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天,尚天累趴在書案上,也沒把那本“婦德”完整抄完一遍。
夜色沉下來,書房中點起蠟燭,尚天已經(jīng)快要坐不住挺不直腰了,但還是安安靜靜著,只是偶爾轉(zhuǎn)過頭去看看身后兩個盯著他的侍衛(wèi),然后又回過頭來磨磨蹭蹭寫幾個字。
一直到嚴陌派人來讓他回去暖床,尚天才終于放下筆起身,一路安安靜靜跟著回去,沐浴后換好衣服,然后安安分分爬上床,躺在被子里。
尚天從書房回來了,嚴陌晚上卻又有很多事情要去書房中處理。
坐在書案前,嚴陌隨手拿起一張尚天白天抄過的宣紙,目光停留在上面的字跡上,看了看,讓隨身侍衛(wèi)給他收好放到了一邊。
尚天今天是真的累慘了,累得腰酸胳膊痛,感覺手指握筆握的都差點快要抽筋了,也沒心思再想著其他事了,于是躺在床上便很快就睡著了。
嚴陌回來的時候,見他已經(jīng)沉睡著,也只是目光盯著他,眸色微深了深,并沒有再叫他起來給自己更衣。
一夜相安無事。
第二天,尚天依然是被兩個侍衛(wèi)拖到書房,被盯著抄了一天的婦德。
第三天,也是一樣,雖然心里很不愿意,但尚天卻始終安安分分坐在那里,一筆一劃慢慢寫著。
到了第四天的時候,果然嚴陌沒再叫人盯著他。
嚴陌一般白天都有朝政上的事情要去處理,很少待在東宮。
等到他終于帶著幾個隨從離開后,裝了三天安靜小白兔的尚白狼,立即按耐不住了。
“綠水,綠水?!鄙刑鞂χ鴷恐姓诖驋叩囊粋€小宮女叫了幾聲。
小宮女知道這位雖然現(xiàn)在還沒任何名分,但可是天天睡子他們太子殿下枕邊的人,不敢怠慢,聽到聲音立即走了過來,垂首恭敬道:“您有什么吩咐?”
尚天笑了笑,遞給她一支毛筆,“這支筆頭上面積的墨汁太厚了,寫起字來很不方便,你幫我去洗洗?!?br/>
小宮女一聽是個很簡單的小差事,忙接過來,應道:“是,奴婢這就幫你去洗?!?br/>
“好,那麻煩你了。”尚天對她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然后又轉(zhuǎn)身對著另一個年紀稍大點的宮女喊道:“春江,春江,你過來?!?br/>
宮女春江走了過來,垂首站在他面前,尚天又遞給她一支毛筆,對她道:“你去幫我洗一下這支筆?!?br/>
“好,奴婢這就去?!贝航舆^毛筆,又立即轉(zhuǎn)身離開。
尚天悠然翹腿坐在書案前,正想著再找誰,突然看到了前段時間他被關(guān)在冷宮的時候,那個每天給他送餿飯菜、還惡狠狠罵他亡國奴的老太監(jiān),正從書房的窗外經(jīng)過。
尚天眸光一閃,立即起身對著他喊道:“喂!那位公公請留步!”
老太監(jiān)聽到聲音,腳步停下來,轉(zhuǎn)身看到他神色怔了一怔,但依舊面不改色,聲音有些尖細問道:“您叫我?”
尚天看著他道:“是,我叫你。”
“那您有什么吩咐?”老太監(jiān)問。
尚天似乎猶豫了下,“有件事,想麻煩你幫個忙?!?br/>
“什么事?您盡管說?!崩咸O(jiān)畢恭畢敬走進來道。
尚天眼睛閃了閃,看著他,突然又咧嘴一笑,道:“其實也沒什么,就是想麻煩你,去幫我倒杯茶。”
老太監(jiān)聽聞,臉色明顯一沉,沉寂了兩秒,卻還是道:“好,老奴這就去。”
尚天卻攔住他:“不用太遠,這里就有杯子、茶壺?!闭f著便小心翼翼拿起桌上一個精致通透的玉色茶杯,滿臉堆笑遞給他。
老太監(jiān)看著他,有些遲疑,但最終還是伸出了手。
片刻后,“啪!”一聲,杯子落地發(fā)出清脆一聲響,精致的玉雕花紋杯瞬間被摔得四分五裂。
不等老太監(jiān)反應過來,尚天立即往后退了一步,神色夸張指著他:“這可是嚴陌殿下最心愛的玉杯!你竟然,摔碎了它!”
老太監(jiān)霎時臉上一陣青白交加,忙道:“老奴該死!”
兩分鐘后。
尚天皺眉看著眼前兩支掉了筆頭的金色雕花筆管,又看了看那只摔碎地上的玉茶杯,整了整衣襟,咳了兩聲,又掃了掃眼前的三個人,嚴肅道:“這可都是嚴陌殿下最心愛的東西,這下可怎么辦?”
