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找到房子了——老屋里那一片熱烈的湛藍(lán)」

    我和坂田銀時跟著那個一直微笑的老頭走了很久的路，左拐右拐，才終于看到他說的那個房子。房子的空間挺大，很難想象在城市里還有這樣的房子——一個院子，周圍的房間是相對的，有四個，像四合院那樣，除了一間向陽的，其他三間房都堆滿雜物。

    “咦？不是說有其余的人合租嗎？”我打量了周圍的環(huán)境，終于確定那三間房確實(shí)堆滿雜物，并不能住人，便疑惑地看向那個老頭兒——是騙人的吧，怎么看這個房子……都覺得有問題，本來我以為是什么毛病才這么低價，現(xiàn)在看來并不是那么簡單。

    “如果廣告不那么說的話，房價又這么便宜，不會有人相信的?！敝x老頭兒笑瞇瞇地看著我：“小妹兒你考慮的真多啊，如果不是要出國了，我怎么都不舍得把這房子租出去的?！?br/>
    看一眼坂田銀時，他只是在旁邊悠閑地挖著鼻孔，什么都沒說。我只好自作主張地要求：“我們能看一下里面嗎？”

    姓謝的老頭兒表示同意，我便拉著坂田銀時往那間能住人的屋子走去，推開門，一股花香撲鼻而來，本以為是個久不住人的屋子，會有潮濕或者發(fā)霉的味道，沒想到居然是香味。我本|能地去尋找那股味道的來源——并不難找，玄關(guān)的地方迎面便撞見一盆湛藍(lán)湛藍(lán)的，開得熱鬧的花兒。

    “……真好看?！蔽蚁胛医K于有點(diǎn)兒能體會到，見到一種美麗，在那一瞬間是什么聲音都發(fā)不出的，停頓幾秒后，只覺得想要大叫出來，又怕打擾到她，折磨得渾身的血液都為她流干了才好。

    “哈哈，好看吧，這是我老婆子種的，養(yǎng)了十幾年，她種的時候告訴過我這花兒叫甚名字，如今都記不得了。”謝老頭兒走進(jìn)屋子，順便把門打開：“進(jìn)來吧，看看這家具什么的還適不適合你們年輕人的品味，都是幾年前的東西，難免會落伍?！?br/>
    我心說給坂田銀時住的屋子能擋個太陽遮個雨就成，不用講究時不時尚，但是又怕被對方借機(jī)抬高房價，于是默默閉嘴了。

    這屋子真的很不錯，沙發(fā)床什么的都很齊全，還有個電視機(jī)，廚房里有煤氣，廁所雖然是蹲式，但是那種只要沖水就行的，采光也好。只不過沒有自來水，靠院子里那口井，我試了一下電燈的開關(guān)，燈泡還能亮，總體看上去還算不錯。

    “偶像，你覺得怎么樣？還滿意嗎？”我扭頭看向坂田銀時，然后低聲跟他說：“我覺得還不錯，性價比蠻高的?！?br/>
    坂田銀時也有樣學(xué)樣地湊近我，低聲說：“完全可以?！?br/>
    “前幾天本來是讓我侄子過來住幫我看房，但是網(wǎng)線不能插，也沒有無線網(wǎng)覆蓋，還沒有自來水，他不愿跟這兒住?！蹦莻€人沒在意我們在說什么，自己在那兒balabalabala：“全家出去的話，這個房子只有賣了，但是啊，我舍不得這一墻花兒，都長到地底下去了，挖又挖不出來，也不能帶到國外，賣給別人說不定就嫌煩把它撅了。我和我兒子說租出去賺錢，他才同意沒賣?！?br/>
    人老了大概都有嘮叨的毛病，只不過我對那從長進(jìn)地下的花兒很好奇：“那不是種在花盆兒里的嗎？怎么會長進(jìn)地下的？”

    “長透啦，這花兒老歹毒【注釋】。”

    我沒說什么，跟坂田銀時對視一眼，他面無表情地嘟囔：“老爺子就是啰啰嗦嗦地有話說，我就說你還是不要追問的好啊?！?br/>
    “但是我真的很感興趣啊……”我也小聲跟他說話，然后轉(zhuǎn)回來問那個老頭：“唔，嗯，我明白了，因為是夫人種的花兒，所以不想挖掉嗎？夫人她……”

