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忽然傳來的動靜讓蘇棠整個人一驚,迅速的回頭看了過去。
不出意外的,她見到了自己一直防備的那個人。
少年看著還是老樣子,因為是靈魂狀態(tài),所以他來的時候并沒有在雪地上留下任何的痕跡。
蘇棠有些警惕的看著他,但是對方卻仿佛沒事人一樣,向她這邊看了看后開口說道:“你來了?”
“你知道我回來?”
少年搖了搖頭:“不知道。.......不過這里封閉了這么多年了,也僅僅只是你來過而已?!?br/>
蘇棠是不知道他為什么能在前一次打算弄死自己沒得逞后,再次見面居然這么態(tài)度平淡且鎮(zhèn)定的。不過少年暫時不打算出手,哪怕是他或許暗中還在謀劃著其他什么事情,這對她來說都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她沒有打算和他多說下去,于是繼續(xù)按照自己原來的打算在城里各處游走著。
少年也不在乎她冷淡的態(tài)度,亦步亦趨的跟在她的身后,一直跟了許久,才重新開口問道:“你在找什么東西?”
蘇棠隨口答道:“沒什么?!?br/>
“是嗎?”
也不知道是相信了還是沒相信,少年只仿佛自語一般說出了這樣的兩個字后,繼續(xù)跟在蘇棠的身后。
蘇棠雖然在前面走,但實際上時刻都做好了準(zhǔn)備,如果少年再對她動手的話,起碼手機在身上可以立刻退出這里。不過,讓她沒有想到的事,一直到她將整個城中的角角落落都走遍了之后,也沒有見到少年有什么動靜。
重新回到了進入這里的地方,蘇棠微微舒了一口氣。
少年在此時問道:“你找完了?”
“嗯?!碧K棠覺得,和一個曾經(jīng)想要殺死自己的人沒有什么可說的,于是只干巴巴的點了點頭就準(zhǔn)備離開。
在這時候聽到少年又說道:“看來你已經(jīng)得到你想要的東西了。”
“你到底想說什么?”
“你認(rèn)識守門人阿翠嗎?”
蘇棠和少年幾乎是在同時以時間開口,于是倆人都微微愣了一下。
而后蘇棠點了點頭:“認(rèn)識。難道你也認(rèn)識她?”她有些驚詫,這里已經(jīng)確認(rèn)為鑰匙開辟出來的空間了,按照梅千白所說的,景區(qū)的存在還需要基于現(xiàn)實才能構(gòu)建,就像是建房子一樣需要打地基,但是鑰匙開辟一處空間卻是完全的無中生有。那么少年如果是一開始就在這里的話,他其實是不應(yīng)該知道阿翠的。
不過,如果對方是后來才到了這里的,那么會知道阿翠的存在好像也并不奇怪了。
但是蘇棠問完之后,少年卻搖了搖頭:“我不認(rèn)識她,不過只是有過一面之緣罷了。她曾讓我告訴你,想要徹底掌握鑰匙的力量,可以去垂尸之林找到顧夕音?!?br/>
蘇棠有些將信將疑的看著他,思忖著他話里的真實性。
阿翠在數(shù)百年前就已經(jīng)死了,如果是那個時候告訴少年這些話的,那么他應(yīng)該在最開始見到自己的時候就說出來,而不是等到現(xiàn)在才說。所以.......果然還是那時候自己失去意識的那一段時間發(fā)生了什么吧。
這么想著,蘇棠不免再一次回憶起了先前最后一次來這里的時候發(fā)生的事情。那時候她在意識完全消失之后,是真的以為自己就會因此而死去,卻沒有想到最后居然還醒過來了。而且雖然在其后梅千白也替她清理了血液之中所見花的寄生力量,但她還是老長一段時間有些不太想進入這里。
這一次要不是為了調(diào)查這個地方到底是不是鑰匙制造出來的空間,她根本不會一個人進來面對這個不知來歷名姓的少年。
這次再見,少年給她的感覺變了。就像他并沒有的打算再做些什么事情一樣。但是蘇棠依然不敢掉以輕心,畢竟上一次少年也是一副完全無害的模樣,但是最后卻險些置自己于死地。
蘇棠正想要再問些什么,少年卻反而自己消失不見了。
他是魂體,素來都是來無影去無蹤的。而且.......一旦消失了之后,除了他自己出現(xiàn)外,蘇棠根本就找不到他。
不過自己此行來這里最大的目的已經(jīng)完成了,找不找得到他似乎也不是什么要緊的事情。所以蘇棠也只是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后,就轉(zhuǎn)身離開了景區(qū)。
重新進入梅千白的夢境之中,蘇棠不可避免的說起了少年對自己所說的那句話。
說完了,在最后還帶著疑惑的問了一句:“難道顧夕音也是天授守門人嗎?”
