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艾看著那張鬼氣森森的臉,一時間心情復雜起來。
怕死如趙瑜,是誰能讓他如此干脆地舍身赴死。
他最后提到的,是九江八蔓么……
“九江八蔓”她自然知道。
便是四大家族之一的何家。
傳聞四大家族為了爭江湖地位的高低勾心斗角,暗地里做的齷齪之事更不在少數(shù)。
何家。
丁艾不由想到了自己在西山撿到的那枚水晶紐扣,臉色發(fā)沉。
她當機立斷:“扯活?!?br/>
“是!”
“撤的時候小心,不要撞上特警司的人?!?br/>
“明白!”
丁艾在走之前,上前取走了趙瑜掛在脖子上的東西。
只是她出來的時候,樓外竟不知何時被帶著紅色赤蟒肩章的人給層層疊疊封死了。
丁艾第一次覺得自己烏鴉嘴。
對方顯然早有準備,里外三圈地將她圍了起來。
南方九幡十四路不涉黑多年,照理說她沒啥可心虛的。
被抓了,左右不到一天就能放出來。
可偏偏丁艾看到了不遠處站在一片警察堆里的簡天祁,心中當即道一聲作孽?,F(xiàn)在被抓,豈不是當面在他面前掉馬甲。
“什么人!報上名號!”
丁艾不答反笑:“翁司長,你不厚道。我特意差人給你們送信,又把你們護得滴水不漏,如今你居然帶人擒我。”
為首的男人聞言,嚴肅的面孔皺了起來:“通風報信的是你的人?你是誰!”
語氣雖然嚴厲如常,翁長亭心里卻打起了鼓來。
珠海的特警司和他們隸屬同一系統(tǒng),他自然也聽說了這么多年趙瑜在珠海橫行卻又被拿捏不得的緣由,說到底,還是趙家在珠海扎根太深,特警司的警力壓不過這條地頭蛇的人脈,導致每次行動對方都早有準備。他這次來珠海也只是試試水,卻沒想到真被他們劫到了趙家的“貨”。
他翁長亭雖然能耐,卻也知道自己的斤兩。這次行動分明是有人在暗中幫他們,可他卻沒想到,暗中使力的人和給他們送情報的會是同一人。
對方得是何等三頭六臂才能有如此能耐。既然如此能耐,又為什么要借他們特警司的手?
這人,究竟是何人?他又有什么目的?
丁艾依然沒有回答,反而看向站在赤蟒大隊前排的冷峻男人笑道:“簡三哥,我們又見面了?!?br/>
翁司長聞言,臉色難看地跟著轉過頭去:“天祁,你認識?”
不等簡天祁回答,丁艾就嗤嗤笑開:“你們的人眼睜睜看著我和簡三哥跳崖那晚,不就見過我兩么?!?br/>
跳崖?她說的不會是——翁長亭的神色在一瞬間變得詭異起來。
那段時間他們因為連環(huán)殺人案確實在24小時跟拍簡天祁不錯,西山那晚,他們也在暗處。
他后來在審訊室里和天祁提過。看神情,后者似乎也是到那時才知道。這也無可厚非,因為那不該是人類能察覺到的監(jiān)視距離。
可眼前這個人,就是那晚的黑衣人,而且他竟然知道他們那晚在場!
丁艾晃著腦袋,看著格外警惕的翁司長,道:“長官,我是良民。你可不能拿我?!?br/>
誰知丁艾身后突然傳來一聲:“報告司長!地下室發(fā)現(xiàn)一具男尸!”
銳利的視線如刀子般射來。
丁艾捂臉。
她笑得尷尬地攤手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他是自殺?!?br/>
成吧,這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那還洗什么,自然是跑路——
丁艾腳下一擰,側身虛步就要走,對面卻似乎早有準備。丁艾只覺一陣罡風,對面如猛虎之勢沖她面門拍來——
是泰拳!
