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軍大營,王宇正在帳內觀看輿圖,有些想法,遂開口說道:“王石,你來看看這里——”
帳內靜悄悄,王宇愕然四顧,王石呢?其他將領呢?“王石!王石!”
“大將軍,末將來了!”王石掀開帳簾進來,說:“好消息!大小姐回府了!”
“好,好??!”王宇喜道,“王石,你來看看這個地勢——”他指著輿圖說道。
王石沒動。
“怎么?!”王宇挑眉。
“大哥不意外?”王石說。
王宇不予回答,繼續(xù)看輿圖。
“大哥,你也知道那武王會遵守諾言,為何你——”王石突然噎住了,因為,王宇一臉寒霜的看著他。
“收起你的心,好好跟林曦打一仗!”王宇冷冷地說。
王石緘默不語,戰(zhàn)爭,又是戰(zhàn)爭,他有些累了,自己不過是鄉(xiāng)野村夫,他想起那個偏僻的小村莊,還有,還有村里的原配妻子和兩個孩子。
王宇發(fā)現王石情緒不對,給了他一拳頭,說:“你怎么回事?!”
王石身子搖晃一下,看著王宇說:“周朝的水軍順流直下,已登岸了!”
“什么?!”王宇雙目圓睜,“他們什么時候有水軍?!”
“大哥,您不知道的,還多呢?!蓖跏V弊诱f道。
“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想造反?!”王宇怒目瞪著王石。
金都城外。
周軍號角齊鳴,攻城戰(zhàn)斗已打響!
林曦牽著蝶衣的手,站在軍瞭望車內。
“蝶兒,你說說看,我們怎么才能拿下金都?”林曦問道。
蝶衣看著訓練有素的大軍,不停向前的陣勢,說:“是正面剛!”
“王者林曦,你愿意承諾,做天下之主,萬民之王,以民之生,為生,以民之苦,為苦么?”蝶衣忽而問道。
“我愿意!”
林曦斬釘截鐵的三個字,帶著份量,帶著承諾,帶著激情,令蝶衣看到,前方一片光明,她愿意為了這光明,赴湯蹈火,永遠支持他!
“拿箭來!”林曦發(fā)令!
黑金色的大弓,握在手里,他長臂舒展,箭羽弦!
一聲銳耳的長鳴,劃破長空,鳴宇箭呼嘯著射向金都城樓,“梁”字旗應聲而落!
周軍陣營響起更激越的戰(zhàn)鼓,將士們吶喊著,似一群雄獅撲向城門!
一個時辰后,城門被沖開,周軍如潮水般涌進城內!
周字大旗插滿城樓,迎風飄展。
林曦抱起蝶衣,共乘獅子馬,隨著大軍入城。
二人沒有去奢靡的皇宮,而是來到金都府衙,清點戰(zhàn)后事宜。
府衙外,一陣躁動,王石同幾位武將簇擁著王宇走進來。
王石一擺手,同幾位武將一起跪在林曦面前,高呼武王,愿意歸順!
王宇卻站立不語,也不看林曦,昂著頭看著天空。一副深沉的樣子。
王玲兒得知父親在府衙,拉著母親緊趕慢趕的過來了。府衙的院子都顯得擠了些。
對歸順之人,林曦暫時收了他們。他要考核,若是有罪的,秋后算賬。
對于王宇,王夫人和王玲兒在旁細細相勸。
“公務繁忙,本王不陪你們了,各位自便。”林曦竟轉身走了。
王石喜道:“大哥,武王放過你了,他不會殺你了!”
王夫人感激的沖林曦連連道謝,王玲兒含情脈脈的看著遠去的頎長俊逸的身影,心小鹿亂撞。
尤府。
昔日精致的屋宇大院,一片狼藉,下人們搶走了所有值錢的東西,跑光了。
尤松回到自己家里,整日長吁短嘆,惴惴不安。夫人不耐煩了,“你嘆氣嘆的我耳朵都出繭了!尤世通抓住了,你活不下去了?”
“你懂什么!”尤松吼道:“我是幫兇,他們不會放過我的!”
尤夫人啐了一口:“都是尤世通干的,跟你有什么關系?”
尤松又嘆口氣:“沒那么簡單啊......”
尤世通,蓋貴妃,太子,與其他囚犯一起被關進大牢,擇日審判!
亂世制法,有了法度,有了規(guī)矩,誰清誰白,用法律和事實說話!
大周,京都。
“什么?!曦兒真的攻破金都了?。俊绷衷洋@詫的喊了一嗓子。
“回皇,千真萬確,武王已入金都!金都遍地都是我周朝大旗!”大殿之,右丞相一改往日老氣橫秋的樣子,氣十足的回道。
“好!真不愧是朕的武王!哈哈——”林元昭大笑道。
太子的臉色卻陰沉的很,大殿里每一聲對武王的稱頌,都像是扎在他心頭的刺!