    “五年前就沒啦?！狈恐髟谀且粎踩绾阏克{(lán)湛藍(lán)的花兒前面蹲下來，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祭奠：“這花兒開得太妖了，妖得我都覺得這房子底下全部是這花兒的根吶?！?br/>
    我終于沒話說，總覺得這種時候，說出什么來都是多余的。

    “我又嘮叨啦，”他站起身的時候，已經(jīng)又恢復(fù)到笑瞇瞇的表情——其實(shí)他一直背對著我，本來也看不見他的表情，我只是根據(jù)他時而低緩，時而沉郁的聲音在猜測他的表情而已。

    “咱來談?wù)労贤?，”老頭這樣說著，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遞給我，看樣子是早就準(zhǔn)備好的。我接過合同，上面的要求很簡單——免房租，電費(fèi)煤氣費(fèi)自付，最重要的一點(diǎn)兒，每天給花兒拍一張照片，通過電腦網(wǎng)絡(luò)傳給他，如果花兒沒了的話，要賠償五十萬的違約金。

    這個要求，看著有點(diǎn)兒奇怪，也就是說，對于住在這里的人來說，花在人在，花亡人……就要破財了。

    “但是……如果這花兒是自然死亡了怎么辦？畢竟它已經(jīng)活了十多年，說不準(zhǔn)什么時候就枯萎了，那也要算在我們頭上嗎？”說不定他給花兒噴了什么奇怪的藥，就是為了騙我們錢……咦！這樣想來真的有可能?。?br/>
    “唉，你這小妹兒，怎么這么多疑，我如果不是找不到人，才不會把房子租給你！”那老頭看上去有點(diǎn)兒生氣，想要奪回合同的樣子，我有些肉痛地看著他把合同收過去——免房租啊，這對我誘惑有多大且不說，就是能再找個這么好的地界兒也很難——這個地方離我們學(xué)校很近，我、我勾搭銀桑也方便不是~

    “這樣吧，把合同改改，這花兒如果不是你們?nèi)藶榈木锪?，就沒事，天災(zāi)的話，我也不找你們的茬兒?！崩项^把改過的合同遞給我：“我去找個律師公證，這下行了吧？”

    我猶豫地接過，把合同給坂田銀時，然后翻譯給他聽，小聲道：“……偶像，你看會不會是騙子？”

    我的猜想沒有說完，坂田銀時嘆了口氣，挖著鼻孔開口道：“一個人的眼神是不會騙人的，放心吧。而且，住在這樣一間充滿老爺子老婆婆的愛的屋子，銀桑我也覺得舒服啊?！?br/>
    “……”果然是少年漫的男主角，什么事兒都往好了想。我深深嘆一口氣：“好吧，我相信你的直覺?！?br/>
    我妥協(xié)了，之后那老頭兒真找了個律師來，公證我們簽約。臨了，他在那盆藍(lán)色的花兒前面蹲了許久，好像在跟它告別。老頭兒摸著那花兒的花瓣，深深嘆息：“俺過幾年就能去找你啦?！?br/>
    絲毫沒有掩飾過的家鄉(xiāng)話，好像老爺爺和老奶奶談話聊天那樣隨意，我瞬間有種想流淚的沖動——如果是真的，有這樣的愛情真是太好了。后來那老頭兒走了，我跟坂田銀時說，也許他是對的，這個物欲橫流的世界還是有真愛存在。

    然后忙了一天，幫他整蠱衣服啊，被子鋪蓋，餐具之類，我真是半個月的生活費(fèi)都下去了。不過基友來一次也就這程度，倒是沒得話說，而且……

    “偶像，你一定會把錢還給我的吧！”