形意,詠春,皆發(fā)力于脊背。
八極拳以自身中線為軸,發(fā)力于八方。
泰拳卻跟拳擊,散打等現(xiàn)代搏擊類似, 發(fā)力于扭腰擰跨,放棄防守,以攻為守。
泰拳以速度和力量見長,可由于殘酷的訓練,練拳者身體內的骨骼嚴重變形,壽命都不長。即使醫(yī)療發(fā)達了,可現(xiàn)在江湖上已經(jīng)很少還能看到使泰拳的人了。
“有意思?!倍“牡?。
心中念頭浮動,她側身虛步的前腳卻已經(jīng)收回那三分準備踢人的力道,后腳七分力稍微擰轉身體重心,翁司長那剛猛的拳頭便堪堪擦著她額頭被她閃了過去。
誰知下一秒,翁長亭那拳竟變突然拳為掌,蛇一般靈活地纏上她的勁道,順勢反掌截擊拍她耳側。
丁艾微訝,繼而瞬間樂了。
這竟然不是泰拳,而是,截拳——
截拳是李小龍于生前研發(fā)出的一套近代“古武哲學”。其武學汲取并融合了世界各國各式武術,以拳擊與劍擊,即西洋劍,作為進化因素。
與世上現(xiàn)存大多數(shù)古武不同的是,截拳道是一種“無套路”,且“無規(guī)則”的武式。
在對手攻擊的時候,格檔與反擊,可以同時進行。
甚至可以在不加格檔防御的狀況之下,直接使用極快速且有爆發(fā)力的攻勢壓制對手。
最明顯的特點,便是“后發(fā)”反制人,是為“截擊”。
“看來你今天運氣不好……”
翁司長顯然沒想到眼前的蒙面黑衣人不僅能躲過自己第二式的截擊,還能在對陣中抽出時間感慨些無關緊要的廢話,眼中錯愕的情緒一閃而過。
丁艾自然沒漏掉對方臉上微妙的表情變化,輕飄飄地笑道:“翁司長截拳道是以什么武式為核心進化至今的,你知道么?!?br/>
翁司長沒有回答,緊著勁兒跟上去就是一個詠春搭手。
丁艾卻仿佛早就洞察,攤手格擋,輕松就消打了對方的勁道,更是借力打力,將高大強壯的男人震出了三米開外。
“截拳道源于詠春?!倍“Σ[瞇看著一臉震驚的翁司長,慵懶的嗓音中,卻有著莫名令人膽寒的壓迫感——
招未出,勢已到。
“而論詠春——”如今這江湖,她便是這詠春第一人。
眼前的黑衣人出手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快到翁司長居然不能跟上她的動作。
這位在特警司服役近三十年,更是有著十余年特種兵實戰(zhàn)經(jīng)驗的特警司司長,在招式來回中腦海里浮現(xiàn)出了一個念頭——
這個年輕人,反應和速度根本變態(tài)得不像是人類!
更可怕的是他竟覺得自己的這個想法并不荒謬!
隨著現(xiàn)代科學的進步,人類的極限反應是可以被量化的。
奧運會能測出運動員搶跑就是這個量化原理。
運動員的搶跑不是靠肉眼捕捉,而是在起跑器上有一個裝置,能夠感受踏板的壓力。
因為運動員起跑時用力蹬起跑器,所以一旦起跑,踏板就會感知壓力。如果裝置感知到壓力的時間和槍響之間不超過0.1秒,即為搶跑。
人類反應的極限,被量化在了這0.1秒內。
而眼前的這個人,排除個體差異,他的速度真的是人類可以做到的么?
翁司長一邊心驚膽戰(zhàn)地吃力回應著招式,另一邊以眼神示意手下準備——
他們特警司,是來拿人而不是單挑的——
一旁的狙擊手在收到命令后當即看準時機發(fā)射出麻.醉槍,三支槍同時發(fā)射。
全中!
翁司長見成了,后退兩步,立刻退出戰(zhàn)局等藥效立刻發(fā)作。
誰知,那黑衣人卻好像絲毫不受影響般借勢攤手沖他劈來——
翁司長不防對方還剩有余力,閃過的瞬間卻失了先機,給對方讓出條身后路來。
翁司長尚且不敵,特警司其余人手又哪里是丁艾的對手。
丁艾一手劈倆,眼瞧著就打到簡天祁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