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混亂的時間點(diǎn)

    一時間屋里三個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她身上，云氏又好笑又心疼地在她背上輕拍，給她順氣：“多大的人了，喝水也不小心點(diǎn)?！?br/>
    江遙連忙朝他們擺手：“沒事沒事。娘，我先回去把杏兒的賣身契找出來?！?br/>
    云氏趕緊拉住她，遞了塊帕子給她擦臉：“你這孩子，怎么說風(fēng)就是雨的，都快到吃飯的時辰了，吃過了再去吧，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的?！?br/>
    江遙無奈，只得繼續(xù)坐下來，和云氏商討細(xì)節(jié)。

    被她這一打岔，秦驍就沒有回話，江浩成大概覺得他不太可能有什么意中人，直接就當(dāng)他是默認(rèn)沒有了，接著道：“你家中沒有長輩，雖說有崔大人這個恩師，但也不在身邊，你要是不介意，倒不如讓我們來為你做個主？”

    他說著就看了一眼云氏，云氏想起他那天從張知府那回來和自己說過的事，立刻恍然，笑著應(yīng)了一句：“老爺這么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秦驍若是有意，我還真有個合適的人選呢。”

    江遙手上翻看著自己私人小金庫的賬目，打算給銀杏挑幾件好東西添妝，一邊支著耳朵聽他們說話，看她爹娘這一唱一和的，越聽越不對勁，這哪里是臨時起意，分明是已經(jīng)有明確目標(biāo)了啊。

    秦驍克制著想往江遙那邊看的沖動，連忙搖頭：“謝將軍、謝夫人，但秦驍只是個一文不名的窮小子，還沒有想過這些事。”

    “成家立業(yè)，總是先成家再立業(yè)嘛，沒想過也該開始想想了?！苯瞥珊退f了一句，又笑著問云氏：“夫人說的合適的人選，是哪家千金？”

    云氏掩口輕笑：“是咱們肅陽城里數(shù)一數(shù)二的好人家，長輩和姑娘都是好相處的，絕不是嫌貧愛富的人，就是那位千金本人，秦驍也是見過的?！?br/>
    這描述的指向性也太強(qiáng)了，肅陽城數(shù)一數(shù)二的人家，長輩和姑娘都知道秦驍?shù)某錾聿⑶也唤橐?，秦驍見過，三個條件一綜合，滿城算起來，也就只有三個人。

    林婉心，張家千金和江遙。

    秦驍聽明白了，雖然覺得不太可能，還是難掩激動地朝江遙的方向看了一眼，一時竟紅著臉沒有說話。

    江浩成一看覺得有戲，笑道：“年輕人面皮薄，可終身大事蹉跎不起，你要是有意，只管和夫人說，這件事，我和夫人幫你做主?！?br/>
    秦驍念茲在茲的就是江遙一個，越聽越覺得他們說的是江遙，有種天上莫名其妙掉餡餅的感覺，整個人都懵懵的。

    江遙則腦子清楚得多，她爹從來都沒有試探過她對秦驍有沒有意思，跟她娘唱這出雙簧也完全沒有避著她。話里話外的這位好姑娘，指的絕對不可能是她?？辞仳斶@會兒云山霧罩地沒繞出來，索性直接挑明了：“娘，您說的是不是張家的明秀小妹呀？”

    張家和江家同為肅陽城的官宦人家，平常也都有往來，江遙能猜出來，云氏也不覺得稀奇，只有點(diǎn)無奈地看了她一眼：“你這鬼靈精。”

    這就是變相得承認(rèn)她猜對了。

    秦驍心里一沉，這才明白過來，尷尬窘迫和失落一齊涌上心頭，只覺得這五味雜陳的感受實在難過，用力攥了攥手心，才定下心來，正色道：“謝將軍美意，但請將軍恕罪，秦驍不愿?！?br/>
    這話已經(jīng)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江浩成和云氏雖然有心促成這樁事，但也知道強(qiáng)扭的瓜不甜，秦驍既然不愿，他們也不好勉強(qiáng)。

    只有江浩成有點(diǎn)糾結(jié)，他本來以為這件事是十拿九穩(wěn)一說就成的，才會任由云氏透露了對方是張家小姐這件事，現(xiàn)在事情不成，豈不是讓張家丟了面子么？因此看了看秦驍，又看了看自家女兒，為難道：“這件事……”

    江遙心領(lǐng)神會，豎起右手食指在嘴巴前一比劃，做了個“噓”的姿勢：“爹放心，我什么都不知道。今天就是來找娘商量銀杏的事兒的?！?br/>
    秦驍也立刻領(lǐng)悟了，只當(dāng)這一樁插曲根本沒發(fā)生過，朝江浩成一磕：“將軍，那府兵的改訓(xùn)計劃，我就按照您方才說的去做了?！?br/>
    江浩成松了口氣，揮手讓秦驍去了。

