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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美緒正在播放 羅青玉其實并沒有

    羅青玉其實并沒有離開,就在漆黑的門角靜靜地守著,她現(xiàn)在又有點心疼女兒了,擔心自己是不是打得太重了一點。但固執(zhí)的性格又讓她不愿意首先向木綿軟下來,因為在她心中女兒錯了就是女兒錯了,自己是在幫其糾正錯誤。

    “啊——!”

    黑暗里突然晃過什么東西,羅青玉感到耳邊突然吹過一陣熱風。她趕忙回過頭看時,卻似看見了夜色里突然晃出一個‘鬼’來,黑乎乎一團壓得正近,仿佛露出了牙齒要吸她的血。

    “鬼呀!”她竟慌得一陣大叫,努力閉上眼睛,手中的木條兒一個勁亂抽。

    堂屋里跪著的木綿驚了一跳,扭過頭來緊張地看著??墒且估锾?,她只能隱約看到點影兒。

    “哎喲——”黑暗里,另一頭那個‘鬼’影卻被木條兒抽中,疼得叫了起來。

    “是我!是我!”原來是木業(yè)田剛從地里回來,剛才見堂屋外站著一個人影,認得那身形像自己的妻子,便湊近了臉看她在干嘛。他并不知道剛才家里發(fā)生這一切,那會料到妻子會這么膽小,拿個木條兒就一陣亂抽。

    “我說你一天能不能不要這么大驚小怪的,我都走了幾十年的夜路了也沒撞見過鬼,你不做虧心事怕什么鬼??!”木業(yè)田疼得裂開了嘴,摸了摸身上剛別打的地方,“這下可好,挨了一頓冤枉打,少不了兩條紅?。 ?br/>
    “該!”羅青玉瞧清了面目之后,緩了一口大氣,卻沒好氣地向木業(yè)田回道。

    木業(yè)田也不想與她爭來爭去,提著手中的農(nóng)具就要回屋,可一細想又覺得不對勁,剛邁出步又折了回來,“我說,你沒事提個樹條在這黑漆漆的堂屋外干嘛?難道是在守耗子?”

    屋內(nèi)沒有光線,從外向里看是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到,而從里面向外看,正好借著光線,能看到絲毫的人影。

    木綿一直聽著外面的動靜,原來是父親回來了,她趕忙回過頭來繼續(xù)跪好。

    “去!”羅青玉白了他一眼,“一提我就來氣,你自己去問你那寶貝女兒吧!”

    木業(yè)田一聽,朝羅青玉手中那木條兒一望。心想,照這情形,肯定又是家里哪個女兒闖了什么禍,看著細木條兒,鐵定是挨了一頓打了。他疑惑地看著羅青玉,朝那邊亮著煤油燈的屋內(nèi)又望了望。沒有聽見哭聲,莫非是木綿挨打了?要是木梅,早哭得整個院子都聽見了吧。

    “出什么事了?”他疑惑地問道。

    哼!羅青玉哀嘆一口氣,“你那寶貝三女兒把手上的鐲子弄丟了!”

    “哦!”木業(yè)田松了一口氣,仿佛很想聽到這個消息似的,竟顯得十分輕松的樣子。

    “哦?”羅青玉驚訝地看著他,“我說木業(yè)田,你什么意思啊,那可是你家祖?zhèn)鞯蔫C子啊!怎么你倒顯得一點都不心疼似的!”

    “丟了就丟了,你心疼它也回不來?。 蹦緲I(yè)田回答道,一下想起妻子為什么站在這堂屋口了,搞不好女兒就在里面跪著。

    便朝妻子問道,“木綿在里面?”

    羅青玉氣得將頭扭到一邊,沒有回答他。

    這下更堅定了他的判斷,木業(yè)田確定木綿一定是跪在堂屋了,便快速地獨自進去了。

    木業(yè)田從小在這堂屋長大,里面的布置以及構(gòu)造早就摸得一清二楚,即使黑暗里,他也能熟悉地來到牌位前,蹲在女兒身邊。

    “怎么了?鐲子掉哪?”他關(guān)心地向木綿問道。

    木綿本來是那種倔強的人,越是挨打越不會哭,倒是父親這一關(guān)心,如拔開了她心里那根弦。像是受了無盡的委屈,終于有了一個可以安慰自己的人,她嗚哇一下就抹開了鼻子,痛哭了起來。

    “哎呀,別哭了!別哭了!瞧把人委屈的,不就是丟了個鐲子嗎?丟了就丟了,不要了就是嘛!”木業(yè)田一邊抹去女兒臉龐的淚水,一邊扶她起來。“走,回屋吃飯,鐲子再貴重也沒有人重要嘛!別哭了,待會兒回屋我教育你媽去!”

