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承諾!
晚上,縣電視臺重播了關于那場比賽的情況,果然,正如母親所說的,風西放只是很快的從鏡頭上一閃而過,相反,鏡頭更多地停留在了無球的李鋒,趙偉成,莫如雨,肖建的身上。那剛剛有些平息的怒火再一次熊熊燃燒了起來,風西揚在父母慈愛的目光中默默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躺到床上,風西揚回想起了今天早晨父親的話,西揚,你已經長大了,你有權決定你自己的事情,只要你把學上好,不要辜負了我和你娘,其余的事你自己看著辦吧。我自己看著辦吧?風西揚突然間感到自己真的很渺小,一種無力感讓他的身和心疲憊,想擺脫,但是又無從做起。
第二天早晨,告別了依依不舍的父母,和風西放登上了返校的客車。到了學校,已經是上午九點多,學生們正在上課。他們遲到了,明明只放了他們兩天假,但是他們卻在第三天才趕回來。
在教學樓門口和風西放分了手,風西揚忐忑不安的來到了自己的教室門口。很巧,正好是語文課,李老師的聲音從虛掩著的門內傳來。
“報告!”教室內的講課聲嘎然而止。
“進來!”風西揚應聲推門走了進去,全教室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老師,我;;;;;;”風西揚吞吞吐吐的說道。
“先回你座位上去吧!有什么事兒下課再說!”李老師的聲音很溫柔,完全沒有因為風西揚遲到而發(fā)怒的樣子。
風西揚低著頭走回了自己的座位,輕輕地拿出了課本,劉林好心的提醒他講課的進度。從頭至尾,寧靜就沒有看過風西揚一眼,或是抬起頭看黑板,或是低下頭深思,仿佛她和風西揚根本就不認識一樣。
風西揚深深的看了寧靜一眼,無奈的收斂心神,聽起課來。
中午,吃完了午飯,風西揚沒有和往常一樣小憩一會兒,他要補課,最近的一段時間,由于籃球隊的訓練,他應付起功課來已經不像以前那樣得心應手了。自尊心很強的他是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情況發(fā)生的。
一進教室門,風西揚呆住了。教室里只有兩個人,寧靜和趙偉成!此時,趙偉成正坐在風西揚的位子上,和寧靜臉對臉的聊得正高興。趙偉成的表情很興奮,滔滔不絕,雙手還不時的打著手勢,根本沒有注意站在教室門口的風西揚。寧靜倒是發(fā)現風西揚了,但是她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站在門口的他,就又將目光收回,托著腮,饒有興致的聽著趙偉成的話。
風西揚愣在了教室門口,不知所措。最后,他終于鼓起了勇氣,邁步走進了教室。“寧靜,我;;;;;”
寧靜仿佛沒有聽見一般,連頭都沒有回。
趙偉成當然不是傻子,見風西揚進來了忙招呼道:“老大,你來了??!”
“偉成,你們聊吧!我只是拿本書,馬上就走,你幫我把抽屜里的那本政治拿過來,謝謝??!”風西揚的笑容很不自然,盡管他已經決定了和寧靜分手,但是他還沒有說??!
“老大,這么客氣干什么!”趙偉成笑著把書遞了過來。
“呵呵,你們接著聊,不好意思啊,打擾你們了!”風西揚的話里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種嘲諷的意味。
寧靜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奇怪的神色,不過,她仍然強制著自己沒有轉過身來。
趙偉成沒有聽出風西揚話中的嘲諷,兀自笑著說道:“老大你這是什么話,呵呵,再見啊!”
聽到風西揚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寧靜冷冰冰的說了一句,“記著把門關上!”
正走到教室門口的風西揚一頓,心沒來由的一陣抽搐,邁出教室,狠狠的一摔門。
寧靜在風西揚走出教室的那一刻,眼淚再也不受控制一般滾滾而落。
“寧靜,你這是何苦呢!你們之間有誤會就應該說清楚?。±线@樣有什么用呢!”趙偉成不再滔滔不絕,一臉的哀戚。
“你走啊!”寧靜邊哭邊喊道。
“寧靜,我走了,你;;;;;;”趙偉成無奈的站起身。
“你走??!你走;;;;;;”伏在桌子上哭得一塌糊涂的寧靜不待趙偉成說完便又喊了起來。
趙偉成無奈的走出了教室,輕輕地把門帶上,然后恍如虛脫般的靠在了樓道的墻上,“風西揚,到底你要做什么?你還嫌不亂嗎?”苦笑,還是苦笑!
