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寶雋其人
吃過晚飯,寶雋與書瑤一同到園中散步。兩人沿著荷塘邊的碎石子路慢慢走,紫陌幾個在身后遠(yuǎn)遠(yuǎn)的跟著。
這是一個晴朗的夜晚,天邊還有著些許的亮光,一輪新月已掛在蒼穹。荷塘中荷葉雖已枯萎,但又別有一番頹敗凄楚之美。兩人邊走邊聊著瑣事,聊著聊著,就說到了下午的那一堆禮品。
“下午我叫烏鴉家的給你送來的東西你喜歡嗎?說是全都留下了?!睂氹h不經(jīng)意的問道。
“怎么?我不能全留下嗎?”
“當(dāng)然能!這府里的東西原本就都是你和我的。但我原以為你只會留一兩樣玩兒兩天,沒想到居然全留下了。你若喜歡,庫中還有許多,回頭我叫烏鴉把內(nèi)庫賬冊送來給你,想要什么叫人給你送過來就是。”
書瑤停下腳步,轉(zhuǎn)身看著寶雋,寶雋轉(zhuǎn)頭看著她:“有何不妥?”
書瑤低頭想了想,似在下決心,終于抬頭道:“不知,我可不可以問?如果你認(rèn)為我不該問,可以不必說,只當(dāng)我沒問過就是!”
寶雋聽書瑤這樣說,心中有些不快,但仍是微笑著看著她,示意她只管問。
書瑤繼續(xù)說道:“烏鴉家的下午送來的那些珍玩,大多價值不菲,這些是侯爺買的?還是請人訂做的?”
寶雋聽書瑤叫自己侯爺,知道書瑤對此事很鄭重。自從書瑤醒來第一次稱呼侯爺,被寶雋制止后,書瑤也不知以前他們之間曾經(jīng)是怎樣稱呼的,就一直以“你”來稱呼。她突然改用侯爺來稱自己,必是十分重視此事,心中不免有些小小的期待。于是照實回答:“不是,我不需要買這些東西!是下午左知章帶來的人送的。”
“這個左知章是什么人?他送你如此貴重的東西,必有所求吧?”書瑤歪頭看著寶雋,一雙大眼睛在微弱的光線下如天空中的夜星。
寶雋最喜歡她這樣看著自己,從他們第一次認(rèn)識時開始,她就愛這樣歪著腦袋問他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他喜歡她這樣,這讓他覺得自己對她來說,是有足夠吸引力的。
“不是左知章送我的,是他引見的那個人送的。此人是閩粵一帶著名的富商,其家財,絲毫不輸于江南四大家族中的任何一家。這次受溫州知府閻繼祖一案的牽連,有些把柄落入了按察司的手中,想求我從中斡旋,放他一條生路。左知章是當(dāng)朝刑部尚書?!?br/>
“刑部尚書帶著人來向你公然行賄?。颗恫?,送禮???”書瑤聞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過隨后她又補問了一句:“左知章是你的人?”
寶雋突然笑了起來,心道:“有的事,真是不管發(fā)生什么都不會改變。正如她,盡管失去了以往的記憶,可深植骨子里對某些事物的敏感是磨滅不掉的!”
于是,很好笑的解釋道:“不是,正好相反,他與秦少康更為親近些!”
“秦少康!”書瑤猛然聽到這個名字,腦子里立刻閃出一個年約八、九歲,身材高挑,著緋色明緞暗花箭袖,外罩絳紫色織錦狐腋褂,腰束同色攢寶腰帶,頭戴纏枝小金冠,蠶眉大眼、唇紅齒白,一臉桀驁之氣的少年來。
書瑤一時間愣在當(dāng)場,不明白自己腦中,何以會突然冒出這個畫面。寶雋見書瑤愣住了,拍著她的肩膀喚道:“書瑤,怎么了?”
“哦!沒怎么!這個秦少康,又是什么人?我見過他嗎?”書瑤眼中露出不解和詢問的神色。
寶雋心中透著隱隱的不安,是不是不該跟她提起這些?隨即笑著道:“你當(dāng)然見過他,每年的春宴上,你都會見到他。他是三朝元老秦老太師的嫡孫,今年二十七歲,在家排行第五,從小就是朝野皆知的神童。先帝在位時,年僅十五歲就被多名內(nèi)閣大學(xué)士聯(lián)名保舉入仕,現(xiàn)在已官至通政使,升授嘉議大夫,是朝中士林清流一派的領(lǐng)軍人物?!?br/>
書瑤沒想到,這個秦少康年級輕輕竟如此厲害,那么他跟寶雋又有什么利害關(guān)系呢?就問道:“這人好厲害!聽你剛才的意思,似乎他跟你有些不對付?”
