沒回答爺爺，在桌子前坐了下來。拉開破舊的抽屜，翻出一個賬簿，書頁泛黃，不知多少年了。老者把賬簿上塵灰吹干凈，問道：“您是過來租房的？”爺爺點下頭，正要答話，老者先一步道：“我有一個地方，進去的人，難得出來。出去的人，不愿回來。如今我老了，死去后，也難守住這。尋常人進來，反而不好，您能幫我守門么？”

    爺爺沉吟一番，望著水封樓，道：“老者指的，是這里？”老者點頭一笑，道：“對，誰瘋樓，封誰樓。您來了，我該走了。”說完后，把手中賬簿遞給爺爺，道：“不可輕易打開，老人家藏好?！彪S后轉(zhuǎn)身鉆進木屋，爺爺接過賬簿，沉思良久，道：“天憐，你去把門推開?！蔽乙苫蟮狞c下頭，推開木門，驚呼道：“爺爺，棺材！”只見里面擺著一具棺材，腐朽破爛，不知擺放多久。不過憶及老者慈善面容，也不覺得害怕，只是疑惑罷了。

    爺爺握著賬簿，進了房屋，我也跟在后面。絲絲陽光從木屋縫隙中照進來，灑在棺木上面。爺爺伸出雙手，緩緩?fù)崎_棺木，只見剛才老者躺在里面，神態(tài)靜謐，嘴角浮現(xiàn)笑容，估計才死去。我心中難過，仿若爺爺會隨時死去一般，問道：“爺爺，怎么就死了?！睜敔敂[擺手，道：“你還小，以后就知道了?！彪S后打開手中賬簿，才看了一眼，就立馬關(guān)上，沉思良久，恍然有悟。然后慈祥的望著我，笑道：“爺爺走不動了，以后就在這落腳。你自個去水封樓，自然有人照顧你?！?br/>
    我茫然若失，點了點頭，問道：“那您呢，會不會去看我?！睜敔敽呛且恍?，道：“以后難出這個屋了，看得次數(shù)也少。”我悶悶不樂的點頭，道：“那好吧，我過來看您?！闭f完后，獨自出了木屋，往水封樓走去。一路上，幾次回頭張望，卻不見爺爺身影。

    來到水封樓前，一道大鐵門擋住，旁邊有個門衛(wèi)室。我比劃了一下，感覺能從鋼筋里鉆進去，于是伸長脖子，拱了進去。才鉆進去，就撞在一堵墻上，我摸下腦門，抬頭一看，嚇得差點蹦了起來。只見面前一個二米大漢，面容漆黑，眼若銅鈴，虎視眈眈，低頭盯著我。我嚇得渾身發(fā)抖，吸了口涼氣，正準備鉆出去。大漢卻轉(zhuǎn)身離去，進了一旁門衛(wèi)室。怪不得門衛(wèi)室這么大，原來是為門神準備的。見他不說話，我反而不怕，好奇多點了。也不敢去看，在院子內(nèi)打量。還沒等我看個究竟，突然一個身影跑了過來，拉著我一路飛奔，進了水封樓，沿著樓梯，一路飛奔，口中尖叫道：“你是我的，是我的，哈哈哈！”

    我被他拉著，直接腳步離地，一下上了三樓。不由嚇得魂飛魄散，張開嘴，就往他手上咬去。他痛過之后，放我下來，然后抱著我，上了三樓。推開一個房間，把我扔進去，然后關(guān)上門。

    我嚇得不知所措，使勁掙扎，他把我按在床邊，黑漆漆的眼珠，在我面前亂轉(zhuǎn)：“你相信嗎，你相信嗎？”我長大嘴巴，拼命的點頭，他突然大喜，抓住我肩膀，咬牙道：“對，他們都該死，哈哈！”說完后，放開我，在床底下亂翻，我隱約感覺他是瘋子，倒也舒心了。沒過多久，他拖出一個箱子，大開一看，有紙筆，還有記事本。他翻開記事本，坐在我身邊，指著上面道：“看，他們都該死，上面都記錄著！知道我是誰嗎？”