下午后兩節(jié)課,于福水提前讓人通知說籃球隊開會,風西揚正巧要去找于福水,有了這個機會也不用單獨再去找他了,正好??戳丝瓷磉吙湛盏奈蛔?,嘆了口氣,出教室向操場走去。
操場上,朱俊杰,高義幾個高二的和莫如雨等幾個高一的正在練著投籃,看到風西揚走過來,都圍上來打招呼。自從打敗恒中后,風西揚在隊中的地位又提高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過了沒一會兒,隊員們都到齊了,于福水也來了。于福水的氣色很好,熱情地招呼大家都過來,然后便開起了會。會的內容不多,都是好消息,無非是縣里已經答應撥款建室內球館了,一周后就破土動工,還有學校要召開全校大會,表揚本次籃球隊的優(yōu)秀表現之類的。講完之后,問問大家有什么要求,沒有人說話,還能有什么要求,這么優(yōu)厚的條件,再有要求?不挨罵才怪!
風西揚突然道:“老師,我想退出籃球隊!”
“什么?”于福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想退出籃球隊,我不想打籃球了!”風西揚堅定的重復道。
“西揚,你可要想好了,不要頭腦一熱就做決定啊!”于福水很清楚風西揚的性格,只要他一作了決定要做什么事,任何勸阻都是徒勞的。
“老師,我已經想好了。在籃球隊的日子里,我認識了很多朋友,生活得也很快樂,但是由于一些原因,我不得不離開,希望大家原諒!”風西揚向著自己的隊友和于福水深深的鞠了一個躬!
“西揚,你怎么能離開呢?我們還要打聯(lián)賽呢!”“是啊,西揚!你不能走!”;;;;;;除了風西放和趙偉成外的所有隊員都不遺余力的挽留著自己心中的神話。
趙偉成沒有挽留,因為他認為風西揚的離隊僅僅是因為和寧靜之間的誤會所造成的,只要自己找他單獨談談,解開誤會他還會回來的。而風西放沒有挽留則是因為他知道,風西揚這次的退隊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任何勸阻出了會使他更加厭煩籃球外起不到任何的效果。
在眾人的目光中,風西揚走了。其實,風西揚的心里也很亂,雖然他很討厭籃球和別的骯臟的東西的牽連,但是對于朱俊杰,趙偉成,莫如雨;;;;;這一幫尊敬自己,相信自己的朋友,他還是真的有點舍不得,不過,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一切順其自然吧。
晚自習,風西揚拿著一本政治高考輔導硬啃著,而旁邊眼圈紅紅的寧靜則抓著風西揚的《李太白全集》看得津津有味。
“西揚,你出來一下?!憋L西揚抬頭看向教室門口,已經沒人了。風西揚無奈的站起身,走出教室。
教室外,趙偉成斜靠在教室門口的墻上。
“西揚,你和寧靜到底怎么了?”趙偉成的聲音很深沉。
“我和寧靜?沒怎么?。 憋L西揚揣著明白裝糊涂。你還問我怎么了,今天你們聊得還火熱呢?你怎么不去自己問她。
“我和寧靜沒有什么的!”仿佛知道風西揚心里在想什么,趙偉成沉聲說道。
“你和寧靜的事和我沒有關系,你找我有什么事嗎?我拉下了太多課,時間不多?!憋L西揚的聲音變得冷冰冰的。
“他媽的你別在這兒和我裝人!只會欺負女人,你算什么東西!”趙偉成怒了起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發(fā)脾氣。
“哼!我的事不用你管!”風西揚沒有發(fā)火,只是,他的聲音更冷了。
