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一世人類極大可能連十年都撐不到,沈安寧心里不由一陣動容。
如果真的那么快,人類就走向了滅亡,只剩她們一家和半山別墅的那些人又能稱多久。
等真的人類滅絕,喪尸橫行天下,即便她們能夠在基地里茍活,又能活多久?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道理她都懂,只是這種事關(guān)全人類命運的事情,沈安寧并不覺得自己有多大的能力可以去強行改變。
就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她要先守好自己的小家。
經(jīng)歷過前世的種種的無能為力和絕望,現(xiàn)在的沈安寧好不容易可以再有一次機會好好守著家人,她并不想再去冒險了。
心里有了牽掛,沈安寧承認,她變得軟弱了。
但有家有牽掛的感覺,她覺得很好。
人類滅絕,如果真的快到那種地步了,再做打算吧。
沈安寧收回思緒飛快的趕往下一個村落,就在她即將到達村口的時候,村莊內(nèi)晃晃悠悠的跑出來一個神志不清,體型微胖的年輕男孩。
那胖男孩一邊跑,嘴里還念念有詞的。
“吃飯飯,吃飯飯,吃了飯飯長肉肉。”
仔細看去,那胖男孩兩只手上還各自拿著一個精致的小籠包。
經(jīng)過上一個村莊強烈的視覺沖擊之后,沈安寧不敢貿(mào)然上前。
站在暗處看著那胖男孩的一舉一動,她確定對方?jīng)]有任何變異的跡象之后,從空間里找出一顆棒棒糖,朝著胖男孩走過去。
“嗯……”
沈安寧打量了一下比自己高出大半個腦袋,下巴長出一片胡茬子的胖男孩,捂著額頭輕笑道:“小朋友,你想不想吃糖呀?”
“糖?糖,糖!我要吃糖,要吃糖!”
胖子看不清眼前的人,只聽到有人要給他吃糖,當即便高興的手舞足蹈。
將手上的棒棒糖給小胖子遞過去,沈安寧見他摸著黑都能輕車熟路的拆開包裝,心里的疑惑更重。
再拿出幾顆棒棒糖,沈安寧看著小胖子循循誘導(dǎo)他。
“小朋友,你是最聽話的乖孩子對不對?”
“嗯嗯,黑狗是乖孩子,是乖孩子?!?br/>
沈安寧有些不適應(yīng)的看著眼前比自己高出一截,不修邊幅的少年蹦蹦跳跳像個小孩子一樣圍著自己打轉(zhuǎn)。
她聽爺爺說過,每個村莊都會有這樣的人存在。
老一輩的都叫他們守村人,以己之身抵擋災(zāi)禍、庇佑村落,最后終身無后孤獨離去。
把糖果遞給名叫黑狗的胖少年,不難看出來,即便是在末世里他依舊過得挺滋潤。除了身上的衣服有些破舊,身上不修邊幅之外并沒有任何的傷口和異常。
“黑狗,姐姐這里還有糖果。”
說著,沈安寧佯裝從口袋掏出一把糖果,拆開其中一顆,香甜的氣味立刻散開縈繞在黑狗的鼻尖。
“黑狗,你最乖了。告訴姐姐,村子里都有多少人,你們平時都吃的什么,姐姐就把這些糖都給你好不好呀?”
“好好好!吃糖吃糖,黑狗乖孩子要吃糖!”
沈安寧用糖果從黑狗口中套話的方法是極好的,不多時她就清楚了村子里的大致情況。
確定這個村子里面沒有出現(xiàn)大規(guī)模的變異之后,她將糖果全部塞到黑狗的口袋里,隨后跨上摩托車抬腿就要走。
這時候黑狗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忽然伸手拉住了沈安寧的衣擺,語氣慌張恐懼的略微有些語無倫次的模樣。
“村西頭,村西頭不能去,不能去。大樹,樹會咬人,樹咬黑狗。黑狗怕,黑狗怕。”
樹咬人?
“黑狗不怕,大樹咬黑狗哪里了?可不可以給姐姐看看?”
