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紅顏坊——三月煙花杏紅墻
【導語】
他就站在那里,眉宇間梳理著一片天朗氣清,衣白勝過冬日里的雪,我看著他的背影,心底悄然怦動,原來,愛上一個人,只需要一場春暖花開的時間。
瞬間變成永恒。
我想,我用了花開的一瞬間愛上那個男子,卻又一輩子都貪戀著那個人,忘不掉了……
【美人相思,卷珠簾】
美人輕蹙黛峨眉
紅袖淺淺攏初春
一爐沉香屑
乳兒膝前耍嬌氣
不鬧,不鬧
只是郎君何時歸來?
不管,不管
她便不聞不問
淡然淺笑
只盼一朝
君再來!
【紅裝(一)】
雪地依然干凈,除了剛才那朵梅花,漸漸隱去了妖冶……
“姐姐,姐姐,我把煙花拿來了……”女娃拿著兩罐火罐,卻驚艷地看到女子背立的神情圣潔無比,而爺爺還有爹娘卻全都倒在雪中。
“爺爺,爹娘?”女娃含著一抹哭音,但卻怎么也得不到應答,“姐姐,姐姐,他們都是怎么了?”女娃不明白,為何進一次屋內(nèi)爺爺還有爹娘全都不理自己了?
“囡囡,想看煙花嗎?”漾雪不等女娃回答,劍鞘帶起的火花就點燃地上的那兩桶煙花,噼啪,那絢麗的色彩叫琴奏深深的著迷,那張開去的火星淬著華麗盛放在小鎮(zhèn)的上空,陸續(xù)著不遠的人家開始燃起了炮竹,除夕了呵……
“好美——”煙花燦爛下的紅衣姐姐是那樣的遺世孤立,那身火紅的霓裳翩然起舞像極了飛天的鳳凰……女娃安靜地闔上眼,那個遠去的身影一步一個蓮花,搖曳著華麗芬芳,手中那朵艷麗的梅花掉落,那個姐姐送的……
一夕之間,風雪停止,只有那滿天飛開去的梅花瓣張揚肆虐,仿佛是出洞的狂魔,就要侵吞萬物,片片覆上地上的那朵殘梅。
“她會走得很安詳?shù)模械脑┠蹙驮谒砩辖K結(jié)吧——”那是琴奏告訴那株梅花的話語,帶著呢喃,帶著三月清華空谷的幽蘭,琴奏轉(zhuǎn)身離去……
呵,琴奏輕輕地吐出一口幽蘭,夾雜著點點梅花的淡香,韻成一段白氣,在這個冰雪紛飛的傍晚顯得那樣的漂亮!
終究還是遲了,雪紛飛一片,看來是要封山了。
琴奏一邊走著,那身艷麗火紅的霓裳在一片白皚皚的雪景中顯得分外的艷麗出塵,滿頭的烏絲在風雨中交織纏繞,一點點僵直——
那年的時候也是一個雪天啊——腳步一陣虛浮,真是不該輕易動了真氣,琴奏原以為自己能撐得更久的,可是好像不是這樣的,起碼自己的身子是日日破敗下去,你看現(xiàn)在只是動了點真氣竟然也會引發(fā)體內(nèi)的毒啊——
喉嚨口涌上一股腥甜——嘔——潔白的雪地上霎時就多了一抹觸目驚心的殷紅,一點點沿著雪化開,漸漸暈成一大朵艷麗的牡丹——唇瓣帶著一抹細細的血絲,琴奏繼續(xù)往前,再不走去可就真只能困在谷中央了,到時候只能凍死在這杳無人煙的地方了——
只是為何這明晃晃的雪地開始了一點點的旋轉(zhuǎn)開來?映襯著遠方那煙花的紅暈,在琴奏的眼中一寸寸旋轉(zhuǎn)開去……
琴奏可以感覺到身子一點點得靠近冰雪,像是一種溫暖的遣散,琴奏突然覺得就這樣死去,倒也干凈??刹皇?,想她琴奏一柄紅塵劍,劍出江湖,多少殺戮?若真死在那些個尋仇的人手下,琴奏會覺得惡心,若只是安靜地死在雪下,那么,下輩子她起碼可以做一個如雪一樣純白的人……
一道猶如線般裊裊細細的琴音穿過風雪,似有若無,若三月的柳絮,點點飄落在這個寂靜的雪地里,琴奏纖柔的身子就這樣臥倒在雪中,那身艷麗的紅衣變得更加的紅顏耀眼,美的震撼人心!那道琴音——好熟悉——是他嗎?