小宮女綠水眼淚都快要流出來,垂著頭驚慌道:“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剛將它浸入水中,筆頭就突然自己掉了……”
年紀稍大一點的宮女春江,也連忙跟著道:“是啊,奴婢也真的不是故意,是它自己突然掉了的……”
尚天扭頭看了看那個老太監(jiān)。
老太監(jiān)臉色陰沉,靜靜立著。
尚天佯裝沉默了會,看著他們,正義凜然道:“放心吧,我會幫你們,決定不會讓殿下發(fā)現(xiàn)怪罪的?!?br/>
小宮女綠水眼中立即泛出喜色,正要感謝他,尚天立即又話鋒一轉(zhuǎn):“不過,你們也得幫我個忙?!?br/>
“什么忙?”宮女春江小心問道。
尚天轉(zhuǎn)身拿起書案上的那本婦德,“幫我抄書?!?br/>
兩個宮女霎時面面相窺,相互怔了怔。
尚天也不再管他們反應,直接開始給他們布置任務,綠水和春江兩個小宮女,年齡還小,不能把她們坑太慘,于是道:“你們兩個一人抄一半,合起來抄一本,三天后給我?!?br/>
至于這個老太監(jiān),雖然年齡也挺大,但是他曾經(jīng)欺負過自己,給自己送餿了的飯菜,而且入宮久,肯定也能找到別人幫他抄,于是尚天對他道:“你抄三遍,也是三天后給我。”
老太監(jiān)頓時氣得眉毛尖都顫抖起來,靜默了會,咬牙道:“是。”
尚天心中暗爽著,這樣一來,四本就有了,加上自己已經(jīng)抄好了的一本,也就有五本了,可是還差五本!
于是尚坑坑,又只好不情不情愿地繼續(xù)去一連坑了好幾個小宮女小太監(jiān)。
三天后。
嚴陌正襟端坐在書房中,手指翻看著尚天交上來的本子,眸中閃著嚴光,冷冷問:“都是你一個人抄的?”
尚天回答:“是?!?br/>
“那為什么有的字跡不一樣?”嚴陌盯著他。
尚天面不改色,但表情卻是弱弱的看著他:“手抄得累了,胳膊就會有些發(fā)抖,抖著抖著……字跡就變了?!?br/>
默默圍觀了好幾天的系統(tǒng)君,此時終于忍不?。骸?*@ο@*)哇~,宿主你的理由好清新脫俗呀!”
尚天笑臉:“那是?!?br/>
系統(tǒng):“……”
嚴陌沉默著,面若寒霜,盯著他,突然冷聲狠狠道:“你過來!”
尚天被他這一聲,驚得猛然一抖,艸!不會是被識破了吧?想著慢吞吞走了過去,心中有些不安看著他。
嚴陌卻道:“幫我研墨。”
尚天愣了愣,立即:“好?!?br/>
連忙彎腰,一手按著硯臺,另一手拿起墨錠,研著研著,又突然眸光一閃,于是尚天一不小心,又將墨汁灑了嚴陌一身。
白衣上瞬間渲染開朵朵墨花來。
尚天惶恐道:“殿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嚴陌冷冷看著他:“嗯,去給我洗了,洗不干凈,三天不許吃飯?!?br/>
尚天:“……”
淚流滿面,殿下,我錯了……
系統(tǒng)好奇:“宿主,你真的錯了?”
尚天:“滾!”
陽光和煦,微風拂面。
尚天一臉茫然,怔怔坐在洗衣池邊,手中拿著洗衣棒槌,在水中胡亂捶打著,抬頭望天,“系統(tǒng),我想離開這個世界,真的想……”
系統(tǒng):“宿主你只有完成任務,才能離開。”
尚天:“……好。”
要不是系統(tǒng)提醒,他差點都快忘了還有一個復興亡國的任務要去完成,可是要去做任務,那首先自己得是自由之身,得先想辦法從這個東宮里逃出去才行。
尚天面上不顯,依舊每天安安分分伺候著嚴陌更衣、給他暖著床,但卻開始偷偷琢磨起來。
從幾個宮女太監(jiān)口中聽來消息,一個月后,便是嚴國每年一度的開朝盛典。
盛典當晚,嚴國的各大官員,以及嚴國下屬各番地的統(tǒng)治者,都會進宮中來參加盛宴,嚴陌作為嚴國的儲君太子,肯定是要去參加的。
到時候嚴陌不在,而且宮中當晚人員流動大、魚龍混雜,相比較平常,想要混出宮,肯定會容易很多。
尚天早已提前很多天,偷偷心中謀劃著。
終于這一天來臨,宮中頓時一派喜慶祥和之色。
嚴陌今天早早就離開了東宮,走之前突然對著尚天道:“你要去嗎?”
尚天嚇了一跳,靠!開什么玩笑,老子是俘虜好嗎!哪有開朝盛典,帶著俘虜去的?
嚴陌見他神色有些慌張不愿意,便沒再說什么,轉(zhuǎn)身帶著幾個貼身侍衛(wèi)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