回到東宮,他關寢宮的門,砸爛了所有能砸的東西!
是夜,宵禁后,太子府長史領著一群人,悄悄溜進太子府,進了密室??斓嚼杳鲿r,幾人才悄悄出來,各自回返。
……
……
江南。
金都府府衙,林曦的案前,燈火徹夜不息。
一些較清廉的舊的官員看到這位年輕武王如此勤奮,與梁帝截然不同,紛紛誠服。主動坦白或揭發(fā)了大批官場黑幕。給林曦省了不少事。將這些官員量才而用,各司其職,金都民心不亂,社會趨于安定。
又一個不眠夜,林曦去周邊郡縣視察,很晚才回來,又坐到了案牘之。
蝶衣心疼極了!
他的衣食雖有血刃閣照顧,但她想親自做點吃的給他。
進了廚房,剁肉,剁菜,打蛋,鼓搗半天,煎了一些肉餅,又做了個湯。裝在食盒里,提著去見林曦。
屋里人聲沸沸,官武將將林曦團團圍住。
蝶衣站在門口,腳步不知進還是不進。
也許是飯菜的香氣,也許是心靈感應,林曦忽然做了制止的手勢,眾人收聲,一齊順著他的目光向門口看去。
門外站著一位略顯羞澀的黃衣少女,正殷殷的看著間的武王。
“各位大人,今日不早了,且回吧,明日再議?!睆埨项^適時說道。
眾人紛紛告辭,魚貫而出。
“蝶兒,來?!绷株卣酒饋碚f道。
張老頭幫蝶衣把吃的布在桌,退出去,閉了門。
蝶衣眨眨眼,說:“我是不是耽誤公務了?”
林曦拉著她坐下,說:“沒有。這些菜是你做的?”
蝶衣點點頭。
林曦拿起一塊肉餅,咬了一口,香氣沖鼻,“蝶兒,太好吃了!”
蝶衣滿足的笑了。
林曦把菜和湯吃個精光。
“夫君,熬夜傷身,早點歇息?!钡缕鹕硎帐巴肟?。
林曦看這架勢,要走?
“蝶兒,你不陪為夫了?”
蝶衣臉一紅,飄了個眼風,說:“夫君,你每日這么勞累,需要好好休息,等改日,改日不那么忙了——”
林曦眼一垂,嘆道:“為夫聽錯了,還以為蝶兒想我了呢?!?br/>
蝶衣張開眼眸,柔情滿溢的看著林曦,溫聲低問:“你想我嗎?”
林曦微用力,長臂一帶,蝶衣便跌落滿懷……
屋外再冷的風,再寒的天氣,都被室內的溫情脈脈消融了。
蝶衣融化在林曦的溫柔里……
他的唇很暖,臂膀很有力,當他濃重的鼻息噴在蝶衣頸窩里時,蝶衣已然沉醉不已。
然而,夜色沉沉,黎明在即,他必須休息,不然身體吃不消。
“林曦,快天亮了,你得睡會?!钡掠蚕滦恼f。
林曦的吻漸漸停住,幾個調息后,啞著嗓子說:“這個時候叫停,蝶兒狠的下心吶……”
蝶衣從他懷往外掙脫,奈何鐵臂鎖緊了纖腰,她只好后仰著身子,柔聲說道:“乖啦,待忙過這陣子,我,我……”她羞的說不下去。
林曦親了下她的鼻尖,性感的聲音傳來:“小壞蛋,為夫今日放過你。”
他打橫抱起蝶衣,走向政務廳里面的隔間臥榻,二人和衣而眠。
林曦確實累了,甫一沾枕頭睡著了。
聽他均勻的呼吸,蝶衣滿足了,腦袋往他懷里蹭了蹭,也睡了。
次日,蝶衣被一陣說話聲驚醒,發(fā)現身邊是空的,翻身坐起,聽外間有人說:“主子,尤松首告尤世通,在外面跪著的,非得見您面再說?!?br/>
林曦噓了一聲,壓低聲音說:“出去說話。”
接著腳步聲朝外走。
這是擔心擾我睡眠。蝶衣捂嘴偷笑。
不過,有人告發(fā)尤世通,若信息屬實,追繳煙膏的工作便可事半功倍。
蝶衣掀開簾子,果然廳內已無人,連院也只留了幾個守衛(wèi)。
天剛蒙蒙亮,江南冬季的清晨,薄霧籠罩,府衙不大,院子里短木假山,影影憧憧。
蝶衣邁步朝后院走去,嫩黃色衣衫映襯在薄霧里,仙范兒十足。
忽然,霧氣涌動,一股凌厲的殺氣自后方襲來,蝶衣猛轉身,對方的刀尖已抵在鼻尖,她不退反進,迅疾避過,反手向對方抓去。
院內唿哨一聲,鷹衛(wèi)們包圍過來!與賊人纏斗在一起。
在門房接見尤松的林曦立刻覺察到鷹衛(wèi)的異動,這么多鷹衛(wèi)出動,是蝶衣有事!
