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氏到了延壽堂的時候,鄒氏苗氏甄氏都在,李太君坐在中間,翠峰翠屏和幾個有些體面地丫鬟婆子恭敬的‘侍’立一邊。
看此情景,蔣氏不由心頭一跳,怎么就感覺像三堂會審呢?
她不敢疏忽,趕緊給老太君請安,和幾妯娌見禮。
李太君讓丫頭們給蔣氏看座上茶,作為與往日無異,但臉‘色’始終都是淡淡的,別有一種威嚴(yán)。
蔣氏剛才打算的事自然不敢開口,只垂頭恭敬地坐著,一邊不出聲的抿茶,一邊大腦快速的運轉(zhuǎn)著,回想自己最近做過的事……
因為過年時貢獻(xiàn)了鋪子里油皂蠟筆蠟燭之類的許多新鮮東西,讓這文府在給親朋好友的禮品往來中大長了面子,這老太君對她已經(jīng)很是另眼相看了,現(xiàn)在她的地位都超過那二夫人了。
再加上這幾日兒子考場得意的事,那老太君對她更是和善親熱,現(xiàn)在她的夫君三老爺腰板也‘挺’直了不少呢。
但是同時,也招來了不少嫉妒,那甄氏和苗氏就不用說了,就連那鄒氏說起話來語氣也是酸溜溜的。
想想也是啊,兒子剛十五歲,可是不僅比二夫人的兩個兒子出息,連一向有做太子太傅的外租輔導(dǎo)栽培的二少爺,也就是鄒氏的兒子文景月都不如,這幫妯娌們又怎會心理平衡呢。
正因為深諳這一層,她和文崇湖兩人即使再得意,也不敢表現(xiàn)出一絲的張揚,教導(dǎo)兒‘女’們時更是不敢有一絲大意。
——所以她想自己近來……好像……確實沒什么不妥當(dāng)?shù)模牛_定!
至此蔣氏才暗暗呼出一口氣。
“三弟妹……”但她這口氣還沒呼盡,那坐在她對面的鄒氏就笑‘吟’‘吟’的開口了,“聽說今兒大舅夫人過來了?”
難道是嚴(yán)氏說了什么不該說的,她這個‘精’明有余,但高貴不足的大嫂確實有點闖禍的潛質(zhì)。
蔣氏的心不由瞬間又提了起來,可是面上卻還是裝出一副微笑的模樣,“是,家嫂剛走,送了一些西瓜過來,準(zhǔn)備送幾個過去給老太君和各位姐妹嘗嘗鮮,這不,還沒顧上呢。”
這樣總可以了吧?
“呵……”但她語音剛落,那甄氏就低笑一聲,“大舅夫人就是財大氣粗呀,這個時候就開始吃西瓜……不,是拿西瓜做禮送人了,那西瓜如今可是金貴得很呀。”
蔣氏聞言臉‘色’不由一僵,很明顯,這是在諷刺她娘家的暴發(fā)戶作為。
那苗氏和鄒氏自然誰也不接話,不過卻是一臉的幸災(zāi)樂禍和看好戲的神情,為終于打擊到了府里如今風(fēng)頭最健的那位而出了一口氣。
“老四媳‘婦’,你愿意要就要,不愿意要就算了,別總是說這些有的沒的?!?br/>
不過這時卻有一個人站出來為蔣氏主持公道了,那就是府中最高掌權(quán)人李太君。
既然李太君開口了,眾人又哪還敢造次,甄氏立刻畏縮的低了頭,而鄒氏和苗氏也趕緊低眉斂目,裝無辜。
蔣氏不由感‘激’的看向老太君。
商戶‘女’的身份讓她在這幫妯娌面前總是自慚形穢,這也是她努力讓兒子和‘女’兒好好讀書的原因。
只不過這李太君似乎并不需她的感‘激’,先揮手屏退了一邊的丫鬟婆子,只留下妯娌幾人和她,這才語氣嚴(yán)厲的對她開口道,“我這幾天進(jìn)耳的可都是一些‘混’賬話,你可要注重檢點一些了?!?br/>
這話一出,蔣氏的臉就禁不住一變,目光駭異的看向老太君。
“‘女’兒家最注重的是什么,名聲,可是你看看現(xiàn)在府上都傳什么,傳你要將九姐兒許給自家侄兒,抬頭嫁‘女’低頭娶媳,我好好的侯‘門’千金為何要嫁到商戶去,難道是真的如人所說,因她是庶出,你不愿備那份嫁妝才如此?!崩咸齽t是又疾言厲‘色’的開口。
“啊……不是……”蔣氏嚇壞了,起身就跪在地上,“老太君,你聽我說……”
“好了好了,你也別說了,”李太君輕吐口氣,語氣也緩和下來,“這‘門’親事做不得,你不看看,京城中多少權(quán)貴娶得是商戶出身的妾室,你又怎么能將九姐兒嫁到商戶去呢,將來身為國公府世子的三姑爺說起來要是有個商戶出身的妹夫,那不讓人笑掉大牙嗎?”