    秦驍一走，云氏就趕緊瞪了江遙一眼：“你說你這丫頭，多什么嘴呀？”

    “呃，我這不是一不小心就說出來了嘛，”江遙心說我要是不多嘴，秦驍保不準(zhǔn)腦子一熱答應(yīng)了，回頭這事就更尷尬更下不來臺了。

    云氏也沒有當(dāng)真責(zé)備她的意思，說了一句就轉(zhuǎn)向了江浩成：“將軍，那這事兒……是您去和張大人說，還是我去說??？”

    江浩成想了想：“還是我去吧，張大人家中又沒有主事的女眷，唉，我這是沒事找事，給自己惹麻煩。秦驍也是太不開竅啊?！?br/>
    “我看不是，”女人大概天生就對情緒比較敏感，云氏嘆了口氣：“原本秦驍像是也有意思呢，可一聽說是張家的姑娘，就一口回絕了，怕是見過那姑娘，心里不喜歡。那這事說不成也好，否則將來成了怨偶，倒是咱們的罪過了?！?br/>
    江遙沒想到她居然這么敏銳，怕她再一句兩句地一分析，要想到她身上了，趕緊打岔：“娘，等杏兒成親了就得搬去章統(tǒng)領(lǐng)那了，正好章統(tǒng)領(lǐng)多半時候也要在府上當(dāng)差，您看要不就比照咱們府上管事們的舊例，給他們在西園里分一處獨(dú)門獨(dú)戶的小院子？”

    西園相對獨(dú)立于主院和東園，是幾家拖家?guī)Э诘墓苁伦〉牡胤剑镱^有七八個小院子，現(xiàn)在也只住了五戶人家，云氏想想也覺得可行，就依了她的意思，順勢和她說起等銀杏成了親，要再給她選個貼身丫頭的事。

    江遙松了口氣，笑道：“我院子里好幾個小丫頭呢，娘就不必操心了，回頭我自己挑一個就成了。”

    云氏知道她一貫有主意，也就把這件事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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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浩成一出正月就回了軍營。按照正常腳程來算，南越使團(tuán)最遲二月底就會到達(dá)京城，萬一和談出了問題，很快就要備戰(zhàn)了，在這個關(guān)頭，他顯然不敢有絲毫松懈。

    江遙這幾日也忙得很，幫著銀杏操辦完婚事，就從她爹書房里拿了好些講云南地勢地貌和南越風(fēng)土人情、政局歷史的書看，她始終記掛著年底的那場圍城戰(zhàn)，想先做些準(zhǔn)備。

    秦驍則是替回家成親的章陽代管著府兵，因此沒有回軍營去。江遙有時候看得稀里糊涂弄不明白，就把秦驍找來給她講解肅陽城和軍營之間的距離、兵力分布等等。

    秦驍對這些東西早已爛熟于胸，閉著眼都能描摹出一幅地勢圖來，不論江遙問什么，問幾遍，他都不厭其煩地一一解釋。但他如今畢竟是偏將了，加上兩人年紀(jì)都漸長，又有上回差點(diǎn)露陷的事，秦驍即使再想見江遙，也不敢常常過來，即使偶爾過來，也是避著所有人，悄無聲息地來回。

    這一日江遙自己看書看得膩了，就窩進(jìn)小廚房給自己弄了碗小餛飩，正吃得熱乎，一抬頭就看秦驍站在門口，差點(diǎn)沒把自己噎著：“你走路不出聲的么？站那干嘛，吃不吃餛飩？”

    她一邊說，已經(jīng)動手盛了一碗，遞給了秦驍，搖頭嘆了口氣：“說起來，我覺得咱們這跟偷情似的也不是個事兒吧？”

    秦驍剛把一只餛飩放進(jìn)嘴里，聞言猛地一抬頭，小餛飩整個直接滑進(jìn)了喉嚨，燙得他聲音都有點(diǎn)啞了，手足無措道：“大小姐，那、那我請人……去、去和夫人提親……好不好？”

    他看著江遙，越說聲音越低，最后基本就低不可聞，渾然沒半點(diǎn)自信了。江遙托腮想了好一會兒，分析道：“聽我爹上回那口氣，對你還挺滿意的，你要是去提了，他沒準(zhǔn)真能答應(yīng)?！?br/>
    秦驍激動地聲音都抖了：“那、那我……”

    “但是，前幾天才剛和你說過張大人家的事兒呢，你拒絕得那么痛快，轉(zhuǎn)頭就跑我家提親，我爹以后還怎么做人??？”江遙無奈：“張大人說不定要以為是我爹看重你，根本沒幫他女兒做媒，自個兒半道截了胡呢。還是過些日子再說吧。”

