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情景有點熟悉,江彥丞站在餐桌旁,看著眼神躲閃不看他的江太太……這是第二次他做好了飯,而江太太要離家出走了。
“太危險了?她電話里和我說沒什么關(guān)系,醫(yī)生也說只需要臥床靜養(yǎng),你又聯(lián)系她了?”江彥丞不動聲色地繼續(xù)擺著碗碟,問道,“那么危險,需要你立刻趕過去陪護?要真是這樣,我建議我們先打120比較放心?!?br/>
譚璇被噎住,不到三秒,又理直氣壯挺胸道:“你怎么這么沒人性?人家是孕婦,孕婦懂不懂!要是以后你老婆懷孕了,先兆流產(chǎn),你是不是也要給她打120!你們這些男人太無恥了!她懷的是誰的孩子!她容易嗎她!”
江彥丞掀起眼皮看向她,碗筷都擺好了,皮笑肉不笑道:“江太太,不好意思,她懷的真不是我孩子,她容易不容易我也真不知道,這種事她老公應(yīng)該比較清楚。還有,我到今天睡過幾個人我還是清楚的,我老婆又沒懷孕,我急什么?”
“你這么著急走,飯也不吃,待會兒肚子疼頭暈想吐,一堆問題來了,她老公管你不管啊我的大寶貝兒?”
比嘴皮子,譚璇能贏?比邏輯,譚璇有勝算?
譚璇還在垂死掙扎:“她老公不在?。 ?br/>
“她老公不在,是她的事,你老公給你做了飯,過來吃完。誰說我做什么她吃什么來著?”江彥丞已經(jīng)拉開椅子坐下了,這架勢,不吃是不行了。
其實聞到餐桌上飄過來的味兒,譚璇已經(jīng)餓了,還有廚房烏雞湯的香味兒陣陣往鼻子里鉆,譚璇揉了揉眉心,把包包放下了,走到江彥丞對面坐下。
江彥丞觀察了一下她的臉色,也沒再說什么不好聽的話,問道:“朱朱男朋友做什么的?她在錦城就你一個朋友了?”
譚璇喝了幾口甜湯,胃里暖暖的,答道:“朱朱家南津城的,爸爸好像是公務(wù)員吧,媽媽是國企的,這不明天都要上班兒了嗎?估計她也不好跟她爸媽說。她男朋友是我?guī)熜职?,和陸翊一個班的,不過后來沒有從醫(yī),聽朱朱說他現(xiàn)在在做醫(yī)藥代理吧?!?br/>
“那她男朋友和你也很熟?”江彥丞給她拿了一塊兒紅薯,“涼會兒吃,小心燙?!?br/>
譚璇蠻久沒吃粗糧了,偶爾吃一吃胃口大開,她邊吃邊說話:“當(dāng)然熟了,之前上學(xué)的時候還說好,請他做我婚禮的伴郎……”
說完,發(fā)現(xiàn)有點不對勁,譚璇抬頭看了江彥丞一眼,江彥丞盯著她:“抱歉,我不會請他做伴郎?!?br/>
譚璇無語:“人家跟你很熟嗎?還請他?他比你早結(jié)婚!朱朱都懷孕了,估計很快就會辦婚禮!”
江彥丞笑了一聲:“奉子成婚的例子太多了,江太太放心,我不會用這一招陷害江太太的。做事一定注意安全?!?br/>
“……”話題又開始變得有點污,譚璇識相地沒接他的話,咳嗽了一聲,她早上答應(yīng)跟江彥丞那啥那啥了,她x 蟲上腦才會答應(yīng)他!
譚璇忙岔開話題:“哦,這玉米挺好吃的,甜湯也好喝,烏雞湯什么時候能好?”她完全忘了自己抱怨烏雞黑乎乎的難看,中藥味兒難喝,自己打自己的臉啪啪作響。
江彥丞笑,也像忘了江太太的賭氣似的:“再過兩小時。你吃完了在家睡一會兒,然后喝點烏雞湯再走。還可以給孕婦帶一點過去,補補血。你跟朱朱說好什么時候過去了?”
“晚飯前?!弊T璇如實說了。
“那剛好,來得及,喝完烏雞湯,我開車送你去?!苯瓘┴c點頭。
“不用你送!”譚璇嚇著了,“你干嘛要送我!我自己能開車!”