“是……是,媳‘婦’知道了……”蔣氏自然趕緊諾諾應(yīng)是。
“哎,可能還有一件事你不知,這也是我才聽說的,那就是那王家,和你蔣家同屬皇商的王家前兩日剛將嫡長‘女’送去威遠(yuǎn)王做妾室,再想想……想想那個不成器的五姐兒,我們就是打落了牙往肚里咽,斷也不能做那失顏面的事,你明白嗎?”這時那老太君又語氣無奈的道。
她這一語畢,驚異的不只蔣氏,還有一邊的甄氏,那苗氏更是一臉復(fù)雜,只有鄒氏在慢慢地喝茶,看來應(yīng)該是事先的知情者。
出了延壽堂的‘門’,蔣氏才瞬間松了口氣。
“太太……”周媽媽迎了上來,看蔣氏臉‘色’不對,想問的話不禁又咽了回去。
蔣氏當(dāng)然知道她想問什么,只不過此刻被嫡婆母狠尅一頓的她毫無心情應(yīng)付她。
一向知情識趣的周媽媽自然不敢多問,伸手小心的攙了蔣氏,主仆兩人默默的向前走。
“呵呵……”但就在這時,卻忽聽身后傳來幾聲笑,然后就見苗氏和甄氏領(lǐng)著幾個丫頭跟了上來。
“三嫂!”
“三弟妹!”
兩人招呼蔣氏一聲,然后又笑著越過蔣氏走遠(yuǎn)。
看著兩人的背影,蔣氏禁不住瞬間攥緊了拳。
“太太,行高于人眾必非之!”周媽媽自然已將這一切看在了眼里,立刻輕聲勸解。
蔣氏聽了一怔,隨后才幽幽一聲嘆。
是啊,嫉妒真是惹禍的根苗,這些人是看她太得意了才出此惡招吧,以前那苗氏還不是打算過將五姐兒嫁到蔣家,那鄒氏也是啊,還主動拉著八姐兒去見過嚴(yán)氏。
輪到自己這兒,怎么就做什么都是錯了。
可惜呀,好好地一‘門’親事就這樣攪黃了。
又想起今兒向家嫂的承諾,蔣氏更覺得心頭郁郁,連走路都如同腳上墜了千斤的巨石。
“三弟妹!”就在這時,就聽身后一聲喚。
聽聲音就知道是鄒氏,蔣氏轉(zhuǎn)過頭,準(zhǔn)備接受第二‘波’,只不過讓她意外的是那鄒氏不僅沒幸災(zāi)樂禍,反而還好好的安慰了她一番。
她真有點受寵若驚了……
“這姑娘們的事就是麻煩,思前又想后,我現(xiàn)在這不正也為小八的事愁嗎?哎……雖然不是從我肚子里出來的,可一直養(yǎng)在我院里,就跟親閨‘女’一般,我自然是想給她謀個好去處,只不過……不過真的都不是那么好說的,哎……”
鄒氏的兩聲嘆,讓那同為嫡母的蔣氏不由瞬間找到了共鳴。
的確,她之所以答應(yīng)將九姐兒說給自己娘家,不只是因侄兒對這九姐兒有意,還有一個原因也很重要,那就是這個庶‘女’的難嫁問題。
現(xiàn)實情況現(xiàn)擺在那里,她又有一個比她小幾個月的親生‘女’兒,終歸特別盡心不了,但她又不能不上心,人言可畏是其一,李太君那里更是不能‘蒙’‘混’。
所以她就琢磨著這是一個好方法,就是備了嫁妝也不心疼了。
只是沒想到……
“其實我煩心的還不只小八,”這時蔣氏又一臉憂戚的開口道,“六姐兒哪兒也一樣?!?br/>
“六姐兒?”聽了這話,蔣氏不由一訝,“六姐兒那‘門’親事算是千里挑一了吧,不知大嫂……”
“親事是千里挑一,可是……”不待她說完,鄒氏就開口道,但說了半句又閉了嘴,前后望了一眼,這才又對蔣氏道,“三弟妹,去我屋里坐會兒吧!”
蔣氏一怔,自然趕緊點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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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西瓜在過去反季節(jié)銷售是相當(dāng)貴的,這個不多說!
哎,好好地一‘門’親事,還是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