    “是，”秦驍不知是松了口氣還是失望，但想了想，很快又自己振作了起來。等兩年也好，如今他還是個籍籍無名的小偏將，和江遙求親，他也怕委屈了江遙。

    “算了，偷情就偷情吧，就當(dāng)體驗生活了，”江遙自嘲了一句，把這事揭了過去，笑問：“怎么忽然過來了，有事么？”

    說到正事，一屋子旖旎的情思就散了不少，秦驍下意識地皺著眉，理了理思緒：“我覺得最近從城里過的商隊好像太多了些?！?br/>
    江遙的神經(jīng)也立刻繃緊了：“怎么說？”

    “府里為府兵新定了一批刀劍，定做的地方在北城門附近，我這幾次去，回回都能遇上過境的商隊，不知道是不是巧合?！?br/>
    江遙不知道原本的頻率應(yīng)該是多少，但既然秦驍覺得不對勁，她絕對相信秦驍?shù)呐袛?，想起從她到這里起，劇情的時間節(jié)點(diǎn)就沒有準(zhǔn)確過，頓時心里一凜：“咱們城里有多少人馬？”

    “守城的人，大約三千吧，”秦驍想了想：“算上咱們府上的府兵，和一些護(hù)衛(wèi)、親兵，應(yīng)當(dāng)不會超過四千?！?br/>
    一聽這人數(shù)，再想起江浩成如今已經(jīng)去了軍營，江遙腦子里警鈴大作，急忙問：“先前我問你兵力分布，你不是說像肅陽城和鄞州城這樣的大城池，一般都有八千到一萬的守軍么？怎么現(xiàn)在只有這么點(diǎn)人了？”

    “是將軍悄悄調(diào)動的，”原本這是機(jī)密的事，不應(yīng)該往外說的，秦驍看江遙著急，略一猶豫，還是老實說了：“將軍和師兄商議過，趁著南越派使團(tuán)進(jìn)京和返程的這幾個月時間，暗中把跟南越接壤的邊境地區(qū)全部排查一遍，尤其是各個村寨，萬一將來真的和南越打起來，能確保沒有后顧之憂。所以從各城都抽調(diào)了一些兵力，表面上是看不出來的。”

    江遙皺緊了眉：“那萬一這些城池被圍攻怎么辦？”

    “不太可能”秦驍想了想：“云南境內(nèi)的寨子，哪怕是最大的那幾個，至多就是仗著地形優(yōu)勢小打小鬧，不可能有兵力圍攻城池的?！?br/>
    “我說的不是各族的村寨，我說的是南越，”江遙越說思路越清晰：“你剛才說過境的商隊多得離奇，這些人會不會是南越的探子？”

    即使是一貫對她言聽計從的秦驍，也覺得這說法有點(diǎn)匪夷所思了，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南越要想深入云南境內(nèi)來圍攻肅陽、鄞州這樣的城池，除非邊境守軍一夜之間消失了，他們能從邊境長驅(qū)直入，否則絕不可能。至于這些商隊，大小姐要是不放心，明天我去查查看?！?br/>
    江遙搖頭，猛地抓住了他的手：“秦驍，不管怎樣，這件事你一定要聽我的，從明天，不，從現(xiàn)在開始，就按照肅陽城即將被圍攻的可能性來做準(zhǔn)備。準(zhǔn)備越充足越好！”

    秦驍不明所以，但聽到她連聲音都不穩(wěn)，手心冰冰涼涼的，微一凝眉，立刻答應(yīng)了下來：“好，那我明天就去求見張大人，重新布防?！?br/>
    江遙“嗯”了一聲，覺得以他現(xiàn)在的能力，應(yīng)當(dāng)不會輸給原劇情中十五歲的秦驍，才稍稍放下心來，機(jī)械地把餛飩往嘴里塞。

    他們說了這么長時間的話，餛飩早就冷掉了，秦驍皺了皺眉，看她根本就食不知味，干脆把碗端走了，給她換了一杯熱茶，換了個話題：“大小姐，我今天還遇到了一件事……”

    “嗯？”江遙手里的勺子慣性地往下一舀，碰到的卻是茶水，才恍然反應(yīng)過來：“什么事？”

    秦驍：“今天，我在兵器店門口遇到了張知府家的小姐，她讓人把我攔住了，非要和我說一句話?！?br/>
    江遙：“什么話？”

    秦驍：“她說她不會放棄的?！?br/>
    江遙：……

    她對這個配角一言不合就要對男女主角一見鐘情以身相許的瑪麗蘇劇情表示很無奈，幸好天命主角也就只有這么兩位，但不巧的是，她偏偏收了其中一位，看來以后還有數(shù)不盡的爛桃枝等著她去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