“我告訴你風西揚,寧靜是個好女孩,我承認,我喜歡她,可是我知道我配不上她,后來,你們在一起,我很高興,我真的很高興,你是為數不多能夠讓我佩服的人之一,你們都是那么優(yōu)秀,我以為你們會很幸福,可是你真的很讓我失望;;;;;;”趙偉成的聲音變得哽咽起來。
“偉成,我們之間的事情其實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簡單,我不會給她帶去幸福的,我和你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們才是真的合適的!”趙偉成的真誠讓風西揚很感動,拍了拍趙偉成的肩膀,風西揚溫和的說道。
“西揚,你說什么兩個世界?寧靜喜歡你,你也喜歡她,這不就夠了嗎?還有什么?你到底在想些什么?”趙偉成很迷惑,為寧靜和風西揚之間的事,也為風西揚剛才的話。
“還有些什么?偉成,我們年紀還都太小,有許多許多的事情都是我們不能理解的,兩情相悅,并不一定就可以在一起,隔閡!你知道隔閡嗎?我和你們之間就有這種東西,你們縣城里長大的孩子不會理解我的想法,相反,我也不可能明白你們的心思,雖然現在我和寧靜還不錯,但那是因為是相處的時間太短,只要時間一長,一切就會像冬天的雪下面掩藏的東西,毫無保留的暴露出來,如果到那時候再解決,無論我和寧靜,都不可能承受的,所以,現在解決,是最好的選擇,其實,當初根本就不應該開始;;;;;”風西揚的語氣有點失落。
趙偉成沒有說話,在這一瞬間,他突然感到了自己和風西揚之間的差距,不是風西揚所說的那種隔閡,而是另一種心理層面的差距,他突然感到自己很幼稚,而風西揚,則像一個智慧的長者。
看著趙偉成恍恍惚惚的遠去,風西揚嘆了口氣回到了教室。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而今識了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已經十月了,秋天了。
寧靜還在看著那本《李太白全集》,只是,眼圈又紅了。她知道趙偉成來的目的,但是偷偷看了看風西揚的表情,她知道,趙偉成失敗了。
“西揚,出來一下?!庇质且粋€聲音在教室的門口傳了進來。
風西揚不耐得抬起了頭,朱俊杰那高大的身影映入了眼簾。無奈得放下筆,再次的走出了教室,順手把們帶上。
“有事嗎?俊杰!”風西揚首先開口。
朱俊杰沒有說話,只是自己向著樓梯口走去。風西揚滿肚子疑惑的跟在他身后。
除了教學樓,來到操場。
操場上很靜,也很涼爽,天空中,星星興致勃勃地擁著帶頭的月亮窺視著多姿多彩的人間。
“從來沒有發(fā)現過,我們的學校竟然這么美!”看著遠處燈光迷離的教學樓,朱俊杰感嘆著。
風西揚沒有說話,他知道,朱俊杰帶自己出來絕對不是為了賞夜景。
“西揚,我還能在這學校待幾年呢?”朱俊杰問。
風西揚還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根本用不著回答。朱俊杰今年上高二,高中是三年。
“西揚,你說,我還能趕上幾次高中聯(lián)賽呢?”朱俊杰終于回到了正題上。
高中聯(lián)賽兩年一次,今年只是最底層的預選賽,勝利的預選賽明年才開始。也就是說,這將是朱俊杰的最后一次機會。
風西揚依然沉默,他已經知道了朱俊杰的來意,他很敬重這位學長,無論在球場上還是球場下。但是,他還是不能答應。
“西揚,我不要求你會籃球隊,但是我希望你可以幫我,幫我實現一個夢,一個做了很久的夢!”