    我往本子上一看，卻空無一文，一個字都沒。再看了他一眼，頭發(fā)凌亂，四十來歲，也認不出來，也是搖了搖頭。他顯然生氣了，在屋中暴走幾圈，最后停在我面前，把嘴巴靠在我耳邊，小聲道：“告訴你喲，我是康熙派過來的。我有一個神圣的任務(wù)，對，就是這樣?！蔽殷@得合不攏嘴，問道：“什么任務(wù)呀。”他突然迷茫了，有開始轉(zhuǎn)圈，自言自語：“什么任務(wù)，什么任務(wù)？”我趁他不注意，悄悄溜到門邊，準備出去，他一下發(fā)現(xiàn)了，沖了過來，提住了我，猙獰道：“你想走嗎！”

    我心中一驚，連忙搖頭。正在這時，“碰”的一聲，門突然被踹開，緊接著傳來一個雄渾的聲音：“誰是老大，我是老大！”仔細一看，原來是個三十出頭漢子，面目威嚴，留著八字胡須，多了點滑稽。瘋子見他進來了，害怕異常，剛進放開我，一骨碌爬上床，蓋住自己，不住發(fā)抖，哭泣道：“別打我，別打我?！焙毟绾吡艘宦?，低頭盯著我，豎起大拇指，對準自己，道：“我是老大，跟我走！”我大喜過望，跟著他出去了，胡須哥太像道長兒子了。

    胡須哥帶著我來到三樓盡頭房間，進去一看，簡單明了，我站在一旁，胡須哥正準備開口：“我是...”我趕忙接過話茬，老實道：“你是老大。”本以為他會高興，哪知胡須突然跳了起來，怒氣沖天，窩火的轉(zhuǎn)了一圈，猛拍桌子，喝道：“別以為你小，就可以胡說八道。以后只準我說‘我是老大’，不準你說‘你是老大’！”說完后，握著拳頭，捏得“咔嚓”直響，盯著我道：“我是老大！”我癟了癟嘴，應(yīng)道：“你是...”突然覺得不對，轉(zhuǎn)口道：“我是...”說來說去，都不對，索性不開口了。

    胡須哥見我不開頭了，得意一笑，道：“我叫葛浩天，你可以叫我天哥。”我點下頭，正準備答話，樓上突然飄落一個東西，白色的，帶著血跡，落了下來。我看得目瞪口呆，衛(wèi)生巾我也知道，這種方式見到，還是頭一遭。葛浩天見我心不在焉，回頭一看，勃然大怒，冷著臉把衛(wèi)生巾撿了起來，殺氣騰騰，往樓上走去。我也湊熱鬧，跟了上去。四樓上，卻空無一人，葛浩天把樓上的房門踹開，擰著衛(wèi)生巾，吼道：“誰仍的！”

    我躲在他后面，往屋內(nèi)往去。只見里面熱氣沸騰，一個裸體男子躺在木桶里，享受著溫水。男子滿頭細汗，頭仰在木桶邊緣，不住咽著口水。我也是懵了，男的也用衛(wèi)生巾？突然，一聲極度嫵媚的呻吟傳來，接著一個人影從木桶鉆出，回頭朝我們望來。我看得面紅耳赤，原來是個**女子，濕潤的長發(fā)，貼在后背。扭過身子，美貌異常，面頰潮紅，嘴角一笑，一縷白色**流了出來。葛浩天把衛(wèi)生巾扔在水桶里，吼道：“你應(yīng)該把它塞好！”

    女子把抓起濕漉漉的衛(wèi)生巾，甩了過來，冷道：“老娘的血，沒這么鮮?！毙l(wèi)生巾飛過來時，我卻盯著女子白皙的胸部，沒換過神來。直至濕漉的衛(wèi)生巾貼在我額頭上，才嚇了一跳，把衛(wèi)生巾抓下來，塞在葛浩天手里，然后擦干額頭鮮血。葛浩天瞪了他們一眼，道：“這個地盤，我是老大！”說完后走了出去。我也跟在他來到另一間房門，葛浩天把門踹開，一個白衣身影坐在窗戶邊，背對著我們。窗戶后是一片深林，落葉的季節(jié)，一片蕭條罷了。

