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歸想,休謨師傅覺得自己畢竟是個外行,萬一搞砸了,吃虧的還是自己。思來想去,覺得有必要和梁秀商量一下,可是拿起手機又覺得剛剛和她打了電話,沒完沒了的惹人煩,也就暫時作罷了。
梁秀說的沒錯,朱樺這些天來的確派出了五個人到處打聽休謨師傅的行蹤,這些人當中有一個人一直守在他住的公寓門口,其余的則每天到洛江城的文物市場和其它幾家拍賣公司探聽消息。
這會兒,這撥人一起回到遠山公司朱樺的辦公室里匯報情況。五個人蔫頭耷腦的說了自己了解的情況,除了“沒有任何消息”這句話,再也說不出什么來了。
朱樺滿心怒火,他真想狠狠的大罵這些無用的員工??墒窍胂肓R了不僅無濟于事,說不定這些人挨一頓臭罵之后還會消極怠工呢!也就強壓著心里的火氣說:“都坐下吧,咱們分析一下這個叫休謨師傅的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兒!誰先說說”
五個員工耷拉著腦袋一言不發(fā),辦公室里陷入了沉默中。
“你們有沒有什么好辦法,能夠打聽到這個人的準確消息呢?”朱樺壓著心里的不爽,問了一句。
還是沒有人吭聲!
“好了,算了!咱們不討論這件事了,從明天開始你們按照原來的分工,分別去幾個文物市場、拍賣行和他的公寓,從早晨六點蹲守到晚上十點,啥時候有消息了啥時候結束。別愣著了,去吧!”朱樺氣沖沖的說著,對下屬們揮了揮手。
老板的吩咐讓這群啞巴滿心里不痛快,可是,他們每一個人敢于和朱樺叫板,只好出門走了。
看到辦公室的掩上了之后,朱樺把手里的鋼筆重重的甩在辦公桌上,咬牙切齒的罵著“他娘的,一群廢物,沒用的東西,純粹是飯桶!”
入夜之后,南部下巴古城的圓形廣場上兩堆篝火燒的很旺。林穎和幻初雪給幕老板的果酒里下了草木灰以后,就一直坐在不遠處觀察著他的情況,可是不見幕老板有什么異常反應。時間久了,林穎忍不住問幻初雪“你不是說酒里面加了草木灰,喝下就會腹瀉嗎?怎么幕老板喝下去這么長時間了,看上去一點兒事也沒有?。 ?br/>
“別著急??!酒里有草木灰,喝下去之后用不了多久就會腹瀉,但是這種腹瀉沒有任何前兆,也就是說突然之間就會腹瀉。嘿嘿,一會兒有他老人家受不了的時候,等著看好戲吧!”幻初雪樂滋滋的說著。
幻初雪這樣一說,林穎放下心了,可是很快又憂心忡忡的問“哎,這種腹瀉會不會有危險???”
“這你都不懂,腹瀉嚴重了,肯定有危險啊!嚴重脫水的后果,不就是死嘛!”幻初雪滿臉俏皮的模樣,不在意的說。
“我、我有點兒怕幕老板出事兒,你說該怎么辦呢?”林穎開始擔心起來,她支支吾吾的問幻初雪,沒想到幻初雪的回答令人驚訝。
“假如幕老板真的出事了,我頂多算是幫兇,是在你的教唆下才給他的酒里面放了草木灰的。你可就不一樣了,是主謀、主犯!”幻初雪大大咧咧的說著。
就在林穎擔心害怕,幻初雪則滿不在乎的逗著她玩兒的時候,篝火堆對面的幕老板突然間捂著肚子站了起來,踉踉蹌蹌的向前走了幾步,突然間又蹲在地上,滿臉都是極其痛苦的樣子。
盧漢、怒蘇和華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兒,急忙圍攏過去問他怎么回事兒!可是幕老板兩兩張嘴卻說不清楚。
林穎心急如焚的站起來跑過去扶他站起來。幕老板佝僂著身體向前邁了幾步,說:“我到帳篷里躺一會兒!”
