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時候,鹿顏因為被豪門驅(qū)逐,不堪壓力,選擇跳樓輕生這事就上了熱搜了。
江臨雙大中午還在屋里賴床,鹿顏的靈魂坐在陰涼的角落,被沒收了手機,暫時對外界一無所知,正被死亡騎士編辮子。
午飯是定了酒店的,但來送餐的不是酒店的工作人員,是謝意的助理。
他手里還拿著一個手機,詢問地開口對被窩里的江臨雙說:“江江啊,呃,你的媽媽,也就是謝與聞女士,想和你通電話,你現(xiàn)在方便接聽嗎?”
江臨雙翻身坐起,來了點興致,助理把手機遞給他,手機那頭傳來一個非常溫和的女聲,和江臨雙想象的女強人有著不小的差距。
謝與聞?wù)f話溫溫柔柔的,有點像謝長行,或者說謝長行是像了她。
“你好臨雙,我是媽媽?!?br/>
這八個字簡簡單單,但竟然莫名有種很強的說服力,江臨雙覺得他喜歡這個聲音。
“本來想當(dāng)面和你認(rèn)識的,我總覺得電話還是隔著距離,但實在是沒有辦法,最近集團出了很多事,我一時半刻真回不去,咱家的事情很重要,可是我也不能扔下那更多人不管?!?br/>
她解釋了一下為什么好多天都沒能和江臨雙見面,聽她的意思,公司面臨一些意料之外的狀況,細(xì)節(jié)她沒說,江臨雙不懂這些,幸虧她沒說,不然估計江臨雙會睡著。
“我給你開了一張卡,先把卡號告訴你,每個月給你五百萬?!敝x與聞這個有財政大權(quán)的就是不一樣,江臨雙現(xiàn)在對這個世界的物價已經(jīng)有概念了,五百萬可以算天文數(shù)字啦,這居然是一個月家長隨手給的零花錢耶。
這豪門宅斗他斗定啦!有優(yōu)秀的尸體(還沒死)可以預(yù)定,還有人上供零花錢作為法師的學(xué)術(shù)經(jīng)費,這還要什么自行車啊。
謝與聞自稱并不是一位合格的母親,她和任何忙于事業(yè)的奮斗型強人一樣,對家庭的照顧往往有些疏忽,孩子們也多半下意識敬重她,所以親子之間的寒暄,她似乎并不太擅長。她問了些老生常談的問題,就提到了更敏感的話題。
“你已經(jīng)見過長行了吧?!?br/>
江臨雙嗯了一聲,主動說:“他挺好的?!?br/>
謝與聞笑起來:“長行也和我說,他很喜歡你,聽說你們的審美品位都很一致呢,長行從小喜歡那些華麗的東西,你們大哥嘴臭,一直嘲笑他,對了,你別理你大哥,那是個口是心非的傻子?!?br/>
那只河豚?
江臨雙也笑:“他挺好玩的。”
沒事戳一戳,多有意思。
“至于兩個小的,他們兩個實在是被慣壞了,惹你你就罵他們就行?!敝x與聞有些無可奈何地提起一雙最小的兒女,“而且,你如果關(guān)注娛樂新聞,也許會知道,同我們家有過合作和交情的鹿家,最近也出了抱錯孩子的事情,他們兩個和鹿家小兒子是同學(xué),所以早就知道,反應(yīng)比較激烈……”
這一提兩個小孩,江臨雙終于想起來,壞了,他好像一直沒給兩個熊孩子解除詛咒!
謝與聞讓江臨雙在影視基地好好玩幾天,然后又問了幾句身體好不好,有沒有加衣服之類的日常寒暄,就掛斷了電話。
手機還給助理,助理放下午飯就走了,江臨雙一抬頭,看見鹿顏有些發(fā)怔地坐在那里。
江臨雙沒說什么,下床吃飯,半晌鹿顏回過神,苦笑著說:“看上去你們家斗不起來了?!?br/>
那還挺遺憾,江臨雙聳肩。
鹿顏似乎很想傾訴,她自顧自說起來:“我是我爸和初戀的女兒,好吧,沒抱錯之前,后來他們離婚了,我媽去了國外,我爸又再婚了,有后媽就有后爸是真的,家里對我挺好,但就是有種,你知道吧,就那種不遠(yuǎn)不近的客套。”
江臨雙唔了一聲,打開湯盅,鴨子湯鮮香四溢,肉也軟爛香甜,死亡騎士的斷手爬到桌上,開始給大神官夾菜。
“只有我弟弟小濤,從小跟我關(guān)系很好,我想現(xiàn)在最難受的應(yīng)該是他吧?!甭诡亣@息一聲,眼神飄向了桌上的飯菜。
靈魂倒也不是不能用上法術(shù)然后吃東西,但江臨雙還沒有善良到貢獻(xiàn)出自己的午餐,他又不是發(fā)光祭司。鹿顏可憐巴巴地坐在桌邊繼續(xù)講她的故事。