他身形一動,掠出屋子,朝院內撲來!張老頭緊跟著躥到門口探頭張望。
正準備將一切和盤托出的尤松,發(fā)現剛才還在眼前的武王殿下突然消失,正自驚愕,一陣寒氣自窗外鉆入,一把又細又長的尖刀直刺入他胸膛,穿了個透心涼。
驚愕的表情凝固在他臉。
院內,賊人只有兩個,鷹衛(wèi)圍進來,蝶衣脫身了。
“蝶兒,你沒事吧?”林曦閃步至前,關切的問道。
“我沒事?!钡抡f。
兩賊人見林曦出現,要逃,被鷹衛(wèi)依次刺,竟揮刀自殺了!
為何見林曦出現要逃?!
二人意識到什么,一起轉身,朝門房掠來!
“主子,屬下有罪!”張老頭撲通跪地,一臉沮喪。
尤松已斃命于血泊。
“立刻派人保護他的妻??!”林曦冷面吩咐道。
張老頭咣咣磕了幾個頭,領命而去。
“主子,是東島人?!柄椥l(wèi)稟道。
“為何如此確定?”林曦問。
“功夫路子相同,武器相同。”鷹衛(wèi)稟道。
尤世通,蓋貴妃,太子皆已被抓,還有哪些勢力能讓倭奴的隱衛(wèi)出動?
蝶衣忽然想到還有個薛家。
“薛家有根所循,但倭奴與我等面孔相似,若隱身市井,如何才能找到他們的藏身之處呢?”林曦似是在問自己。
看來,林曦對薛家已有把控。剩下的是將倭奴勢力從土驅逐干凈。
兩名賊人躺在血泊里,血腥味沖鼻,蝶衣皺著眉頭,望過去,見他們黑衣之下,布衣足靴,皆與本土人無異。
或許……
“林——”蝶衣剛要喊他名字,又覺得當著他手下似乎顯得不尊敬,改口道:“夫君,試試讓死人說話?!?br/>
“找個有經驗的仵作和探案高手,從頭發(fā)絲查起,衣服的布料,樣式,縫制的針腳方式,都要細細審看。再剖開他們肚腹,檢查吃過的東西。任何蛛絲馬跡,都有跡可循,以追蹤他們的藏身之處?!钡抡f道。
連這個主母都知道?鷹衛(wèi)壯著膽子敬佩的看了蝶衣一眼,立馬感受到脖子冷颼颼的。
“速去辦來!”林曦發(fā)令道。
“是!”鷹衛(wèi)嗖一聲消失在原地。
咕嚕咕嚕,蝶衣聽見自己肚子叫了一聲。
林曦微笑著牽起她的手,走向后院,“餓了吧?為夫給你做頓好吃的?!?br/>
“???!你會做吃的?”蝶衣下巴要驚掉了!
林曦伸手點點她鼻尖,哈哈笑道:“這么驚訝?為夫常年在外奔波,要生存要吃飯的,不過,只會做一般的飯食,你莫要嫌棄。”
蝶衣拼命搖頭:“不嫌棄,不嫌棄!”
要古代的王者為我做飯?!這是什么神級的好運氣?
林曦真的挽起袖子來開始洗、切、剁了。
蝶衣看得心驚肉跳,他總是個王者,這么使喚他真的好么?
“夫君,你聽說過君子遠庖廚這句話么?”蝶衣小心翼翼問道。
林曦好看的唇角微勾:“聽說過?!?br/>
“那你……有何看法?”蝶衣問。
“蝶兒,你也是君子,為何你可以近庖廚?我不可以?安心,等著吃好?!绷株孛念^。
哇,好酷喔,他竟然這樣說,可以說是很現代了!蝶衣頓時覺得幸福滿滿,眼神里脈脈含情。
見蝶衣如此,林曦心道:沒想到一頓飯竟俘虜了她,早知道她這么喜歡,該早點做給她吃。
因為愛,可以放下一切身份和桎梏,只是單純的你,和我。
二人正甜甜蜜蜜在廚房,忽聽一聲女人的尖叫自前院傳來。
定是那兩具尸體被發(fā)現,才驚擾了這位訪客,還是個女訪客。蝶衣瞅了眼林曦,他正無淡定的給自己盛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