“您感覺哪兒不舒服???”林穎急匆匆的問,這會兒,看她的樣子確實是害怕了。
“我肚子疼,很難受,大概是受涼了,要拉肚子!”幕老板上氣不接下氣的說著,臉色變的蠟黃。
幾個人七手八腳的把幕老板送進帳篷里躺下,不一會兒就聽見他發(fā)出輕微的呻吟聲。林穎定了定神兒,雖然心里害怕,但是依舊決定按照原來的計劃辦下去。
她沖著幻初雪使了個眼色,幻初雪立馬會意的跑到帳篷跟前,裝出關心的聲音問“幕老板,你感覺怎么樣啊!能不能堅持下去呢?”
“別吱聲,讓我安靜的躺一會兒。”幕老板喊了一聲,又呻吟起來。
“您別硬撐著,實在堅持不下去的話,咱們就馬上走,帶你去找醫(yī)生看病?!被贸跹┖傲艘痪?。
幕老板停止呻吟,可是沒過多久,帳篷里傳出來呼哧呼哧喘粗氣的動靜。
“盧漢,我看幕老板并重的厲害,咱們必須得帶他走,去瓦茨城找醫(yī)生看看是怎么回事兒!”林穎假裝擔心,面色焦急的看著大家,又開始發(fā)動盧漢了。
“也是,就怕耽誤的時間久了,病越來越重!”盧漢嘀咕了一聲之后,撩開帳篷問“幕老板,我們帶你去瓦茨城吧!”
“隨你們怎么辦吧!我感覺自己快要死了?!蹦焕习孱澏吨卮鹫f。
怒蘇和華天趕緊扶起他,背著上車??墒蔷驮谶@時候,令人尷尬又惡心的一幕突然發(fā)生了。
幕老板痛痛快快的放了兩個響屁之后,褲襠里發(fā)出嘩啦嘩啦的聲音,頓時臭氣熏天,泛著臭味的黃色液體從褲腿里流了出來。
沒辦法,華天趕緊把他放在地上,強忍著臭味為他解開衣服,脫下拉上了屎的褲子。
林穎和幻初雪無奈的轉過臉去,面向圓形廣場。
“我感覺身體輕松多了,就是腹脹的厲害!哎呀,忘了,從雕像背面往北的哪一條路上有無花果,也許能止住腹瀉,你們趕緊去看看,摘一些拿回來!”幕老板坐在地上,唉聲嘆氣的說著。
幻初雪和林穎看看北邊黑咕隆咚的那條路,裝出怕怕的樣子。盧漢只好拉著華天一起去了。
這會兒的功夫,怒蘇從圓形廣場邊的井里提了水,為幕老板沖洗滿是污物的身體。
“不好意思啊,林穎和幻初雪你們倆,幫我洗洗弄臟了的衣服,待會兒晾干了還得穿?。 蹦焕习逡贿厸_洗身體一邊喊著。
這個要求是林穎和幻初雪沒法拒絕的,可是衣服上那股臭味又真的沒法下手。無奈之下,林穎用木桿挑著臟衣服來到了廣場附近的水池邊沖洗。
“哎呀,自作自受!你說說,幕老板怎么好意思讓你給他洗這樣的臟衣服呢。哎,你說是不是故意的啊?!被贸跹┱驹谂赃叄谥亲?,幸災樂禍的說著。
“幕老板說的是讓我和你一起洗,沒說讓我自己洗!”林穎沒好奇的回敬了她一句,還是耐著性子洗干凈了臟衣服。就在和幻初雪倆人往篝火堆和帳篷那邊回去的時候,盧漢和華天從雕像后面的路上跑了過來,他倆一邊跑一邊喊著“幕老板,那條路上沒有無花果??!”
“沒有就算了!”聽幕老板的意思,好像不在意有沒有無花果。
一番折騰后終于停頓了下來,幕老板還是哼哼唧唧的躺在帳篷里。
林穎不死心,打算繼續(xù)發(fā)動盧漢帶著他離開這里,于是靠上前去問“怎么辦啊,咱們還帶幕老板走嗎?”
盧漢不回答她,而是扭頭問帳篷里的幕老板“咱們趕緊到瓦茨城找醫(yī)生,還是在這里硬撐著,你打算怎么辦?”