“這倒是未曾聽說過。”梅千白微微擰了擰眉頭,而后繼續(xù)說道:“當(dāng)年日輪神教遠(yuǎn)避世外地處于大漠之中,不怎么與中原地區(qū)來往。直到秘境被發(fā)現(xiàn)之后,才有教中弟子來到中原參與秘境所有權(quán)的爭奪之戰(zhàn)。不過也是在那之后不久,便受到中原各門派的聯(lián)手圍剿,自此之后整個日輪神教銷聲匿跡。就算是還有活著的教眾,也沒有再出現(xiàn)于人前過。
而有關(guān)于大長老顧夕音的傳聞之中,除了她擁有可以打開通往蘭澤城通道的水晶之心以外,另外一條,就是傳言她可以與神相通,聆聽神諭。不過這些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在其死去之后,日輪神教也跟著潰散瓦解了,便也無人知曉了?!?br/>
蘇棠抿了抿唇說道:“既然是這樣的話,阿翠怎么會讓我去找她呢?況且........她早在不知道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已經(jīng)死去了呀?!?br/>
當(dāng)年顧夕音因為被判為叛神者,所以并沒有舉行懸葬之禮,而是只草草的尋了一個地方埋葬下去就算了。且不說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人知道當(dāng)年她到底葬在了哪里,就算自己真的能找到她的埋骨之地........都已經(jīng)過去這么多年了,運氣好說不定還能見到點骨頭,運氣不好說不定骨頭渣都已經(jīng)分解的不剩了。
這樣又能問到什么呢?
先前少年說起的時候因為心中對他的警惕占了大半,所以蘇棠也沒有仔細(xì)的去思考過這么問題,但是現(xiàn)在仔細(xì)的去一想之后,赫然發(fā)現(xiàn)其中的問題還不少。
梅千白聽她這么一說,先是頓了一下,而后才微微帶著幾分笑意說道:“阿翠既然這么說呢,那么肯定是斷定了你能找到人并且得到自己的想要的答案的。
我想.......要么是顧夕音根本就沒有死,要么.......便是她用了什么方法將自己的魂魄保留在了垂尸之林中的某個地方?!?br/>
“對哦。我怎么沒有想到這一點呢!”
因為自己前面二十幾年都是個普通人,哪怕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了些不普通的能力,蘇棠本人還是下意識的按照普通人的思路去思考問題的。卻忘記了,那個少年都能以魂魄的方式一直留在那座城池之中,沒道理顧夕音作為日輪神教的大長老沒有什么辦法可以保留自己的魂魄啊。
“這樣的話.......看來我還是得再去一次垂尸之林了。”
蘇棠摸了摸下巴這么說著。腦海之中不免再一次浮現(xiàn)出了上次自己去的時候見到的那只巨大的猴蛛,哪怕現(xiàn)在只是想到了而已,卻也還是不由自主的感覺到了心頭有些微微懼怕之意。
梅千白很輕易的看清楚了她心中所想,于是開口說道:“如果打算再去那里的話,糖糖你可以先去顧云川那里問問對付猴蛛的方法。他雖然并未直接加入過日輪神教,但是有顧夕音的存在,他對于日輪神教的了解不比教中之人少?!?br/>
蘇棠微微有些遲疑的問道:“我若是去問他,他會告訴我嗎?”
