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的日子總是如此短暫,暑假似乎轉(zhuǎn)瞬即逝,新的一學(xué)期又拉開了帷幕。聞爾她們正式開啟了初二的學(xué)習生活。
開學(xué)一個月,聞爾就經(jīng)歷了本學(xué)期的第一次月考,整體成績非常糟糕。
晚自修的時候,老張頭宣布了各科的前5名,并且對所有人的綜合成績做了一次細致分析。聞爾坐在位置上默默地聽著,內(nèi)心卻沒有起多大波瀾。她覺得自己變了,小學(xué)的時候,她是年級里讀書最好的孩子,是老師們口中連連夸贊的尖子生。每逢大考、小考,她都無比重視,要是期末偶有一次考不好了,聞爸聞媽還會囑咐身邊的親戚不要詢問,以免她傷心生氣?,F(xiàn)在,她卻放任自己排到了倒數(shù)5名的位置。
對聞爾來說,初中的課程學(xué)起來有點艱難。因為之前在小學(xué)沒有學(xué)過英語,所以聞爾是全班僅有的兩人零基礎(chǔ)中的一個。于是,那位穿戴洋氣的女英語老師直接跳過音標不教,開始了單詞和句式的學(xué)習。
即使過去很多年,聞爾都會清晰地記住翻開課本第一頁進行早讀時,她有樣學(xué)樣地把“Hi,Bob.”“Hi,Alice”合并念成了一句話“Hi,Bob.”因為她根本不認識上面的任何單詞。在第一次英語測試中,試卷上的題目她基本都不會做,最后還是同桌拯救了她。這次“抄襲”經(jīng)歷在聞爾一生的求學(xué)生涯中都是一個難以抹去的污點,見證了她當時一種無能為力的窘迫。
除了客觀因素的制約,聞爾自身在學(xué)習上投入的精力也發(fā)生了變化。初中的孩子總會被各種新鮮的事物吸引,周邊環(huán)境的躁動和隱秘也誘惑著他們的內(nèi)心。聞爾雖然沒有參與那些事兒里去,但聽聽看看也分走了她不少的注意力。
比如,一天日常的語文早讀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忽然,萬燦燦從門外抱著一個大紙箱走了進來。她旁若無人般地徑直走向教室后門的垃圾桶。
“嘩嘩嘩”,同學(xué)們聽到聲響紛紛把頭轉(zhuǎn)向后面。只見萬燦燦一股腦地把紙箱里面的東西倒進了垃圾桶。
“是什么呀?”
“剛才她經(jīng)過我身邊時,我看到里面有很多的禮物,有一些好像連包裝都還沒有拆?!?br/>
“是誰送她的?”
“我覺得應(yīng)該是許杰?!?br/>
“不一定吧,可能還有其他男生?!?br/>
“她那么漂亮,肯定有很多人送她禮物?!?br/>
“上年圣誕節(jié)的時候,七(5)班的一個男生送了她一大瓶星星,聽說他折了一個多月呢!”
“哇!這么厲害!我折了半年多了,還沒有折滿一瓶呢!”
“那你跟別人能一樣嘛!”
教室里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有種愈演愈烈的趨勢,忽然,不知出了何種“變故”,全班頓時寂靜無聲。
只見許杰走了進來,臉色極其陰沉,不復(fù)往日的嬉皮笑臉。他也是直接走到垃圾桶旁,接下來卻很是耐心地低頭,把被丟棄的禮物一樣一樣地拿出來。最后,它們又被重新放回到那個大紙箱里。許杰一把抱起,一步一步地走向萬燦燦。
此刻,聞爾就坐在位置上靜靜地看著,但總覺得許杰的步子似乎踩在了她的心上,如此沉重。不知為何,她突然生出一種替許杰擔憂的緊張感來,她希望萬燦燦能夠收回那些禮物,當剛才的“小插曲”只是玩笑罷了。
“嘭”的一聲,聞爾的心臟驚得顫了顫,原來是萬燦燦把許杰拿回來放在課桌上的大紙箱一把推到,那些“可憐”的禮物們再次孤零零地散落在地上。其中一個還剛好滾到了聞爾的桌下。
“許杰,你最好把這些東西拿走,不然,我還是要把它們?nèi)舆M垃圾桶里。”
對面的男孩子沒有說話,只是難得認真地紅了眼睛。
萬燦燦見許杰沒有反應(yīng),就自行去撿地上的那些禮物,結(jié)果被許杰用手臂攔住了。
“為什么不喜歡我了?”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為什么?!?br/>
“你是不是喜歡上七(3)班的馮軼了?!?br/>
嗯,又是一個令學(xué)校頭痛的小混混。馮軼比許杰還可惡,喜歡他還不如喜歡許杰呢!聞爾不禁想道。
“馮軼?你覺得我沒長眼睛嗎?”萬燦燦的表情很是奇妙,似乎是前一秒剛聽到了某個笑話流露出的極為嫌棄的樣子。
“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訴你。就是——我看你惡心,很惡心的那種。還有,我不喜歡跟混混做朋友?!?br/>
聞爾忽然不想去看許杰的臉。雖然之前受到過他的欺負,但在這一刻,她卻覺得許杰就像一只受到主人嫌棄的小動物一般,很是無助、弱小。
“那你喜歡誰?是盛若琛嗎?我看你好幾次都找他問數(shù)學(xué)題目。”
許杰的聲音并不兇狠,也沒有帶著絲毫質(zhì)問的語氣,或許里面只剩下那么一丁點的不甘和刨根問底吧。
“神經(jīng)??!”
萬燦燦不再理許杰,她一腳跨過仍舊躺在地上的禮物,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班級里繼續(xù)騷動起來,說八卦的有,重新早讀的有,上廁所的有,反正各自干著事情,似乎剛才發(fā)生的就只是一縷煙,風一吹,就消散了。
聞爾拿起語文書,繼續(xù)背著古詩文,但她的眼睛透過右前方的層層人影,能清楚地看到許杰蹲在地上默默地撿著,他的“兄弟們”想過來幫他,都被他用眼神狠狠地瞪回去了。
或許他還是那個他吧。剛才表現(xiàn)出來的柔弱只是一瞬間的事情,現(xiàn)在他又恢復(fù)了一貫不羈的模樣,臉上依舊掛著嘲弄和無所謂。
為什么剛才許杰會說到盛若琛呢?難道他跟萬燦燦真的有什么關(guān)系?
聞爾又偏頭不經(jīng)意地看向盛若琛,卻見他跟正在收數(shù)學(xué)作業(yè)的任吱吱說著話。
“爾爾,上廁所去不去?”
早讀結(jié)束的鈴聲一響,葉子就跑到聞爾的座位旁,來邀請她一起結(jié)伴去上廁所。這種獨特的行事作風在中學(xué)時期風靡已久,聞爾從初中到高中整整六年時間,都有著較為固定的“廁所伴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