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話,山貓精老大已將他們領(lǐng)到了一幢木樓前。木樓前的石椅上坐著一位白衫老者。那老者見了云宣等人,柱著拐棍站了起來。
本以為山貓精口中的長老必定是個厲害角色,不是大老虎,也該是只豹子精,黑熊精什么的??烧l料,這位長老卻是一只老山羊。
當(dāng)然,這位長老早已修成人形,衣衫齊整,白須冉冉,頗有仙家風(fēng)范。他本是山羊精的秘密也是拜雪靈一雙通靈眼所知,偷偷告訴云宣的。
好在那長老已得人形,可通人語,不用再通過雪靈翻譯。
云宣一想到如果那山羊精也未通人語,雪靈和這老山羊精對話的場景,忍不住又想笑:“咩咩咩……咩咩咩咩?”
那白衫老者也很是怪異,他一句話不說,也不看云宣和凌楚墨,反而是拄著拐棍,蹣跚著步子,圍著雪靈繞圈子。
繞了一圈,又繞了一圈。
他不光繞圈子,一雙小眼睛還始終緊緊盯著雪靈打量,眼睛雖小,可眼神卻很是凌厲,看了又看,最后在雪靈已經(jīng)要被他看得炸毛的一刻,終是停了下來。
“好?。 冒。 蹦抢仙窖蚓詈笸O聲r,竟是老淚縱橫,噗通一聲朝南而拜,“蒼天有眼啊,我家小主人,終于回家啦!”
……
“什么?這里是青丘國?”雪靈雖然在山林中時,面對山貓精突然對他表露出的忌憚,已經(jīng)產(chǎn)生懷疑,可此刻讓他接受眼前這個荒涼僻陋的山坳,殘破不堪的木樓,就是他朝朝暮暮,連做夢都思念的故國青丘,還是太難。
他印象中,青丘國是繁華和富庶的。雖然不比人界的天啟那般紅塵錦繡,可與此刻眼前這黃土漫天?;牟轁M地的山坳,還是有著天淵之別。
往昔的歲月,他其實根本已經(jīng)記不清多少,被青丘國主。也就是他的父王,強用禁術(shù)封印在玉卵中時,他還只是個不太懂事的孩童。
可雪靈印象中,青丘國不是這個樣子的。那里有精致的宮闕,有華美的亭臺。有數(shù)不清的艷麗宮女,還有讓人垂涎欲滴的精妙美食。
青丘都城外,是一望無際的蔥翠山巒,那里靈氣逼人,哪怕隨隨便便一個小妖,只要潛心修道,也是可以輕松煥出人形。
這些,難道都是他在夢中臆想的世界?
難道,他的青丘根本就不曾如他想象中那般美好?
山羊長老長嘆一聲:“不瞞九殿下您說,這里真的就是青丘?。∧X得不像了。是不是?”
接著,那山羊長老眼含淚光,繼續(xù)說道:“千年前,仙魔大戰(zhàn),國主與幽冥魔王結(jié)成同盟軍,傾國出戰(zhàn)??上ё詈髴?zhàn)敗,王族成員幾乎全族陣亡,只留了您一條血脈……
您也清楚,我青丘國本就是依靠九尾狐王族才能有如此繁榮,王族一倒。鄰國夜耀就開始虎視眈眈,這些年不斷侵蝕我國領(lǐng)地不說,還時不時擄掠我國子民拿去供奉他們的六翼夜梟神。眼看著夜耀國一日日強盛,而我青丘卻是群龍無首。國力凋敝。
九殿下,您今日回來,還能站在這青丘土地上,已經(jīng)是上天垂憐了。如若您再不歸國,恐怕再過個幾年,這六合界內(nèi)就再無青丘一說……”
那山羊長老一口氣說了許多話。云宣和凌楚墨站在一旁,也算是將這來龍去脈弄了個清楚。
他們誤打誤撞地隨著云水臺之鑰來到芥子六合,沒想到第一個到的地方,竟會是雪靈的故國——青丘。
難道這一切不算是天意嗎?
那山羊長老喚他“九殿下”,這個稱呼,雪靈倒真還記得清楚。他是九尾狐王族最小的一個孩子,排行正是老九。
他自小被養(yǎng)在別院,和其他幾個哥哥姐姐沒有過多的接觸,所以早已記不清他們的樣貌,可唯有這聲“九殿下”,他卻是忘不掉的。
看來這里果真就是青丘了……
雪靈環(huán)顧了一下這破落寒酸的山寨,又看著身后那些久修不得人形的國人,心中悵然,一時之間倒也無話可說。
他轉(zhuǎn)過頭去望著云宣,黑黝黝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示意云宣為他出個主意。
那老山羊精修為雖不濟,可眼力卻是不凡。當(dāng)年他常伴青丘國主身邊,雖不靠武力爭功立業(yè),卻也憑著智慧和經(jīng)驗,地位不倒。
此刻,他暗中觀瞧雪靈神色,竟是處處都以身邊那個女孩子為主,心里便對她的身份猜測起來。
“九殿下,這位仙子和少俠是?”
“仙子?”云宣心里一咯噔,那老山羊精怎么用“仙子”二字來稱呼自己?
云宣和凌楚墨皆不說話,等著雪靈去解釋。
這里是他的故國,他又是這里唯一的王族繼承人,如果說他們未來的國王,只是這個小丫頭的靈寵,也不知這山羊精長老是否會當(dāng)場氣得吐血。
雪靈看了看云宣,又看了看凌楚墨,開口便說:“她不算仙子,他也不是什么少俠,這二人是我在人界的主人?!?br/>
雪靈倒一點也不顧忌,“主人”二字還說得震天響。
果然,那山羊長老明顯的一愣,不自覺地就咳嗽起來,咳了好一會兒,才停下,揉著胸口,慢悠悠說道:“想必,九殿下在異界也是吃了不少苦頭吧……九殿下能得二位高人的僻護(hù),小老兒這廂有禮了!”
說著那山羊長老竟朝云宣和凌楚墨施了個大禮。
云宣和凌楚墨倒有些意外,這山羊長老不卑不亢,有禮有節(jié),倒不似一般山妖粗俗蠻橫。管中窺豹,可見一斑,從這青丘遺族身上,倒也能窺得往日青丘鼎盛時的風(fēng)貌。
云宣和凌楚墨也還了禮,兩人仍舊不多話,把主動權(quán)都留給雪靈。
“長老,我回國之事,容后再說,你能先幫我們整理間客房,讓我們休整一下嗎?”
雪靈現(xiàn)在急需與云宣凌楚墨商量下對策。這一切的變故都發(fā)生的太快,他一個人做不了主。
“好,好,好……是小老兒疏忽了。我馬上就給貴客安排房間?!鄙窖蜷L老頻頻點頭,可眼角的余光還是不停地打量著云宣。(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