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萬天炎軍隊終于在登陸后的第二天向著臨??こ情_了過來,紅色的軍隊與黃色的飛塵混雜一起遮天蔽日;耳中只能聽到震動天地的戰(zhàn)鼓與馬蹄聲。
密集整齊的天炎軍隊一直來到郡城五里外才停了下來,浩大的軍陣已經(jīng)磨好利齒隨時都有可能將擋在他們前方的臨海郡城撕成碎片。
從港口到城前,天炎軍隊所過之處已是瘡痍滿目,樹林與農(nóng)田已經(jīng)被踏成平地,只有稀稀落落的幾棵大樹還頑強地豎立著;郡城如今也早變了樣,城墻下,一根根削尖的木樁斜插入地將郡城變成刺猬;往外一些,一條五米寬三米深溝壑阻斷了天炎軍與郡城,且溝底已布滿利刺。
“大帥!”
南宮朗身邊的一個中年將軍朝他靠了靠,低聲道:“不是說燕皇朝的人都不知道我天炎帝國的存在么,為何這支軍隊卻在我軍到來之前便做了防御工事?”
南宮朗眉頭一皺,雖昨夜已得到斥候所報,但此刻看到這如刺猬一般的臨??こ?,才確信不可能如先前想象的那般輕易攻下此城,昨日派出的斥候也沒有全部回到軍營。正如這個副將所言,燕皇朝的軍隊早已經(jīng)知道天炎帝國的存在,而且還準確的知道天炎軍隊會在這里登陸。
副將見南宮朗不言,又接著說道:“會不會是司徒家那丫頭把我軍的動向泄漏出去了?”
“不會!”南宮朗肯定地搖了搖頭,道:“雖然她恨不得將我南宮家滿門全滅,但她也沒有膽量在關(guān)系到帝國前途的事動歪心思?!?br/>
“可是除了她,再沒有……”
南宮朗抬手止住了副將的話,他自己說道:“我們都不知道這百余年間這邊發(fā)生了什么,也許當年埋下的棋子被收買了也不一定;不過,這倒是讓我多了一個機會?!?br/>
南宮朗說到最后臉上便浮現(xiàn)陰狠的笑容,又多了一個栽贓司徒家的機會!
“大帥,此城如今已成鐵壁,我們還要強攻嗎?”
“這是當然?!蹦蠈m朗瞇眼望著郡城,右手伸出似乎早已將它握在手中。“不管它如何堅固都必須攻破,這一戰(zhàn)必須讓燕皇朝所有人都看到我天炎帝國的強大!”
郡城。此時安靜的令人心生寒意,軍士全都死死盯著眼前的敵人,甚至有不少人的身體都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杜勝看了看身側(cè)空著的座椅,心中有些無奈,更有些不解。本該坐在這里的人從昨天見過一面之后便一直沒有再出現(xiàn),他到底是為何而來?
紫陽三人沒有在杜勝旁邊,并不代表他們沒有出現(xiàn),在遠離杜勝的一處墻頭,紫陽認真的看著天炎軍隊,包括他們的鎧甲武器都一一看在眼里。
“公子,為何不與杜勝將軍一起?”
只有還不了解紫陽真實身份的蕭夢樓才會問出這樣的話來,在他看來,紫陽與杜勝坐在一起將會是最好的選擇,不論是對于這場戰(zhàn)爭,還是提高紫陽名望。
紫陽回頭看著蕭夢樓,自嘲道:“從沒有在這么多人面前出現(xiàn)過,所以心虛的躲到這里來?!?br/>
“呃!”蕭夢樓做夢也不可能會想到紫陽會說出這樣的理由。
“哈哈……”子痕難得笑了出來。
紫陽轉(zhuǎn)身向杜勝所在的方向,搖頭道:“若我出現(xiàn)在那里,杜勝就放不開手腳;昨天他那聲‘駙馬’的用意,你們看出來嗎?”
“杜勝將軍想要讓公子主持大局?”蕭夢樓和子痕一點即通,蕭夢樓臉上還帶著微微的怒氣:“公主殿下將軍隊交給他,他竟想臨陣脫逃?!?br/>
“臨陣脫逃倒不至于?!弊详枃@氣道:“只是這擔子對于一個老人確實有些重了,而且人到了晚年就更想保住以前的名聲。”
“這一戰(zhàn),無論是我,還是若月都只是抱著試探的心理?!弊详柕哪樕铣霈F(xiàn)了一絲無力以及痛惜?!斑@里的五十萬人,只是一塊試刀石?!?br/>
“這!”蕭夢樓震驚地盯著紫陽?!暗钕滤釛墶@支…軍隊?”