    “你?”羅青玉在門外氣得不得了,就差跺起腳來了。心想,‘好啊,我在教育女兒怎么做人,你倒好,回來就做了好人,把我倒打成了反動派’!頓時拿著木條就堵在門口,指著里面。吼道,“不準起來!老娘在這里教女兒,你倒會做人,好的都讓你撿了,壞的全是我來做!”

    “哎喲,我說你,這人你也打了,跪也跪了,你看都委屈成這樣了,你還要怎么著嘛?”木業(yè)田趕緊求情。在這村里,他是出了名的脾氣好,說得難聽點,就是怕老婆。看著女兒委屈得都成了個淚人,他再不心疼,怕是會被妻子給打壞了。家里本來就夠困難了,真被弄出個三長兩短,到時候一家人恐怕又得哭天喊地了。

    “她今天必須得認個錯!為什么丟了鐲子不告訴我,被我發(fā)現(xiàn)了才說!”羅青玉說道。

    “哎喲,你自己的女兒是什么性格你還不知道嗎?她這脾氣就跟你一樣倔,你越是打她,她越就不肯認錯?!蹦緲I(yè)田焦急地回答道。

    “那我就打到她認錯!”羅青玉絲毫不讓半步。

    哎!木業(yè)田嘆了口氣,妻子的性格他是知道的,從那里突破是鐵定不成了。只好回過頭來,輕聲勸慰女兒,“快給媽媽認個錯吧,認個錯又不是掉腦袋的事,你看爸爸就經(jīng)常給媽媽認錯啊?!?br/>
    木綿抹了抹淚水,看父親也快跟母親吵起來了,心里頓時軟了下來,輕輕‘嗯’了一聲。

    門外羅青玉本來聽了木業(yè)田的話就心軟了不少,又聽見女兒答應(yīng)認錯了,氣也便全消了。并沒有真等女兒來認錯,自己先上前去攙木綿了。只是為了面子,說了一句,“死丫頭!不知道跟誰學的,嘴巴這么硬,就是不肯認個錯!”

    ……

    這一晚,全家人都異常的沉默。沉默著吃飯,沉默著洗腳,然后沉默地各自上床睡覺。

    只是黑夜里,樓上輕微的啜泣聲時不時會傳入兄妹們的耳朵。

    “姐姐,你在哭嗎?”往日的木梅早就睡了,今天卻一直瞪著眼睛,同情地盯著旁邊的姐姐木綿。

    “沒有!你快睡吧!”木綿偷偷抹了抹眼角,側(cè)著身子,雖然夜已經(jīng)黑得什么都看不見,但她似乎不想讓妹妹看到自己的臉。

    木梅嗯了一聲,乖乖地閉上了眼睛。

    樓下的羅青玉卻翻來覆去睡不著覺,眼睛一直望著樓板。她在想,女兒身上現(xiàn)在一定很痛,都怪自己當時下手太重了。她沒好氣地推了一下旁邊已經(jīng)呼呼大睡的木業(yè)田,躡手躡腳地摸了起來。

    “你干嘛去???”木業(yè)田被她驚醒,睡眼惺忪,輕聲問道。見妻子盯著樓上,“哎,誰叫你下那么重的手,現(xiàn)在心疼了吧!”

    說完,他側(cè)了側(cè),挪了挪身子,竟閉上眼又開始睡著了。

    羅青玉沒理他,聽著樓上女兒時不時傳來的輕輕啜泣聲。去水瓶里倒了一點開水,兌了一盆溫水,拿毛巾沾濕又擰干,點了燈就輕輕地上樓來。

    她將燈光湊近一看,木綿已經(jīng)閉眼睡著了,臉上掛著明顯的淚痕,只是習慣性地發(fā)出啜泣的聲音。羅青玉將被子輕輕打開,看著女兒蜷縮著身子,時不時還會條件反應(yīng)般抖動著。

    “哎!”羅青玉慢慢掀開女兒的衣服,看著背上紅腫的痕跡,心里十分不是滋味,竟一邊用毛巾擦拭著,一邊哭起來了。‘誰讓你這么不懂事啊,媽媽是為你好,希望你不要怪媽媽?。 ?br/>
    木綿被身上的異動驚醒了,睜眼一看,是母親坐在床頭,剛想起來,卻動到了身上的疼處,露出難受的表情。

    “不要亂動!”羅青玉趕忙壓住她。

    木綿看著母親眼角的淚水,心里也不是滋味,用嘶啞的聲音對母親說道,“媽,我錯了!”

    “是媽不該打你這么狠,很疼吧?”羅青玉輕輕地摸了摸女兒的頭,拉好衣服,將被子給她蓋上?!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