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彬準備要下班了,看到康聿容進來,就又重新坐了回去。
他很仔細的看了一遍她遞過來的“觀后感”,以他老道的、經(jīng)驗豐富的眼光來看,康聿容的心得,他只有十二個字的評語:見解淺薄、構(gòu)想生澀、總結(jié)幼稚。
但是,他又不得不說,以一個初次接觸金融者來說,她的心得還是驚艷了他的眼睛。
他就說嘛,他的眼睛是有毒的,看人從來就沒走過眼。
“這比我預(yù)期的還要好,我想,以你的能力絕對可以勝任這份工作?!笔挶蚍畔率掷锏摹坝^后感”,看著她說。
康聿容淺淺一笑,這是夸我呢?我謝謝您看得起我,可是我一點都不想勝任這份工作。
見康聿容淡笑不語,蕭彬又問:“看了一下午的文件,累了吧?”
“還好,只是很多東西都看不懂,有點頭疼?!笨淀踩輰嵲拰嵳f。
蕭彬笑了:“你剛接觸這行,沒有一點經(jīng)驗看起來自然吃力。沒事,慢慢來,不懂得地方可以問我,或者問張堅也可以?!?br/>
“好,我知道了。”康聿容點了下頭說,可心里卻不是這么想的,我可不想在您這里慢慢耗,只想您老人家快點把你中意的人找來,那我就能拍拍屁股走人了。
抬腕看了看時間,到下班時間了,蕭彬站起來繞到康聿容的對面,說道:“下班了,一起走吧?!?br/>
康聿容猶豫了一下,沒有拒絕。
兩人一起出了辦公室,一邊走蕭彬一邊說:“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也別太著急。這兩天你就先看看文件,熟悉熟悉流程,熟悉熟悉業(yè)務(wù),咱們由簡入深一步一步的來。”
誰著急了?您那只眼睛看見我著急了?我一點都不急好不好呀?
“嗯?!笨淀踩萜擦似沧欤瑧?yīng)了一聲。
蕭彬的車已經(jīng)等在了銀行門口,他是想送康聿容回去的,可是這次被她拒絕了。
“謝謝董事長的好意,這里離我住的地方很近,走路或者坐洋車都很方便,我就不耽誤您的時間了?!?br/>
蕭彬也沒勉強,好心提醒了一句:“你一個小丫頭獨自回家,路上要小心些。”
“知道了。”
看著蕭彬坐上車離開,康聿容才招手叫了輛洋車。
不是她拿喬,雖然她只是個臨時工,可說到底蕭彬也算是她的上司,何況在別人眼里,他們就是正兒八經(jīng)的上下級關(guān)系。
男女有別,作為下屬她更應(yīng)該和蕭彬保持好距離。她可不想,這邊她還沒離攤兒呢,那邊就傳出了她和蕭彬這樣那樣的緋聞。
一連幾天康聿容都埋在張堅送過來的文件堆里,一開始她是想著敷衍了事糊弄過去的,可蕭彬偏偏不干,不時的把她叫進辦公室里,問東問西問上一大堆的問題。所以,她就是想偷懶也不能夠啊。
一個人待著的確也挺無聊的,蕭彬手里的“小鞭子”又不停地在她身后揮舞。就這樣,沒過多長時間,康聿容的心思倒也靜靜地用在了那些文件上了。
這日,董事長辦公室里,張堅給蕭彬遞上了一杯清茶。
蕭彬抿了一口,問:“這兩天光顧著忙別的了,也沒時間留意那丫頭。怎么樣?這兩天還是得過且過支應(yīng)差事的態(tài)度?”
張堅匯報說:“這次您還真是說錯了。這兩天,康小姐的工作態(tài)度很端正,送過去的資料看的也是格外認真,遇到不懂的還問過我兩三回。”
蕭彬一怔,有些意外。片刻說道:“好現(xiàn)象啊,看來這丫頭是踏下心來了。”
張堅蹙眉說道:“我看未必。”
“嗯?這話怎么說?”
張堅說:“康小姐這幾天雖然工作的很認真,可私下里也還是不停的向我打聽有關(guān)新總經(jīng)理的事兒,也就是說,她的著重點還是沒放在工作上,她還是存在著要隨時離開的念頭。”
蕭彬皺了皺眉,說道:“得讓她打消這個念頭才行,否則她不會把精力放到工作中去,那樣她的能力就無法得到施展。我費盡心思的把她請來,就是為了讓她大展拳腳,和我一起把交行做強做大,而不是讓她在這兒花拳繡腿當個花瓶?!?br/>
蕭彬揣著什么樣的心思,張堅還是看的明白的。
他思索了一番,看著蕭彬說道:“本性純善,是康小姐的弱點,要想她盡快定下心思,責(zé)無旁貸的投入工作當中去,這項弱點,我們可以稍稍的利用一下,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br/>
蕭彬沒聽明白,半瞇著眼,疑惑的看著張堅。
張堅用手指,點了點蕭彬心臟的位置。
蕭彬想了兩秒,轉(zhuǎn)瞬明白過來,挑眉問道:“你是讓我裝病躲懶?”
張堅笑著把頭點了點,說:“康小姐到現(xiàn)在都是不慌不忙不用心思,很大程度上來說,主要還是您包攬了所有的工作。董事長和總經(jīng)理的工作您都一手承擔了,康小姐沒有一點兒的壓力,她自然就有時間和精力想東想西了。如果她現(xiàn)在忙的是腳不沾地,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那她還有心思胡思亂想嗎?”
