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是漢人歷史上最重要的飲料作物。
飲茶、藝茶始于中國西南。
戰(zhàn)國以前,飲茶和茶業(yè)主要在巴蜀和漢中的部分地區(qū)。
秦朝統(tǒng)一中國以后,飲茶和種茶由巴蜀首先東傳到荊湖與關(guān)中地區(qū)。
老秦人曾將茶用作草藥治療疾病。
東漢末年的名醫(yī)華佗在《食論》中也提到:“苦荼久食,益意思?!?br/>
翻譯過來的意思就是:“荼的味道苦澀,但飲后能使人深思熟慮、開拓思維?!?br/>
《食論》之中的苦荼,指的便是茶。
所以李讓的問題一出,陳一和王二口中就像是報菜名一樣將關(guān)中有著茶園種植的地方給報了一遍。
李讓點點頭,繼續(xù)吩咐道:“王一,你先回府,找老張支應一些銀錢,帶人去買點茶葉回來,記得要嫩芽,不要老葉子?!?br/>
王一沒問李讓要茶葉干什么,領命之后便迅速朝村子里小跑而去。
茶樹屬于四季常青的苗木,其中又以春芽與秋芽為佳。
這個時節(jié),剛好還能趕上秋芽的最后一茬。
當然,李讓要制作茶葉也不是單純的為了裝逼。
今日他本可以說些漂亮話,將金城哄個心花怒放,但他沒有,而是選擇將她的茶道貶得一文不值,其主要目的就是為了將茶葉這種東西推廣出去做準備。
至于為何要推廣茶葉,則是因為昨日宴會之時李讓用香水在江南的代理權(quán)從宋國公蕭禹手上換來了一條西域的商道。
西域的商道那是什么?
絲綢之路!
縱觀漢人歷史,說白了就是靠著三樣東西在混,首先肯定是精美的絲綢,其次便是茶葉和瓷器。
而一條絲綢之路,就是漢人傾銷這三樣東西的大動脈。
這樣的一條商道,李讓肯定要好好的經(jīng)營。
但光是售賣去絲路盡頭的國度售賣絲綢,未免太過于單調(diào)。
所以李讓就想到了茶葉,就算今日沒有金城表演茶道之事,茶葉李讓也是要弄出來的。
而炒茶的工藝,李讓剛好會上那么一點點。
綠茶靠炒,紅茶用烘。
但不管是綠茶還是紅茶,放在大唐對于大唐的茶道技藝來說都是降維打擊。
別看那些酸腐文人煮茶湯,又是文化又是真味又是精髓的,可著勁兒的忽悠別人去喝他們煮出來的泔水茶湯。
歷史上的炒茶工藝成熟以后,他們拋棄茶湯拋棄得比誰都快。
而李讓選擇去東宮表演茶道,說白了就是故技重施而已。
茶葉的利潤比起香水和肥皂只高不低,如果做獨門生意,他一個沒有根基和底蘊的空頭侯府根本守不住這么大的財富。
去東宮扯虎皮做大旗才是守住財富的正確打開方式。
究其核心,終究脫不開利益二字。
裝逼?
順帶而已!
陳一的速度比李讓想象中的還要快上許多。
中午安排給他的任務,下午他就帶著一車茶葉回到了府中。
茶葉這種東西放不了太久,所以李讓不得不征用廚房臨時加班。
眾所周知,每當李讓親臨廚房的時候,就是新品問世的時候。
所以即便是晚上,圍觀的人依舊非常的多。
管家周行看著面前滿滿幾大籮筐的茶葉,一臉狐疑的問道:“侯爺,您這是要吃茶嗎?”
這么多茶葉擺在面前,周行能想到的也就是用來吃了。
畢竟,茶葉也算是一種蔬菜。
至于做茶湯,根本用不了這么多。
李讓搖搖頭,淡淡的回道:“是用來吃,不過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吃?!?br/>
李讓一邊說著,一邊指揮著廚娘將茶葉攤在竹篾編出來的簾子上。
初冬季節(jié)的茶葉,即便再怎么嫩,也早已色澤碧綠,不如第一茬那般嫩黃。
至于水分,更是少得可憐。
不過李讓打算做的是綠茶,倒也不用太在意茶葉的老嫩,對水分的要求也不高。
攤平之后,李讓指揮著廚娘將其中爛掉的,尤其是捂久了開始發(fā)酵的茶葉甄別出來。
隨即找來一個綢布做成的篩子,抓了一把茶葉放在綢布上慢慢的揉捻起來。
“看好了,我只做一遍,以后這些工作就交給你們來做。”
李讓提醒了幾個廚娘一句,便開始聚精會神的工作起來。
綠茶,是所有的茶葉種類之中工序最簡單的,晾干,發(fā)酵,炒制,揉捻,風干,一共五個步驟。
這個季節(jié)的茶葉連曬干這個步驟都可以省略,因為曬干的主要目的是去除茶葉表面的水漬,而不是茶葉本身蘊含的水分。
如果是做紅茶,就還需要多出曬青,殺青,烘干,晾曬,定型之類的亂七八糟的步驟。
而且紅茶對于茶葉的品質(zhì)也有要求,所以紅茶以后再弄。
先把綠茶弄出來大撈一筆再說。
第一步揉捻的目的是為了讓茶葉更好的發(fā)酵,并沒有什么技術(shù)含量,所以李讓只是隨便示意了一下,幾個廚娘就已經(jīng)能夠上手了。
很快,攤了一地的茶葉就變成一地焉了吧唧的葉子條。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發(fā)酵。
李讓指揮著廚娘們在茶葉上蓋上一大塊麻布,今夜的工作就算是完成了。
在一群下人們不解的目光中,李讓大手一揮,宣布解散。
翌日......