“以江太太來例假的沖動和暴躁,我很擔(dān)心路人的安全,江太太,請你有點公德心,傷害我就算了,別傷害路人。請勿開車?!苯瓘┴┧菩Ψ切Α?br/>
譚璇真想站起來,上去扯開江彥丞的嘴,這時放在桌上的手機微信響了一下,譚璇側(cè)頭一看,司思的消息。她忙心虛地把手機拿了起來,不再任它攤在桌上,司思“老司機”回復(fù)道:“什么亂七八糟的?你啊我的他的,譚年年你啥意思啊,你在暗示你跟江先生?如果江先生之前有喜歡的人,還跟你勾三搭四,你上了他,他也不推拒,心里還想著誰誰誰,要么說明他移情別戀太快愛上你了,要么說明他是個渣男??!人渣!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你跟我說清楚,到底你跟江先生什么關(guān)系啊啊??!急死我了!”
司思發(fā)了一串感嘆號過來,一大段的文字看得譚璇手一抖,譚璇撇了撇嘴,抬眼掃了江彥丞一眼,嘀咕道:“人渣,對,肯定是人渣。”
江彥丞緊接著問:“什么?”聲音又低又沉。
譚璇不爽地站了起來,勺子也放下了,碗里還剩一小口甜湯也不喝了,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非常迅速地推著她的行李箱往玄關(guān)去了:“不跟你貧嘴,我走了,你自己在家呆著吧。不用你開車送我,再見!”
江彥丞還系著圍裙呢,燃氣灶上還有明火,烏雞湯正燉著,三兩步追上去,江太太把手往后一擋,特別冷漠酷炫地仰頭道:“你再跟著我,信不信我打110了??!”
小丟繞到江彥丞腳邊,沖著譚璇喵嗚了兩聲,譚璇低頭看了它一眼,冷笑道:“跟他過吧,譚小丟,有他在,你反正餓不死?!?br/>
江彥丞還真不太明白哪兒惹到江太太了,丟下碗筷勺子走人,這不是吃貨的作風(fēng),除非那原因比吃貨的尊嚴(yán)重要得多。他又不能耍流氓上去搶人,江太太這是鐵了心了,他只能站在門口跟她說話:“江太太,多久回來啊?你不怕我把家搬空了?”
“愛搬你就搬吧,我無所謂。只要別動我暗房里的東西!”譚璇已經(jīng)把電梯按了,走得非常堅決,她站在電梯前,那背影又高挑又瘦又美。
江彥丞沒招了,只能退一步:“那有事兒給我電話或者微信,我都在。”
譚璇接話:“一般不會打,也不會有什么事找你,你安心吧?!?br/>
江彥丞心都涼了,昨晚有多滾燙,現(xiàn)在就有多涼,他們家江太太能把他折磨死,世上沒有人能這么折磨他。一言不合拎了行李就走人,什么時候能治治她這毛?。?br/>
他現(xiàn)在處境尷尬,不能說治就治,也不能像別的夫妻那樣,一旦夫妻不睦,還能求助朋友求助岳母家長。他孤軍奮戰(zhàn),沒有后援。
電梯叮一聲開了,譚璇走了進去,轉(zhuǎn)身后看到江彥丞站在門邊,那雙沉黑的眼睛看著她,沒挽留,也沒再說道別的話,在電梯合上的前一秒,他忽然轉(zhuǎn)身,把大門給關(guān)上了。
“卡擦——”
并不是暴力的摔上,只是普通的帶上,門自然而然地關(guān)了。家里的一切都被擋在了門內(nèi),電梯也已經(jīng)閉合,譚璇看到鏡子里的自己一臉懵逼,江彥丞什么意思?他什么意思?怎么有一種她被掃地出門的感覺?
不知道哪里來的氣,譚璇手里正握著手機,馬上去撥江彥丞的電話,響了一聲,她想起來自己說的話,忙又掛斷了。
氣不過,只能跟司思吐槽,語音過去:“我擦,司令,你說對了,他就是個人渣!人渣!大大的人渣!氣死我了!我要去朱朱家,他死活不讓我去就算了,我真走了,他把門摔了!你說這種人,我是不是應(yīng)該甩了?不分手留著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