    我望著新家門楣上掛著的“萬事屋”的招牌，耳朵里聽著坂田銀時語焉不詳?shù)幕卮?，深刻覺得讓他還錢就是個……遙遠(yuǎn)的夢。

    【注釋】：歹毒在這里的意思是方言中“厲害”的意思。

    「終于找到房子了——老屋里那一片熱烈的湛藍(lán)」

    我和坂田銀時跟著那個一直微笑的老頭走了很久的路，左拐右拐，才終于看到他說的那個房子。房子的空間挺大，很難想象在城市里還有這樣的房子——一個院子，周圍的房間是相對的，有四個，像四合院那樣，除了一間向陽的，其他三間房都堆滿雜物。

    “咦？不是說有其余的人合租嗎？”我打量了周圍的環(huán)境，終于確定那三間房確實(shí)堆滿雜物，并不能住人，便疑惑地看向那個老頭兒——是騙人的吧，怎么看這個房子……都覺得有問題，本來我以為是什么毛病才這么低價，現(xiàn)在看來并不是那么簡單。

    “如果廣告不那么說的話，房價又這么便宜，不會有人相信的?！敝x老頭兒笑瞇瞇地看著我：“小妹兒你考慮的真多啊，如果不是要出國了，我怎么都不舍得把這房子租出去的?！?br/>
    看一眼坂田銀時，他只是在旁邊悠閑地挖著鼻孔，什么都沒說。我只好自作主張地要求：“我們能看一下里面嗎？”

    姓謝的老頭兒表示同意，我便拉著坂田銀時往那間能住人的屋子走去，推開門，一股花香撲鼻而來，本以為是個久不住人的屋子，會有潮濕或者發(fā)霉的味道，沒想到居然是香味。我本|能地去尋找那股味道的來源——并不難找，玄關(guān)的地方迎面便撞見一盆湛藍(lán)湛藍(lán)的，開得熱鬧的花兒。

    “……真好看?！蔽蚁胛医K于有點(diǎn)兒能體會到，見到一種美麗，在那一瞬間是什么聲音都發(fā)不出的，停頓幾秒后，只覺得想要大叫出來，又怕打擾到她，折磨得渾身的血液都為她流干了才好。

    “哈哈，好看吧，這是我老婆子種的，養(yǎng)了十幾年，她種的時候告訴過我這花兒叫甚名字，如今都記不得了?！敝x老頭兒走進(jìn)屋子，順便把門打開：“進(jìn)來吧，看看這家具什么的還適不適合你們年輕人的品味，都是幾年前的東西，難免會落伍?！?br/>
    我心說給坂田銀時住的屋子能擋個太陽遮個雨就成，不用講究時不時尚，但是又怕被對方借機(jī)抬高房價，于是默默閉嘴了。

    這屋子真的很不錯，沙發(fā)床什么的都很齊全，還有個電視機(jī)，廚房里有煤氣，廁所雖然是蹲式，但是那種只要沖水就行的，采光也好。只不過沒有自來水，靠院子里那口井，我試了一下電燈的開關(guān)，燈泡還能亮，總體看上去還算不錯。

    “偶像，你覺得怎么樣？還滿意嗎？”我扭頭看向坂田銀時，然后低聲跟他說：“我覺得還不錯，性價比蠻高的?！?br/>
    坂田銀時也有樣學(xué)樣地湊近我，低聲說：“完全可以。”

    “前幾天本來是讓我侄子過來住幫我看房，但是網(wǎng)線不能插，也沒有無線網(wǎng)覆蓋，還沒有自來水，他不愿跟這兒住?！蹦莻€人沒在意我們在說什么，自己在那兒balabalabala：“全家出去的話，這個房子只有賣了，但是啊，我舍不得這一墻花兒，都長到地底下去了，挖又挖不出來，也不能帶到國外，賣給別人說不定就嫌煩把它撅了。我和我兒子說租出去賺錢，他才同意沒賣?！?br/>
    人老了大概都有嘮叨的毛病，只不過我對那從長進(jìn)地下的花兒很好奇：“那不是種在花盆兒里的嗎？怎么會長進(jìn)地下的？”

    “長透啦，這花兒老歹毒【注釋】。”

    我沒說什么，跟坂田銀時對視一眼，他面無表情地嘟囔：“老爺子就是啰啰嗦嗦地有話說，我就說你還是不要追問的好啊。”