李讓難得的起了個大早,因為茶葉發(fā)酵的時間不宜過長,時間長了,茶葉就爛了。
來到廚房,六個廚娘已經(jīng)嚴陣以待,只等李讓來傳授他們新的知識了。
李讓先是檢查了一下茶葉的發(fā)酵程度。
還不錯,聞著已經(jīng)有淡淡的茶香了,拿去曬曬說不定還能曬出白茶。
但李讓不是一個喜歡半途而廢的人。
所以,李讓大手一揮,開始將六個廚娘指揮得團團轉(zhuǎn)。
炒茶的大鐵鍋已經(jīng)到位,本來炒茶的灶臺該是斜面的,但時間上來不及,就只能用家里的灶臺將就一下。
一截老樹樁點著,一簇幽幽的火苗燃起。
炒茶的火不易過大,李讓在后世的時候可是專門去一個家中有茶園的同事家里進修過炒茶技藝的,如今做起來,只能用輕車熟路幾個字來形容。
鍋壁微微發(fā)燙,但還不到燙手淡淡程度就能下茶。
一次性不用下太多,一兩斤的樣子足以。
李讓以手作鏟,輕輕的翻動著鍋中的茶葉,不多時,廚房里陡然散發(fā)出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熟悉的味道。
李讓滿臉陶醉,發(fā)自內(nèi)心的感到開心,不是因為他炒茶一次就成功了,而是因為這個世界又多了一種他熟悉的東西。
手掌感受不到潮意,就是茶葉出鍋的時候。
緊接著就是揉捻的程序,這一次揉捻比第一次要難一些,因為還要給茶葉定型。
其實不定直接風干也可以的,就是外形比較丑,所以為了接下來的裝逼時刻,李讓還是將茶葉揉成了細長的長條。
李讓親手操作過一次,便將舞臺留給了府中的六個廚娘,他負責在一邊指導。
茶葉這種東西,不僅是漢人愛喝,草原上的漢子更是要靠著這東西補充維生素和治療便秘。
所以以后侯府每年茶葉的出貨量必定是一個恐怖的數(shù)字。
早點把別人教會,早點掙錢,挺好。
李讓將炒好的茶葉放到通風處,找了兩個圍觀的下人扇風進行人為風干,指導了六個廚娘一陣,給他們畫了一陣大餅,吩咐她們好好練習,以后有敞亮前途等著她們。
隨后就出了府門來到張二叔家里。
泡茶最好的工具自然是瓷器。
但大唐初期的瓷器工藝還遠不如五代宋元那么成熟,成套的更是少之又少,一時間也找不到合適的,所以茶杯茶盞李讓只能用琉璃杯琉璃盞代替。
盡管這個時代的琉璃李讓也看不上,氣泡多,顏色也沒那么透明。
但至少比陶器或者青銅器具要好得多。
至于來找張二叔,則是要他給自己雕刻一個茶盤。
正所謂人靠衣裝馬靠鞍,茶葉的高貴自然也需要一套好的茶具來襯托。
且一定要多精美,用料一定要貴。
前日宴席那些賓客送來的禮物之中有著不少珍貴木料,此時正好派上用場。
將那些木料一股腦的塞給張二叔,告訴了他自己需要的東西的制式,得到張二叔拍著胸脯的保證,李讓興沖沖的回家了。
晚上,茶葉已經(jīng)風干。
迫不及待的找來一個瓷杯沖泡了一杯,滾燙的茶水燙得口腔生疼。
但感受著舌尖上的苦澀和舌根處的回甘,李讓卻是差點熱淚盈眶。
就是這個味道。
雖然比不上后世那些動輒成千上萬一兩的好茶,但比起在超市之中買回來的那些機炒茶卻是絲毫不遜。
就憑這個味道,李讓有把握靠著這個東西將大唐周邊的國家都刮下來一層油。
只是一杯茶下肚,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李讓一夜無眠。
躺在床上,李讓無語凝噎。
忘了茶還有提醒腦的功能了。
第二天一早,李讓頂著一個黑眼圈出現(xiàn)在院子里的時候,月兒和娟兒都被他這副憔悴的模樣嚇傻了。
不知不覺,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李讓要的茶盤,張家二叔也給李讓送來了。
手藝當然沒得挑,就是這顏色,這包漿,古香古色的樣子怎么看都不是新做出來的。
李讓好奇的問了一句:“二叔,你用桐油擦拭過?”
張二叔聞言,臉色頓時變了,低聲道:“二娃子,這可是叔叔吃飯的秘密,你可千萬不要說出去?!?br/>
李讓點頭應下,既然是張家二叔吃飯的秘方,李讓也不會去到處亂說。
萬事俱備,接下來是裝逼時刻。
李讓收拾好東西,便馬不停蹄的朝長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