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京中
“郭公”王峻撕心裂肺悲嚎:“我等京中妻老,皆為李業(yè)所害”話未說完,已悲傷的不能自己,一口氣未換過來,生生憋昏過去。
郭威手中水碗直直摔落,呆呆征了半晌,淚水潸然。
眾將皆于主帥帳中議事,得此消息,頓時嚎啕一片,平日里鐵骨錚錚的漢子,也忍不了這失去親人的哀痛。
陳得才忙為王峻掐人中,錘后背,幾聲悶咳,一口濃痰吐出,方才緩緩醒來。
“王將軍,此事可否屬實”陳得才一臉嚴肅。
“千真萬確,本將為官多年,自有秘密信道,若不是冰雪封天,飛鳥難至,諸位早應(yīng)知曉?!蓖蹙煅手?。
“他娘的,李業(yè)小賊,老子必將你大卸八塊?!?br/>
“不親手將他剁了,誓不為人”
“郭公還等什么,直接殺到京中,取了李業(yè)那斯狗頭。”
眾人喧嚷不停。
“各位遭此摘心切骨之疼,本帥又何嘗不是,我等不畏生死,抵御外敵,只求天下太平,安國富民,待老來得膝下承歡,享天倫之樂,可如今一切成空。唉”郭威長長嘆道:“諸將隳膽抽腸,隨我戎馬,得此結(jié)局,皆是受本帥連累。”
“此事乃李業(yè)所為,郭公萬不可如此,我等只求三軍開撥,抓了李業(yè)活剮?!北娙思姷?。
郭威悉知李業(yè)能領(lǐng)兵誅殺異已,以他奸詐之能,京中御林護衛(wèi)已實握手中,再想讓皇上將其交出,已不可能,而眾將此刻早是怒不可遏,若是處理不當(dāng),各將率其兵馬入京,少不得又是一翻涂炭。思慮片刻道:“那惡賊李業(yè)必是要誅的,只是圣上受其蒙蔽,早派了侯益、閻晉卿幾人領(lǐng)兵于我軍回京之路做了防御,若是強沖硬撞,失了天時地利,勝算不高暫且不論,若是真攻入京中,逼得李業(yè)狗急跳墻,挾了天子,又添棘手。依本帥之意,先派探子至侯益等人軍中再刺敵情,并于江邊設(shè)堂,祭奠亡人冤魂三日,此間京中詳細消息應(yīng)已報來,倒時依各方情報,諸將共同商定一番,再做行動?!?br/>
郭威之言甚是有理,見得大部分人都贊同,幾個心有不甘的也只得隨了大流。
“意哥意哥”趙匡顏服用了千年火靈芝,體內(nèi)寒毒盡驅(qū),再加之萬猛真氣灌輸,終于醒來。
“顏兒,快快躺好”柴氏臉上終于露出了幾分寬慰,眼角才長出的余紋中充滿了疲倦。
“娘,我這是在哪青哥、意哥怎么樣了”趙匡顏環(huán)顧四周,的大床旁,柴氏、萬猛、趙匡胤三人正關(guān)切地看著自己。
“他二人一切安好,你先安心休養(yǎng)保胎”這兩日中,幾近無眠的萬猛蒼老了不少,原先滿頭的黑發(fā)間,偷偷生出了幾絡(luò)銀絲,笑掩住一臉的委頓,開口道。
“大哥,你是知道我的脾氣,若你不如實相告,怎么叫我安心養(yǎng)胎”看出柴氏與萬猛對自己有所隱瞞,趙匡顏不好強問,只得讓從小就寵著自己的趙匡胤回答。
“這。。?!壁w匡胤支支吾吾。
“還是我來說吧”萬猛接過話來:“意兒失血過多,經(jīng)脈大損,到今仍未清醒過來,不過有九河幫幫主相救,問題已是不大。至于青兒被那耄耋二老攜去,待過上兩日我內(nèi)力有所恢復(fù)便會前去搜救?!?br/>
“那意哥在哪,我想去看看”
“顏兒勿動,快快躺好,意兒已為冷幫主轉(zhuǎn)至幫中禁地九水寒潭調(diào)養(yǎng),那地寒氣甚重,你體內(nèi)寒毒方祛,此刻是再沾不得分毫。這冷幫主與我是摯交,必定全心看護,你也不要再作擔(dān)心?!耙姷泌w匡顏又欲相問,萬猛岔開話道:”倒是那耄耋二老,一直口口聲聲稱青兒已拜入其門下可否屬實只怕在其手中,難得醫(yī)治?!?br/>
“那二人絕不行無利可圖之事,依青哥的性子也定不會認師,而現(xiàn)在情況卻出乎我們意料,如此看來,若是青哥對他二人無用,便不會有收徒一說,更不會將其帶走?!壁w匡顏有氣無力道:“想必青哥暫時安全,萬叔不用過于擔(dān)心。”
“顏兒言之有理”
“可叔叔你不是說這二人在江湖中聲名狼藉,就怕他們恁吊著青兒口氣,等沒了用處就。。?!辈袷弦巡桓以僬f下去,額蹙得更緊了。
“娘不用擔(dān)心,那晚我以玄怪錄中的孤本棋譜換得他倆出手相救,二人若還想要得我胡說的另外半卷,還要指著青哥來尋我交出,所以一定會善待青哥的?!?br/>
一旁的趙匡胤聽得玄怪錄、棋譜幾字時,頭中哄然一片,趙匡顏后面的聲音早以不聞,癡癡呆呆,仿若丟了魂一般。