的確,比起謝家,鹿家聽起來更像傳說里的豪門,冷心冷情,親情淡漠,一切以利益為先,鹿家能毫不猶豫地拋棄鹿顏,原因主要是她拒絕家里安排的商科和公司管理工作,也不想聯(lián)姻,而是選擇了到演藝圈追逐理想。
“可是那個白琳琳不也是演員?”江臨雙不太理解。
鹿顏:“圈里多少都知道,白琳琳是來玩票的,她是白家影視公司的負(fù)責(zé)人,她不只是演員,她是老板,但是對外立的人設(shè)是普通奮斗少女,那是拿來哄粉絲的。而且……”她臉上的苦笑加深,“白家對白琳琳有感情??赡芫拖衲惆謰寣χx長行。這樣一來,白琳琳就會成為鹿白兩家的橋梁,促成兩個商業(yè)集團的聯(lián)合?!?br/>
江臨雙不做評價,家族——在迪亞納大陸,成為一個信仰的領(lǐng)袖,是要求與世俗家族脫離關(guān)系的,為了人道,神圣兩殿都偏愛選擇孤兒出身的候選人,這樣候選人不會夾在責(zé)任與親人之間兩處為難。
而江臨雙,他的出身更為復(fù)雜一點,但說到底,他是由老師撫養(yǎng)長大的,也的確沒有父母親人。
“我被召喚到過異世界,我裝鬼的本領(lǐng)是在另一個世界學(xué)會的?!苯R雙忽然說,“在那個世界,我的生身父母,也就是召喚我的黑法師,他們是一位主宰湮滅的女神殿中的信徒,他們召喚我這個來自異世界的靈魂,是想用我這個不在原本星盤上的靈魂,打破影月神殿對他們的追殺封鎖,帶領(lǐng)他們走向他們所謂的未來——也就是我們正常人說的世界大亂?!?br/>
鹿顏瞪大眼睛:“另一個世界?那、那然后呢,你怎么沒有變成大魔王?”
“然后被勇者干掉嗎?你這八百年前的套路了啊?!苯R雙嗤笑。
鹿顏一本正經(jīng):“不,新的套路是魔王和勇者打著打著互相吸引,最后HE?!?br/>
江臨雙:“……”狗血在哪個世界都很流行哎。
“因為我三四歲左右的時候,影月神殿的黑暗騎士團打上門,把我那父母干掉了,搶走了我?!苯R雙笑起來,“他們看到我身上帶著我那對父母研究出來控制我的尸毒,他們處理不了,就把我送進了黑塔——我老師們的法師塔,我是在那里長大的?!?br/>
“黑塔,聽起來有點邪惡?!甭诡佒锌系卦u價。
江臨雙:“當(dāng)然了,不邪惡還當(dāng)什么黑法師,送去光明圣殿唱圣歌嗎?”
他簡單講了一下神殿,又說了一下什么是黑法師,聽得鹿顏神色向往,一副羨慕的樣子。江臨雙還說起他有一個唱歌很好聽的死亡女妖,鹿顏忍不住問:“我要是死了,你能把我變成死亡女妖嗎?”
江臨雙想了想:“也不是不行?”
鹿顏看起來執(zhí)念可不淺,被人害死的女性靈魂很容易成為死亡女妖——一種好看的花瓶,沒什么本領(lǐng),但唱歌好聽,正好可以訓(xùn)練出來繼續(xù)做演員歌手。
她飄到窗口,小心地躲著陽光向下看,忽然神色一變。
“小濤,他怎么來這兒了?”鹿顏驚訝,“他旁邊的女人——他和白琳琳在一起做什么?”
*
謝長行接到了家里管家打來的電話。
他大哥謝龍吟已經(jīng)失聯(lián)了兩天,公司有他的副手在代理,倒是還沒出大事,但這好端端一個大活人,怎么說消失就消失了呢?
“您最后一次見他是什么時候?”謝長行問。
鄭管家回答:“兩天前的早上,他取消了公司和林氏集團的會議,去醫(yī)院了,因為林氏的一家三口都出了車禍?!?br/>
“我知道了,別讓采薇和青玉到處亂跑,今年不是個太平年份?!?br/>
管家欲言又止,他支支吾吾了一小會,謝長行先發(fā)制人,忽然問道:“鄭伯,您不會也知道我有死劫這事吧?”
鄭管家大驚失色,手機都摔了,急忙撿起來:“你你你、誰和你說了?”
謝長行忍俊不禁:“瞧您嚇的,我自己不會算嗎?”
緊接著,他的聲音多了一絲警告的意味:“不管我的死劫應(yīng)在哪,都是我自己的事情,您的確看著我們長大的,但我們家姓謝不是姓鄭,任何一個謝家的孩子,哪怕還沒改姓,您也不可以夾帶任何私人情緒。”
鄭管家沉默了一會,略帶慚愧地說:“對不起,我并沒有對江臨雙有任何意見,我也不知道怎么,靠近他的時候心情會變得煩躁?!?br/>
謝長行敏銳地問:“只有靠近的時候?每次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