“俊杰你說吧!只要不會籃球隊,我會盡力而為的!”風西揚終于說話了。
“從小我的個子就很高,每個見到我的人都說我長大后一定是打籃球得料,我自己也這么認為,于是,從很小的時候,我便開始練籃球,連籃球很辛苦,還總是受傷,但是,無論所么艱苦,我都挺過來了。你知道為什么嗎?就因為這個夢,我夢想著,在初中的時候,我可以登上初中最高的領獎臺,在高中的時候,我可以登上高中最高的領獎臺,大學的時候,登上大學最高的領獎臺,將來,還要登上全國甚至全世界最高的領獎臺。是不是很可笑?但就是這個可笑的夢,支持著我堅持到了現在,當姬云飛也就是上一屆的王牌,畢業(yè)離校的時候,籃球隊幾乎垮掉,是我和于老師哭著到校長那兒說了一個晚上才將籃球隊保留了下來,當時,我連想也沒有想過可以實現我的夢,但是你出現了,你讓我,讓于老師,讓整個籃球隊,整個學校,甚至整個縣,整個市看見了希望,看見了我們學校沖向全國的希望,我不知道你為什么會退隊,但是,我知道你這樣做一定有你自己的理由,我不會勉強你回到校隊,我知道,我沒有那個資格,我只是希望在我們球隊打球的時候,你可以坐在場邊,你知道嗎?只要看見你,隊里的兄弟就可以戰(zhàn)勝一切!”終于,朱俊杰說完了,兩顆眼睛像黑夜里的星星,一眨不眨的盯著風西揚。
“俊杰,我,我知道,我很窩囊,當了籃球隊地一個逃兵,我也很不負責任,就這么一甩手就離開了,完全沒有顧慮兄弟們的感受,但是,我喜歡籃球隊,這是真的,我答應你,只要是你們的比賽,我一定會出現在看臺上,為你們吶喊,助威!我答應你!”風西揚的眼睛亮亮的,呼吸時發(fā)出咝咝的聲音。
四只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日子,仿佛又恢復了平靜?;@球隊照樣每天下午訓練,為十月中旬的市選拔賽做著準備。寧靜和風西揚的關系也基本恢復到了朋友的地步,寧靜還是時不時地叫風西揚“白癡”,而風西揚則偶爾還上一句“惡女”。
自從推出籃球隊后,風西揚就又多了一個習慣,那就是每天早晨跑步,喝粥。恒中一戰(zhàn),讓風西揚成了整個學校整個縣的英雄,名人效應,因為他的帶動,校園里竟然漸漸的形成了一股風氣,那就是每天早晨跑步喝粥,而且粥還必須是小米粥。也不知從哪一天開始,寧靜竟然和風西揚同時來到了操場,然后一起跑步,不過中間是隔著一段距離的,然后,一起喝粥,在相鄰的兩張餐桌上。以后,天天如此。也不知道從哪一天,另一個倩影和寧靜風西揚一起出現在了操場上,方婕,然后,一起跑步,方婕和寧靜在一起,和風西揚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然后一起喝粥,與寧靜在一張餐桌。
平淡舒適的日子,是風西揚最喜歡的,而喜歡的日子,又是過的最快的,一轉眼,已經到了10中旬了,再過兩天,市內選拔賽就要正式揭開序幕了,由于在熱身賽中,鄭口中學擊敗了百年老大恒中,所有的學校都以鄭口中學為目標來進行自己的備戰(zhàn),而和恒中一戰(zhàn)的錄像帶,則作為最好的戰(zhàn)術研究資料被賣到了天價,據說在黑市上,一盤盜版的光盤都賣到了200元一張。
當趙偉成將這個消息告訴風西放,風西放又將這個消息告訴風西揚后,風西揚的眼珠子差點掉了出來,連連說虧了,并說以后有錢了一定要買臺攝像機,做攝影師去。逗得一邊的寧靜等人幾乎笑岔了氣。推出了籃球隊的風西揚,仿佛變得更容易和人接觸了。雖然已經和風西揚分手了,但是寧靜卻沒有預想中的悲哀,她甚至覺得現在的生活比以前那種整天廝守在一起的生活更有意思。
選拔賽的前一天,在學校剛剛撥給籃球隊的會議室。
“俊杰,你說西揚會去嗎?”于福水心事重重的問道。
“老師,你就別擔心了,他一定會去的,西揚既然已經答應了我,他就一定會去的。如果他說了不算,那他就不是風西揚了。”朱俊杰滿有把握的應道。
“但愿如此吧!”在風西揚退隊后的時間里,于福水四處打聽他退隊的原因,最后,風西放將熱身賽中場休息時風西揚說得奇怪的話說了出來。當時于福水就愣住了,他明白了,他全都明白了。為什么風西揚會對自己那么冷淡?為什么風西揚會漏出那種心灰意懶的神色?為什么風西揚在賽后會退出籃球隊?于福水心里的悔意幾乎將自己淹沒,恨自己當初的軟弱,更恨那些橫插一手的禽獸們。他知道,現在后悔已經沒有任何用處,最要緊的就是做一些補救措施。后來,朱俊杰告訴了他已經說服風西揚去看比賽他才稍稍心安了一點。如果因為自己而讓一個天才離開籃球場,于福水一生都不會原諒自己。
在朱俊杰將要出門的時候,于福水又補充一句,“俊杰,你再去提醒他一次,別讓他忘了!”朱俊杰幾乎笑了出來,自己的老師怎么成這樣了?羅羅嗦嗦,像個;;;;;;老太婆!不過他還是應了一聲才走出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