寶雋心想,豈止是不對付,他跟李峻熙一樣恨不能置自己于死地!于是笑著道:“我們之間有些政見上的分歧,加之他們家算是后黨,皇后是他表姑的女兒。我呢!不管我愿不愿意,承不承認(rèn),都被歸為貴妃一派,所以,他對我自然是心有提防的。”
“哦!這樣啊!”自古后/宮之爭,就是前朝之爭。盡管蕭寶雋已與蕭家斷絕了關(guān)系,可蕭貴妃在后/宮得寵,甚至在皇后被禁足的三年間,得以攝六宮事,寵冠后/宮,這絕對與蕭家父子在朝中炙手可熱的程度密不可分?;实刍\絡(luò)臣子,除了給予高官厚祿,就是寵幸臣子家中在后/宮的女兒,哪朝哪代都這樣。
“那左大人跟秦家又是什么關(guān)系?”書瑤還是不清楚,左知章為何被歸入秦少康一派。
“秦少康的二叔秦瑞陽是刑部侍郎,與左知章是同僚,并且是同科的進(jìn)士,有年誼,所以自然較為親近秦家一些。不過此人,與我并未有過什么過節(jié),所以也可算作中立一派?!?br/>
“哦,如此說來,他跟你們兩邊都說得上話。不過,話又說回來,一個刑部尚書,親自帶人來給你送禮,你不覺得這太奇怪了嗎?”
其實,書瑤不知道,蕭寶雋在朝中是出了名的拿錢辦事的人。否則他何以能在短短六年多的時間里,累計起如此龐大的財富,躥升到如此高位,擁有眾多的追隨者。自古以來,錢和權(quán)就是伴生的“有錢能使鬼推磨”這話是再對不過了。
寶雋從來不像那些清流們,自命清高!只要有人肯出錢,他是非常樂于助人的。
因此,朝中如秦少康等清流一派,對他極為鄙視,視他為斯文敗類,讀書人的恥辱,極盡打壓之能事。動不動就煽動一幫御史言官、太學(xué)士子上疏彈劾寶雋一伙。奈何寶雋的手段著實厲害,為崇圣帝登基之初,排除異黨、穩(wěn)固基業(yè)立下了汗馬功勞,深得伊光的信任。每每朝中有人彈劾,伊光也只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清流們鬧得實在厲害了,就下旨申斥、罰俸一番草草了事。寶雋的官階反而越來越高,已然比肩其父,大有要位列三公之勢。
聞聽書瑤這么問,寶雋心中閃過一絲欣喜,她是在擔(dān)心自己嗎?按捺住心中的喜悅,俯身看著書瑤溫言道:“他沒有帶人來給我送禮,只是以同鄉(xiāng)之誼,引見給我認(rèn)識。這些東西是后來此人的管家,專門送來給烏鴉的。”說罷,勾起嘴角,邪魅地笑了笑。
高!實在是高!大家都撇得很干凈,大家都沒把柄,大家都兩袖清風(fēng),不對的只是管家。
“那你準(zhǔn)備幫他了?”書瑤問道。
“當(dāng)然,拿人錢財,與人消災(zāi)。這是最起碼的呀!”寶雋直起腰來,一副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臉幼印?br/>
書瑤聽得無名火起,這人怎么這樣?居然可以把公然的權(quán)錢交易,說得如此堂而皇之!心中不免有些鄙視,卻也替他著急,俗話說“天網(wǎng)恢恢疏而不漏”,這樣的事遲早有一天會露餡兒的!
于是轉(zhuǎn)身正色道:“侯爺飽讀詩書,是受圣賢教化之人,又是朝廷棟梁。豈不聞,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位極人臣者,自當(dāng)以天下為重,替主分憂,豈可為這黃白之物拋棄名節(jié)!那溫州知府,即被朝廷罷黜,必有為害百姓、社稷之事為之。其余為虎作倀者,也必不是什么善類!侯爺怎可為這樣的人,妄擔(dān)惡名,自毀清譽?”
“你的意思是,我目無法紀(jì),貪贓枉法,是吧?”書瑤話音剛落,寶雋銳目猛然一收,直視書瑤,雙眼中跳動著危險的火苗,厲聲問道。
=====作者有話說=====
向各位親報告一個好消息!
陌陌昨天收到編輯部的站短,“你的作品《鳳鸞吟》將在2015-3-2214:00:00(Sunday)時間獲得【女生網(wǎng)分類強推榜】推薦”。
謝謝大家一直的鼓勵和支持,請大家一如既往的幫助支持陌陌,一定幫陌陌進(jìn)行宣傳哈!
陌陌拜謝了!!
o(∩_∩)o...
o(∩_∩)o...
向大家推薦一部好書:掛在樹梢的[bookid=3255039,bookname=《阿山傳》]
網(wǎng)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原創(chuàng)!</a><a>手機用戶請到閱讀。</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