終于琴奏那雙猶如鶼蝶般撲閃著的睫毛無力地闔上。若是他,怕是難得死去了……
一輛金絲繡邊的玄黑色轎子,下面由八人抬著,轎前的架子上坐著兩名嫩綠色身子的丫頭,轎子一路前行,而兩個丫頭就一路撒著花瓣,那是一種水粉色的花瓣,在這個飛雪的冬天顯得那樣的詭異……
一行人,猶如鬼魅,悄無聲息,只有一段淺淺細細的琴音從不是被風掀起的轎簾中流瀉出來,那是一段相思纏綿至骨的聲音,帶著點點的淺傷,滲透靈魂最深的禁地!
“主人——”右側(cè)那名婢女停下手中撒花的動作,清翠著聲音,恭順地問向轎內(nèi)!
“什么事情?”琴音依然,只是多了幾分急促,仿佛穿云裂石般的婉轉(zhuǎn)清麗!
“前面有一個紅衣的女子倒在雪地里……”
這張嬌艷的容顏還是如同那時候一樣的艷麗,細膩光潔的鬢角香腮,托著絕色的孤傲,三千青絲華黛,綴不上寥落天際的星辰,還有那朵嘴角的桃花,她還是他記憶中的女子,絕色清冷,這些年的江湖被她攪地翻天覆地,她卻依然半分未曾變化——他的琴奏?。?br/>
那身諍骨華艷的紅衣,記得還是她才及竿的那日,央求著閣里的嬤嬤也做的,層層疊疊的繡絲花邊,襯出那一身的冰骨雪容愈發(fā)的嬌艷明麗,從那日起,他的琴奏再也不穿其他顏色的衣裳,獨獨忠愛著紅色,這世間也唯有她琴奏能把紅色穿出如此的韻味透徹!
推開面前的玄玉古琴,男子一身白衣翩躚,頸口袖口的純白狐毛顯得貴氣爾雅,一條玄金的絲帶從額前繞過,束起那一頭青絲的流瀉,額心中央的絲帶上卻點著一點的墨綠寶石,搖曳狂亂,帶著點點的幽光,兀自華光!
伸出一雙修長猶如美玉般的手,男子輕輕地使其琴奏的手,溫存地磨娑著掌心的溫度,那點點的清寒帶著一絲曖昧環(huán)繞開去——
“哎——怎就不曉得好好愛護自己的手呢,丫頭?”拇指與食指間那點點的薄繭叫男子微微皺起眉頭,看來回去后要叫她日日泡火堿才行!
“明月,那雪地里還有把劍。去取來——”朗聲,猶如空谷的芳醇,帶著梔子香味,男子吩咐剛才那名出聲的婢女,只是目光卻分毫沒有離開,直直盯著面前睡去的女子,帶著眷戀與溫柔!
“是,主子!”那名叫明月的女子必敬地回答去,就要轉(zhuǎn)身去雪地尋那把劍——
一道厲烈的風卻從轎子中飛出,那是一方雪帕,帶著點點的溫熱?!坝浀糜门磷影?,別用手!”
“是,主子!”眼底閃過一絲疑惑,但是明月依然只是乖巧地往剛才抱起女子的地方尋去,腳步輕盈,落在雪地上竟然沒有留下半分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