“咬,咬腳了,黑狗疼。姐姐是好人,姐姐可以看?!?br/>
話落,黑狗一屁股坐在臟污的地上,將沒吃完的棒棒糖小心翼翼的放進口袋里,隨后便把褲腿小心翼翼的拉起來一些。
少年白皙粗壯的小腿肚上清晰可見一片如樹根模樣的血痕,盤根錯節(jié)幾乎爬滿了黑狗的小腿肚。
好在那大樹應(yīng)該是剛變異不久,樹身并沒有毒素,否則黑狗可就兇多吉少了。
看著少年那明顯還很新的傷口,沈安寧抬手輕輕覆在其上,治愈系異能緩緩催動。
樹根模樣盤根錯節(jié)的傷口立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愈合退散,直到傷口最大的地方才停止愈合。
沈安寧無奈收回手,轉(zhuǎn)而將手放進口袋從空間取出一些消毒的藥品和紗布膠帶,小心翼翼的將黑狗的傷口處理包扎好。
可惜她在之前那個村莊的時候一路消耗了不少風(fēng)系異能,現(xiàn)在用起本就不太熟練的治愈系異能更是力不從心。
不過變異的那樹并不帶毒素和傳染的可能性,沈安寧只是將黑狗的傷口簡單包扎好之后,叮囑他不要亂跑早點回去之類的便騎著摩托朝黑狗所說的村西頭筆直飛馳而去。
沈安寧不知道,在她離開后不久,一直癡癡傻傻心智不成熟的黑狗忽然雙眼一亮,隨后便身子一軟直直倒在了地上。
而等沈安寧到達黑狗口中所說的村西頭時哪里還能看到什么大樹,村西頭的場景甚至都不能用荒涼來形容。
偌大的一片土地上光禿禿的,因為接連經(jīng)過幾個天災(zāi)的原因,村西頭那么大的一片土地甚至連一根干枯的野草都看不到。
肯定還是其他地方有植物變異,黑狗心智不成熟把地方給弄混了。
這么想著,沈安寧立刻騎上摩托將這處村莊所有的地方全都跑了一遍,連一些廢棄倒塌的房屋和角落都沒有放過。
除了途上看到的十來只變異青蛙和一些手掌心大的蚊子、鞋底大的蟑螂,沈安寧連變異植物的影子都沒看到。
甚至于她將村莊附近所有能看到的枯樹和野草全部放火一通猛燒,最后依舊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變異植物的蹤跡。
不過這一趟她依舊是沒有白來的,至少任務(wù)完成了。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wù),系統(tǒng)獎勵已發(fā)放,請注意查收?!?br/>
明路上把官方的話說完,軟糖立刻粘著自家主人一個勁兒求貼貼。
【人家就知道親親主人最厲害了,這么快就把任務(wù)完成了,主人最棒了!嘿嘿,主人要不要趁這好機會多……】
軟糖話說到這里戛然而止,隨后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在沈安寧的身上一陣猛嗅。
!??!不對,非常不對!
軟糖心中警鈴大作。
【主人!為什么你身上會有變異植物的氣息?!】
變異植物?
沈安寧自己都有些不明白,她費勁找那么長時間都沒看到一根草,哪來的機會接觸變異植物?
軟糖,你確定是變異植物的氣息,沒用弄錯嗎?
【主人,在這一點上人家絕對可以和你打包票。不光是變異植物,而且還是很高級的變異植物,主人你沒有受傷吧?】
軟糖不由得心里一陣發(fā)毛,它差點就失去親親主人了。
高級的變異植物大部分都已經(jīng)開了神志,危險系數(shù)非常高。
別說是現(xiàn)在了,即便到了喪尸時期,任由各種動植物和人類異能者們發(fā)展三五年,都不一定能趕超一株高級變異植物的實力。
更何況現(xiàn)在,連酸雨時期都沒有到來的永夜。
比起系統(tǒng)的后怕,沈安寧更加擔心人類的未來走向。
哪怕軟糖沒有和她多說,她也能聽出來變異之后的高級植物危險系數(shù)非常高,甚至很可能和開了靈智的喪尸不相上下。
這樣的恐怖存在很顯然并不應(yīng)該在這個時期出現(xiàn),永夜前期連那些低級變異動物的出現(xiàn)都已經(jīng)算是提前了,更何況是可以和開過靈智的喪尸相媲美的變異高級植物。
這一世,只怕人類能夠在末世堅持三年都已經(jīng)是奇跡了。
那些變異動植物和人類現(xiàn)在的情形,就好比前者已經(jīng)找到車輛跑上高速了,而后者卻還坐著兒童搖搖車在那里‘瑪卡巴卡’。
實力懸殊如此巨大,沈安寧雙眉緊鎖,想到那個被變異高級植物殃及的胖少年黑狗,她覺得那家伙的運氣確實是很好的了。
一個毫無異能和戰(zhàn)斗力的傻子,竟然可以從變異之后的高級植物手中逃脫。
對于黑狗的身份來歷和他的傷口,沈安寧并沒有任何懷疑,甚至還有些可憐孩子的身世。
不過她現(xiàn)在自己都一頭亂麻了,更別提毫無關(guān)系的陌生人。
沈安寧騎上摩托車回家,再次路過那個村口的時候,一道閃著些微瑩黃色光亮的粗壯黑影在沈安寧的摩托上一閃而過,隨后很快便與夜色融為一體。
對于這一動靜,軟糖第一時間察覺異樣,但因為那動靜實在太快。
還不等軟糖發(fā)現(xiàn)太大問題便又消失得了無蹤跡,甚至就連不同尋常的氣息都連帶著消失得干干凈凈,以至于軟糖發(fā)現(xiàn)不對勁卻又不清楚哪里不對,最后也只好不了了之了。
而引起沈安寧和軟糖心里警惕擔心的罪魁禍首,此時卻是悠哉悠哉的縮在沈安寧的登山包里,找了個合適的地方舒舒服服的睡著大覺。
啊,真好,總算是從那破地方出來了。
一個地方待了將近七千年,它地底下的根都快閑爛了。
之前還有兄弟姐妹的時候好歹它們相互之間還可以說話解悶,自從兄弟姐妹們紛紛渡劫失敗化為灰燼之后,就真的只剩它自己了。
而它也算是最幸運的了,雖然同樣渡劫失敗,但自己只是被天雷打回了兩百年時正常樹木的大小,并不像其他兄弟姐妹那樣直接灰飛煙滅。
只不過渡劫失敗之后因為靈氣越發(fā)匱乏,已經(jīng)逐漸無法支撐它的日常修煉,最后它便被迫沉睡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