    “但是我真的很感興趣啊……”我也小聲跟他說話，然后轉(zhuǎn)回來問那個老頭：“唔，嗯，我明白了，因為是夫人種的花兒，所以不想挖掉嗎？夫人她……”

    “五年前就沒啦?！狈恐髟谀且粎踩绾阏克{(lán)湛藍(lán)的花兒前面蹲下來，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祭奠：“這花兒開得太妖了，妖得我都覺得這房子底下全部是這花兒的根吶?！?br/>
    我終于沒話說，總覺得這種時候，說出什么來都是多余的。

    “我又嘮叨啦，”他站起身的時候，已經(jīng)又恢復(fù)到笑瞇瞇的表情——其實(shí)他一直背對著我，本來也看不見他的表情，我只是根據(jù)他時而低緩，時而沉郁的聲音在猜測他的表情而已。

    “咱來談?wù)労贤桑崩项^這樣說著，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遞給我，看樣子是早就準(zhǔn)備好的。我接過合同，上面的要求很簡單——免房租，電費(fèi)煤氣費(fèi)自付，最重要的一點(diǎn)兒，每天給花兒拍一張照片，通過電腦網(wǎng)絡(luò)傳給他，如果花兒沒了的話，要賠償五十萬的違約金。

    這個要求，看著有點(diǎn)兒奇怪，也就是說，對于住在這里的人來說，花在人在，花亡人……就要破財了。

    “但是……如果這花兒是自然死亡了怎么辦？畢竟它已經(jīng)活了十多年，說不準(zhǔn)什么時候就枯萎了，那也要算在我們頭上嗎？”說不定他給花兒噴了什么奇怪的藥，就是為了騙我們錢……咦！這樣想來真的有可能??！

    “唉，你這小妹兒，怎么這么多疑，我如果不是找不到人，才不會把房子租給你！”那老頭看上去有點(diǎn)兒生氣，想要奪回合同的樣子，我有些肉痛地看著他把合同收過去——免房租啊，這對我誘惑有多大且不說，就是能再找個這么好的地界兒也很難——這個地方離我們學(xué)校很近，我、我勾搭銀桑也方便不是~

    “這樣吧，把合同改改，這花兒如果不是你們?nèi)藶榈木锪?，就沒事，天災(zāi)的話，我也不找你們的茬兒?！崩项^把改過的合同遞給我：“我去找個律師公證，這下行了吧？”

    我猶豫地接過，把合同給坂田銀時，然后翻譯給他聽，小聲道：“……偶像，你看會不會是騙子？”

    我的猜想沒有說完，坂田銀時嘆了口氣，挖著鼻孔開口道：“一個人的眼神是不會騙人的，放心吧。而且，住在這樣一間充滿老爺子老婆婆的愛的屋子，銀桑我也覺得舒服啊。”

    “……”果然是少年漫的男主角，什么事兒都往好了想。我深深嘆一口氣：“好吧，我相信你的直覺?！?br/>
    我妥協(xié)了，之后那老頭兒真找了個律師來，公證我們簽約。臨了，他在那盆藍(lán)色的花兒前面蹲了許久，好像在跟它告別。老頭兒摸著那花兒的花瓣，深深嘆息：“俺過幾年就能去找你啦?！?br/>
    絲毫沒有掩飾過的家鄉(xiāng)話，好像老爺爺和老奶奶談話聊天那樣隨意，我瞬間有種想流淚的沖動——如果是真的，有這樣的愛情真是太好了。后來那老頭兒走了，我跟坂田銀時說，也許他是對的，這個物欲橫流的世界還是有真愛存在。

    然后忙了一天，幫他整蠱衣服啊，被子鋪蓋，餐具之類，我真是半個月的生活費(fèi)都下去了。不過基友來一次也就這程度，倒是沒得話說，而且……

    “偶像，你一定會把錢還給我的吧！”

    我望著新家門楣上掛著的“萬事屋”的招牌，耳朵里聽著坂田銀時語焉不詳?shù)幕卮?，深刻覺得讓他還錢就是個……遙遠(yuǎn)的夢。

    【注釋】：歹毒在這里的意思是方言中“厲害”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