“你在她身邊也有不少年了,她的為人你應該很清楚;如果可以,她是不會輕易放棄任何一人?!?br/>
紫陽頓了頓,又接著說道:“但是,現(xiàn)在眼前的敵人對我們來說太陌生,我們至今所了解的都是它的強大,我們沒有僅憑一戰(zhàn)就擊退敵軍的自信?!?br/>
蕭夢樓怔怔地愣在原地,五十萬寧國男兒竟是為了試探而被調(diào)集到這里,這打擊非常沉重。
“你現(xiàn)在所看到的只是天炎帝國的第一批軍隊?!弊雍鄄逶挘瑢κ拤魳堑溃骸霸谒麄冎?,還有第二批,甚至第三批;現(xiàn)在是因為戰(zhàn)船不足,所以才沒有一起抵達,不然……”
“不然,現(xiàn)在站這里就不是三百萬,而是五百萬、七百萬……”蕭夢樓帶著絕望地望向海上。
紫陽和子痕同時點頭,便不再說話,因為城下的天炎軍隊已經(jīng)開始動了。
“給我沖!”
帥臺之上,身披金甲的南宮朗將長劍直指臨??こ穷^。
南宮朗這聲命令,終于奏響了兩塊大陸的戰(zhàn)曲,沒有任何交涉便直接下令攻城。第一仗必須勝,而且要勝的漂亮。
早已待發(fā)的百萬鐵騎一得令便如潮水帶著駭人的驚濤一般涌向郡城。
面對這陌生的敵軍,郡城之內(nèi)的寧國士兵無不一臉驚駭;在來到臨??ぶ?,他們見過最多的軍隊便是自己演練時的幾萬人;被調(diào)到臨??r見到五十萬人便吃驚不小的談論許久;而如今敵人一來便是整整三百萬。
杜勝將目光從一片火紅移到了自己身邊的軍士,隨后便無力的搖了搖頭。這便是寧國常勝將軍杜勝在戰(zhàn)爭開始之時的第一個反應。
“將軍?”
杜力看到杜勝一臉愁容后,便上前低聲問道:“面對這般強敵,我等能否守住這臨????”
杜力還沒有將若月此時正前往臨海郡的消息告訴杜勝,現(xiàn)在最擔心的就是在若月到來之前臨海郡就失守,因此才會有這一問。
“杜力!”杜勝怒瞪著年輕武將,教訓道:“未戰(zhàn)先怯,這是你該說出的話嗎?陛下與殿下對你苦苦栽培,你就是這樣報答的嗎?”
“父……將軍,末將知錯了!”杜力低下頭。
“哼!”杜勝一哼,目光再次從杜力身上移到了城下來勢洶洶的天炎軍隊,對寧國士兵大喝道:“全軍準備迎戰(zhàn)!只要還有一人活著便不能讓此城淪陷!”
震駭中的軍士皆被杜勝的喝聲拉了回來,齊聲回應:“領(lǐng)命,誓死保衛(wèi)家國!”
“嗯!”杜勝滿意地點了點頭,朗聲道:“這才我寧國的好男兒,希望各位不要辜負公主殿下對你們的厚望?!?br/>
“絕不負殿下期望!”五十萬軍士再一次齊聲回道。
“好!”杜勝此時也將腰間佩劍拔出,指著天炎軍中的帥臺所在的方向?!拔也磺蟾魑荒軐⑺麄兇蚧厝?,但你們都必須給我記住:城破人亡!”
“我等與臨??す泊嫱?!”城頭上與城內(nèi)的所有人都將手中兵器亮了出來,慷慨赴死之意盡顯無遺。
在杜勝鼓舞士氣的時候天炎軍也接近弓箭射程。
“搭弓!”所有弓箭手將尖銳的利箭對準城下敵軍。
“放!”命令一出,箭便破空而出。
“呼,呼……”如雨滴一般的利箭射向天炎前鋒軍陣。
“起盾!”“投石車、弓箭手,攻擊!”
南宮朗連出兩道命令,天炎軍防守的同時也發(fā)起了反擊,石塊與利箭一起砸向城墻,一時間,天空竟被遮擋。
凄厲痛苦的哀嚎在兩軍之中響了起來,只一輪對射便有上萬人或傷或死。
臨海郡在這一天終于變成了殘酷無情的絞肉機,肆無忌憚的開始撕咬人的身軀、吸允血紅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