    白衣女子聽到響動，愕然回過頭，十六七歲，肌若白玉，眼如秋水，嫻靜安詳。見是葛浩天，輕呼道：“葛大哥?！备鸷铺炖浜咭宦?，把打濕的衛(wèi)生巾扔在地上，道：“它飛了下去，那是我的地盤！”白衣女子見到帶血的衛(wèi)生巾，羞得面頰通紅，慌慌張張的用塑料袋裝起來，垂首不知所措。葛浩天見找到正主，得意非常，帶著我出了房門。臨走之前，我回頭一看，她臉還是紅紅的，不由問道：“不是對女孩客氣點么？”葛浩天瞪了我一眼，道：“我是老大！”

    葛浩天帶我下了二樓，有個長長走道，在樓層里面，黑漆漆的，沒有燈光。走道盡頭，有一扇門，推開門后，葛浩天拉開電燈，傳來朦朧的亮光。只見里面有張床，有個人影坐在凳子上，面對著墻壁，看不到面容。葛浩天指著房間，道：“以后你住這！”我大吃一驚，道：“這不是有人住么？”葛浩天眉頭一皺，喝道：“我是老大！住這的人，二年前就死了！現(xiàn)在歸你了！”我望著一旁的人影，嚇得寒毛倒立。這是空房，那他是誰。

    葛浩天沒看見他，拉著我坐了下來，我心神不寧，往一旁看去，只見人影緩慢轉(zhuǎn)身，露出慘白的嘴角，閃過一絲笑容，又把頭扭了過去。我嚇得大叫一聲，就要往外跑。葛浩天伸出大手，把我抓住，喝道：“你干什么！”我指著那個人影，語無倫次：“鬼！鬼！”葛浩天往那邊一望，哼了一聲，把我按在椅子上，喝道：“哪有什么鬼，老實坐著！”

    我見他看不見，不由更害怕了。往墻角望去，的確有個身影，坐在椅子上。葛浩天沒理我，道：“樓上有幾個三八，最喜歡處男，你小心點。后院關(guān)著一個瘋子，你不用管。一樓明伯神經(jīng)錯亂，他要是炸樓房，你就告訴我，我打斷他的腿。四樓是康熙派來使者，我是康熙他爹，你是康熙，明白了么?！蔽尹c下頭，不由自主往旁邊望去，指著人影，恐懼道：“那...那他呢？”

    葛浩天漫不經(jīng)心，道：“它是一堵墻。”我更害怕了，他是真看不見那人影。葛浩天卻沒搭理我，繼續(xù)道：“五樓住著一個‘鏡中人’，這都沒什么。不過，有二個人，你千萬要注意。”我點下頭，問道：“哪二個人？”葛浩天眼神犀利，冷道：“二兄弟，一個胖子，一個瘦子?！?br/>
    正在這時，旁邊的人影突然轉(zhuǎn)過身，朝我點點頭。只見他臉色慘白，眼中黯淡無光，直盯盯的。我嚇得喘不過氣來，身子微微顫抖，葛浩天見我害怕，又豎起大拇指，對準自己，道：“不過，你也不用害怕，我是老大！有什么事，過來找我?！闭f完就要出去，我拼命追上去，葛浩天已經(jīng)把門帶上了。我拼命扭著門鎖，卻打不開，不由更害怕了，也不敢回頭張望。

    這時，我后背突然傳來“蹬蹬”的聲音：“我是活人，是活人?！蔽已柿讼驴谒牬笱劬?，偷偷往后往去。只見燈泡晃動，墻角的人影站了起來，在房間里一蹦一跳，地板發(fā)出有節(jié)奏的響聲，喉結(jié)中也發(fā)出死沉的聲音：“我還沒死，我還沒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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