她一直都記得,顧云川似乎是不太喜歡她提到日輪神教的。前面幾次提到的時候,對方的神色都在那一瞬間變得極為難看,而且還很快轉(zhuǎn)移了話題。
梅千白看向她說道:“你只要告訴他,此去是為了尋找顧夕音的埋骨之地,那他一定告訴你這些的。”
顧云川原本就是為了姐姐才會被困在遺失之地的,所以如果說出這樣的理由,對方或許真的會有很大的可能會將對付猴蛛的方法講出來。
蘇棠這么一想之后,心中不免松了一口氣。
從梅千白的夢境之中脫離出來之后,她就馬不停蹄的準(zhǔn)備進入顧云川的夢境之中。但是不知道為什么,這一次她的行動并不成功。
夢里,只有一片深沉的黑暗,除此之外什么也沒有。
最開始梅千白傳授她入夢之法的時候就已經(jīng)講到過,雖然說進入的是夢境,但實際上夢境之中顯示的,正是人們心中最喜歡或者說當(dāng)前所處于的環(huán)境。所以,無論是誰,也無論他是醒著還是睡著,只要入夢一旦成功之后,都會有對應(yīng)的環(huán)境出現(xiàn),再不濟,也會讓入夢之人感應(yīng)到夢境主人的存在,絕不會僅僅只是一片暗無天日什么都感覺不到的黑暗。
而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要么是入夢失敗,要么就是夢境的主人當(dāng)前遭遇了不測,處于深度昏迷之中。
蘇棠不覺得現(xiàn)在的遺失之地里,還有什么能讓顧云川處于后者這樣的情況之中。所以.......是她入夢失敗了嗎?
這么想著,蘇棠也沒有沮喪。入夢失敗,那就直接去景區(qū)找人不就好了嗎?
和王嫣與覃伊二人說了一聲之后,蘇棠便出了門向著遺失之地的入口而去。和最開始什么也不清楚的時候不一樣,現(xiàn)在再去那里幾乎可以稱得上是熟門熟路,所以也節(jié)省了不少的時間。
蘇棠進入景區(qū)之后,就見到顧云川一個人坐在海邊,身前是還在燃燒的香燭紙錢等物。
他在祭拜什么人。
雖然沒有開口去問什么,但是蘇棠卻很清楚他在祭拜的是誰。所以就算是現(xiàn)在見到人了,她也沒有上前去打擾對方,而是安靜的站在對方的身后,等著他燒完了最后的一疊紙錢。
“什么事?”顧云川的聲音很冷。雖然以往的時候他也不算溫柔,但是和現(xiàn)在比起來,那時候也僅僅只是不溫柔而已。
蘇棠在短暫的停頓之后才說道:“我到過垂尸之林了?!?br/>
“所以呢?”
“我想問問你,對付鎮(zhèn)墓獸猴蛛的方法?!?br/>
顧云川嗤笑了一聲:“你該不會覺得你問了我就會說吧?”
蘇棠也不賣關(guān)子:“我想去哪里,找到顧夕音的埋骨之地?!?br/>
話音未落,她就被突然靠近的顧云川掐住了脖子。
他以往的時候也是陰晴不定的,但是大多時候也僅僅只是語氣變化,除了最開始的時候,后來也沒有再對蘇棠動過手,所以這突然的一下,讓蘇棠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缺氧的窒息感很快就傳來,蘇棠下意識的想要拉開顧云川的手,但是她那點力氣又怎么能推的開他?于是只能接受著呼吸越來越困難的現(xiàn)實。
“看來是先前我對你的縱容讓你有了錯覺。”顧云川目光冰冷的看著她,雖然在笑,但是卻讓蘇棠感覺到了所謂的殺意?!熬退阋业借€匙,也并不是非你不可的。
小鬼,你不該將主意打到她的身上?!?br/>
“她”是誰,雖然沒有明說,但是無論是誰來聽都不會聯(lián)系到第二個人的身上。
蘇棠只感覺到喉嚨處傳來了被大力擠壓的痛感,有些艱難的說道:“你誤會了,我找她.......是因為.......阿翠讓我找她詢問守門人的事情。.......”
因為被大力掐著脖子,蘇棠這一句話說的斷斷續(xù)續(xù)的。她也不知道這樣的一句話能不能讓顧云川放開自己,垂下的手也不再徒勞無功的去推開他,而是伸入了衣兜里面摸到了手機。想要借著轉(zhuǎn)移對方注意力的時候,通過游族的退出功能離開這里。
早知道.......就不來了.......
蘇棠眼淚都冒了出來,卻并非是她因為現(xiàn)在的情況想哭,而是因為喉嚨的劇痛讓她承受不住不由自主的冒出了淚花。
好在,聽到這句話之后,顧云川卻又不知道為什么,松開了她。
一得到解放,蘇棠就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喉嚨的劇痛讓她不住的咳嗽起來。耳邊聽到顧云川語氣平靜到幾乎冰冷的說道:“要對付猴蛛也并不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