趙匡胤失態(tài)如此,幾人并未留意,柴氏總算又寬心幾分,見得趙匡顏神態(tài)欠佳,又開始昏沉起來,便止了話語,讓其好好安睡。
幾個出得房來,門外的京娘扶著疲累的柴氏休息去了。趙匡胤開口對萬猛道:“仗得萬前輩相救,晚生兄姝才得以逃脫,大恩不言謝,就不再多言。京中所生之事,三軍應(yīng)以知曉,現(xiàn)正是用人之機,晚生欲回軍出力,若再多留,心中確是難安”
“錚錚男兒就該如此,一會讓柴榮和你一起回去,也好助我兄長一臂之力。只是青兒、意兒能否挺過此關(guān)尚不明了,你知會柴榮一聲,除你郭叔外,就不要和他人提及此事,只道未得進入城中便遭追殺繼而與郭意走散,耽擱這些時日才尋得回去”
萬猛雖未明表話中之意,趙匡胤卻也聰穎過人,悟出此中玄機,若是提及郭青、郭意二人還活著,那些京中滿門被誅的將領(lǐng)便會認為郭威不會全力助眾人復(fù)仇,所下每條軍令必定有人懷疑,行起事來也將處處受肘。
“郭公,明日就到三日之期,各位將軍早已坐不安席,巴不得時辰一到就殺回洛陽,不知您是何打算”空空的大帳內(nèi),陳得才方悄聲問道。
“當(dāng)此時局,我不起兵,難服眾人,若是讓他們等得急了,魯莽行事,各自領(lǐng)兵殺回,無疑以卵擊石,李業(yè)抓不到不說,反為他樹了功勛”郭威嘆道:“倘若起兵順利攻到京城之中,恐李業(yè)以皇上為質(zhì)出逃,攜天子以令各節(jié)度使,那我軍將陷入各地討伐之中,成了無源之水,終將覆滅。又或李業(yè)直接殺帝篡位,那我大漢江山便岌岌可危?!?br/>
“依大帥之意,確處騎虎難下之勢,可兩權(quán)相害取其輕,此亂罪魁禍?zhǔn)啄死顦I(yè)及黨羽為奪權(quán)而起,此害不除,我朝終會損于其手,當(dāng)前只能先起兵再說。況且,先皇亂世立國,宮中必有秘室暗道,若郭公擔(dān)心陛下安全,可委人聯(lián)絡(luò)三公馮道,將當(dāng)下形勢利害轉(zhuǎn)達陛下,讓陛下早做逃生準(zhǔn)備”
“軍師所言與我不謀而合,只是現(xiàn)在眾將之中找不到合適人選?!?br/>
正苦于無人可差之時,帳外護衛(wèi)來報,柴榮與趙匡胤求見。郭威大喜,速召進帳,見得二人臉上還未脫去的結(jié)痂,哀思如潮。
陳得才自投奔郭威后,忠心不二,郭威心中早將他當(dāng)做家人一般,也就不讓其回避,詢問了柴、趙回京所經(jīng)之事,二人就把幾日過往詳詳說了,聽聞妻小尚在,郭威慶幸不已,感慨上天垂憐。
陳得才道:“郭公秉性弘厚篤實,總以赤誠之心待人,遇兇逢難時,朋儕摯友自然全力舍身相助”
郭威自言道:“千金易得,知己難求,我郭某人能有今日皆因眾多兄弟相顧?!表汈Ц袊@,思慮正事要緊,遂將與陳得才商議之法與二人說了。
柴、趙不敢怠慢,喬裝一番,領(lǐng)了信物當(dāng)即動身再潛入京,駿馬飛馳,一路不停,翌日正午,終于趕到京城,城門處的盤查顯然嚴厲不少,好在二人遠遠棄馬而來,一身樵夫打扮,臉上的傷巴找了個伐薪失足跌落山澗的借口搪塞過去,護衛(wèi)也未重視,頗為順利就進得城中。
深達半寸的箭痕,密密麻麻布滿了硬木城門,地上的血跡早已處理干凈,可回憶起當(dāng)晚的情景,二人仍心懼不已,甚至覺得還有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彌漫于此,久久不肯散去。
街邊出現(xiàn)了些許苦于生計奔波的百姓,趁著難得的平靜與日頭,不少豪門公子正帶著家仆偷溜出來到處尋樂。
柴榮與趙匡胤按郭威所說,尋至城北處一不起眼的民宅前,敲了半天門也無人應(yīng)答。只得壓低了草帽,蹲坐在石梯上等待。
過了許久,仍不見屋主回來,一夜急行甩丟的倦意終于追襲而來,二人眼皮越來越重,正欲休寐片刻,街頭傳來悉悉邃邃的腳步聲,抬頭看去,只見一女子與一長須老翁正信步走來,那女子約莫桃李年華,穿著樸實,身形中透著高傲不羈,口中卻不停地絮絮叨叨,二人隱隱約約聽出應(yīng)是那位公孫王子欺壓百姓,被這女子給收拾了。那老翁瞇縫著雙眼,也不插話,笑容可掬地靜靜聽著。
ps:實在對不起各位讀者,連著加了一周的班,基本上都是早8點到晚2點,今天才有點時間拖出一節(jié),見涼、見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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