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五天,我抱病在床榻上,滴水未盡。太醫(yī)沒有再來,我想,楚離已經(jīng)不需要我的血了。
第六日夜晚,門吱嘎一聲照例推開。我聲音很輕:“是太醫(yī)么?”
門口的人影頓了頓,我離的遠(yuǎn),沒有看見他的樣子。未聽他言語,我繼而說道。“本宮以為你不會來了。”因為不久以前太醫(yī)便說過,楚離過陣子便不再需要我的血做藥引,而我也一直在坐著迎接這日的準(zhǔn)備。
那身影頓了頓,突然沒了聲音。我掙扎著起身下榻,許是因為幾日都沒有下榻的緣故,小腿一軟,便向地上倒下。
就在我感覺我快要貼近地面的時候,一雙手突然出現(xiàn)在我面前,將我扶住了。
“放開本宮?!蔽颐浅庵鴴昝撃侨说氖郑麉s攥的極緊。
抬頭四目相對的瞬間,楚離的眸蘊滿了殘暴的颶風(fēng)。我甚至有些恍惚,二人相視,無言以對。
“果然是你?!背x冷冷的聲音自我上方傳來。
我想要推開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終于無力的垂了下來?!盃斦f的話,臣妾聽不懂?!?br/>
“你真不應(yīng)該懂,本王可是小看了你!”楚離一把松開我的手臂,我一個釀蹌,身子撞在桌角。他轉(zhuǎn)過身去,背對著我。“你偏認(rèn)為,用你那油盡燈枯的身子,來博本王的同情么?”他的聲音一字一頓,敲擊在我的心頭,悶悶的疼。
我頹然一笑,唇角勾起一抹凄涼?!俺兼獜奈慈绱讼脒^。臣妾只想知道,臣妾的爹娘在外可好?”我似乎感覺到了,他聽似平靜無波的聲音里儲了多少憤怒。
“你在乎的是他們?”他抿著唇問我,我輕輕的點了點頭。“不瞞王爺說,臣妾之所以撐到現(xiàn)在,是為了想見她們一面?!?br/>
“好……好的?!背x重重的點了點頭,抓住了我柔若無骨的手。指尖生疼,耳邊是他重疊的聲音。“你既如此想,本王就成全了你?!?br/>
我猛地抬頭,看著漆黑的夜幕里他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眸子里,沒有一絲情感。我看到他從懷里扔到地上的暗黃錦布,及他冰冷無情的聲音?!皬慕袢臻_始,這一紙休書你拿走,王府再無你這般人?!?br/>
我顫抖著撿起暗黃錦布,放在瘦弱皙白的手中格外顯眼。我沒有去看上面的字,猛地攥起指頭,指甲把掌心戳的好痛。
我望著他,四周死一般的沉寂,指尖逐漸泛涼。
“好,祝七王爺與納蘭妹妹百年修好,臣妾早該離開了?!蔽逸p吐完這句話,終是再無留戀。
不是早該離開,而是從來就不該來。
我也曾想過楚離知道后會怎樣,卻從沒想過這樣的結(jié)局。朝著他的方向點了點頭,干笑了兩聲,終于堅持不住,睜著的雙眼濕潤無比,淚緩緩滴下。
最后,還是忍不住低嗚了起來。
再次出小院,門口再也沒有侍衛(wèi)把守。我只著一身里衣,手里拿著楚離給我的休書,一步一步,出了府。
一年半的時間,葬了我所有的希冀與盼望。我翹首期盼的那種情愛在陰謀與算計中,所剩無幾。
夏日的風(fēng)是暖的,吹的胸口悶悶的。站在府外的街道上,突然感覺不知道該往哪里走。我想起了楚離,第一次見我溫柔如水,愿意以天下為聘,娶我的楚離。新婚之夜冷漠涼薄,陌生冷情的楚離。對待納蘭千呵百護(hù),眉間閃爍著我沒見過的神采飛揚的楚離。
看向天空,我驟然笑了。笑的明媚,笑的張揚。笑我的癡傻,也笑他。
“楚離,我們終于走到了這一天了?!?br/>
我輕輕的說著,緊攥著休書的手指深深扣進(jìn)肉里。終于無力的連著我的身體慢慢垂下,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