蕭彬倒是挺同意張堅這一說法的,正所謂,沒有壓力就沒有動力嘛,有時候積極性也是逼出來的。
但是他也有他的顧慮,蕭彬猶豫著說:“只是……那丫頭畢竟沒有觸及過這一行,可以說是零經(jīng)驗,一下就把重擔壓給她,我怕她承受不住,鬧不好會跑路?!?br/>
“您生病‘倒下’了,行里群龍無首,康小姐這個總經(jīng)理自然就會擔起責(zé)任來?!睆垐杂终f:“讓您躲懶,并不是讓您撒手不管,而是讓您躲到幕后從旁指點。您這樣慢慢的把工作滲透到康小姐手里,時間長了,康小姐對工作上手了,到那時您讓康小姐走,說不定康小姐都不走呢?!?br/>
“你說的也對,就這么著。”想了想,蕭彬又說:“胡全認定的那個總經(jīng)理,被他安排在了他自己的部門,也就是說他還沒死心??墒撬@一陣兒太平靜了,他這一平靜反而讓我們瞧不出他的破綻了。我這一‘病倒’,他一定會借機有所行動。他有了動作,我們才好抓住他的破綻,才好對癥下藥?!?br/>
“沒錯?!睆垐愿胶?。
兩人正說著呢,就聽“篤,篤,篤”不輕不重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張堅下意識的瞅了下門口,回頭對蕭彬說道:“聽這敲門的架勢,一定是康小姐。擇日不如撞日,我看您現(xiàn)在就‘倒下’吧?!本o接著就揚著聲音喊了聲:“進?!?br/>
蕭彬一愣,把聲音壓得低低的,說道:“這也太突然了吧?裝病我是一點經(jīng)驗都沒有,怎么也得給我點時間醞釀醞釀吧?”
康聿容抱著一疊文件,推門進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就聽這聲兒,不用看張堅也知道進來的是康聿容。
張堅也壓低了嗓音,小聲回答:“迫在眉睫,董事長您已經(jīng)沒時間醞釀了,您老就即興發(fā)揮吧。”
緊接著,張堅也不再給蕭彬說話的機會了,把他往自己身邊一扯,急迫的喊道:“董事長?董事長?”
蕭彬真是恨不得掐死張堅這小子算了,臭小子是一點余地都不給他留,他現(xiàn)在就是想罷演也不可能了。
走到這一步,除了硬著頭皮往上上,還能怎么著?。?br/>
既然要做戲,那就要做全套。
蕭彬伸手在茶杯里沾了沾,然后把手上的水全抹在了額頭上。
蕭彬的動作,讓張堅是又詫異又憋笑,要不是時機不對,他一定會笑出聲來的。
聽到張堅急促的叫聲,康聿容不由分說的跑了過來,只見蕭彬斜靠在張堅的懷里,一手攥著張堅的手臂,一手按著心臟的位置,眉頭緊蹙“滿頭大汗”,那“痛苦”的模樣就別提有多難受了。
康聿容不疑有他,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扔,往前湊了湊急問道:“董事長這是怎么了?是心臟又不好了嗎?”
“是啊?!睆垐匝b出一副十分擔憂的樣子。
“不是有藥嗎?趕緊給董事長吃???”
張堅把這茬給忽略了,微微頓了一下,忙又說:“已經(jīng)吃過了一次,那藥不能多吃的,怎么辦呀?”
“怎么辦?還能怎么辦?趕緊送醫(yī)院啊?!闭f著,康聿容急忙繞到了蕭彬的身側(cè),把他扶正,又急匆匆的對張堅說:“你趕緊蹲下,背上董事長,咱們趕緊把人送醫(yī)院里去?!?br/>
張堅有點傻眼,啊?讓我背著董事長招搖過市?是不是太有損我的英俊形象?
可主意是他想的,不背也得背啊。
沒辦法,張堅只能順從的蹲下身子,三下五除二的把“昏過去”的蕭彬背起來,康聿容在一邊護著,慌里慌張的出了辦公室。
當然了,張堅并沒有真的背著蕭彬過市招搖。司機已經(jīng)得到了消息,早早地等在了銀行門口。
看著張堅背上“不省人事”的蕭彬,胡全露出了陰鷙的笑。
他的幾個同黨圍攏過來,齊齊看著蕭彬的背影,一個個全都露出了愉悅的笑容。
禿頂男說:“都TM的叫人給背出來了,這次這孫子不死我看也得丟半條命?!?br/>
又一個人說:“活該,讓他一天到晚的在咱們面前窮TM的嘚瑟?!?br/>
一位年長的說道:“小胡,我看這次沒個十天半個月的,蕭彬他是出不了院的,咱們是不是趁機尋個由頭,把那姓康的女人給趕出去?。俊?br/>
胡全說:“先別輕舉妄動,看看再說?!?br/>
又有人說:“看什么看???要我說趕緊動手才行,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錯過了這次,不一定還有這樣的機會。”
胡全冷著聲音說:“你懂什么?這姓康的女人她不是個草包,輕舉妄動說不定把咱們都得賠進去?!?br/>
這話禿頂男可不愛聽了,不以為意說道:“我說你也太高看她了吧?說到底她也只不過是個娘們,她還能多厲害?”
胡全陰沉沉的瞥了禿頂男一眼,諷刺道:“她一個娘們,都能霸占上總經(jīng)理的位子,你比娘們厲害,你倒是霸占一個給我看看?。俊?br/>
這話一出,禿頂男面色訕訕,其他人也再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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