“我感覺好多了,不像剛才那么難受,別著急走了。”幕老板大聲回答說。
“也行,你感覺能堅持下去就不走!呵呵!”盧漢隨口話說。
林穎沒轍,失望的看了看幻初雪,她卻把頭扭向了旁邊。
讓幕老板帶大家離開古城的愿望也落空了。本以為一場鬧劇就這樣結束了,林穎悶悶不樂的回到帳篷里躺下,沒多久就迷迷瞪瞪的,就在他似睡非睡的時候,盧漢爬進來倒頭就睡。
突然,帳篷外面?zhèn)鱽硪宦暳钊嗣倾と坏拈L嘯!那聲音在寂靜的夜里傳的很遠,林穎從半睡半醒中被驚醒,盧漢則一個骨碌爬起來,呆若木雞的問“什么聲音?人不人鬼不鬼的!”
林穎下的瑟瑟發(fā)抖,不知道說什么。
“快起來看看幕老板,他怎么成這樣了!”帳篷外面是怒蘇的喊叫聲,接著,華天也大聲嚷嚷著。
“快、快去看看?。 北R漢慌忙中拉著林穎爬出帳篷,只見幕老板跪在地上,面目猙獰,不時發(fā)出令人驚悚的吼叫聲,接著他又念念有詞,嘴里不停地念叨著說:“我在這里,我就在這里,你們別過來,走開、快走開??!”
圓形廣場上漆黑一片,只有篝火堆的余燼發(fā)出微弱的亮光。大家看著幕老板魔鬼附身的樣子心驚膽戰(zhàn),卻又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么辦。
突然間,幕老板直挺挺的站起來,以超越常人的力量連跑帶跳,他像影子似的奔跑跳躍,如同失去了身體的重量,完全不像是六十多歲的人。
盧漢和怒蘇、華天、林穎雖然狂奔快跑,但是怎么也趕不上幕老板的腳步,只有幻初雪腳底功夫極好,緊跟在幕老板后面繞著圓形剛才跑來跑去!
跑了幾圈之后,盧漢和華天、林穎已經跑不動了,跌坐在廣場邊上喘著粗氣,幕老板卻依然健步如飛,一邊狂奔一邊嚷嚷著“我是這里的大王,我是國王,誰觸怒了我,我就殺掉他!”
從這些這些胡言亂語中聽不出任何頭緒,只能說明幕老板神經錯亂了。半個小時后,除了幻初雪還能身輕如燕的跟在幕老板后面,其他人已經累的站不起來了。
很久之后,幕老板終于停下了??墒怯肿诘厣峡駠[,那聲音如深夜驚魂發(fā)出凄厲的慘叫,如孤魂野鬼的哀怨悲鳴,令人毛骨悚然、驚悚不已。
這樣的聲音讓從小生活在森林部落里的怒蘇都驚恐萬分,更別說華天、盧漢和林穎了,就連長期生活在寶石礦里的兩位司機,這會兒也顫抖著擠在一起。
唯獨幻初雪不信邪!也難怪,她從小在徠山涌金觀里做女冠,捉鬼降妖是她們這些道姑和道士的本職工作嘛!
這會兒,幕老板長嘯大叫,幻初雪則圍著他轉來轉去不停地看著,一點兒也不怕。
看得久了,幻初雪似乎也看出來問題了。
她強忍著笑從附近搬來了一個木樁擺在幕老板面前,把自己的長劍放在木樁上,然后坐在幕老板對面。接下來,幻初雪嘴里念念有詞,其實她是沖著幕老板小聲嘀咕著說:“別鬧了,你再裝瘋,我就揭穿你的鬼把戲……?!边@句話連說幾遍之后,幕老板終于不再大呼小叫,變成了小聲哼哼著。但是看上去還是神魂顛倒、迷迷瞪瞪的。
躲在遠處的林穎和盧漢幾個人并沒有聽清楚幻初雪對幕老板說了些什么,只是有些膽怯還好奇的看著。
“別裝神弄鬼了!小心被我拆穿了之后丟人現眼?!被贸跹┑芍瓷先ド裰静磺宓哪焕习逭f。
然而幕老板置若罔聞,既不看幻初雪,也不聽她的警告,依舊低聲念叨著。
幻初雪則呵呵一笑,拿起木樁上的長劍揮舞著,嘴里夸張的大喝一聲“邪門鬼魂,看我怎么砍掉你的腿腳,讓你再到人間來撒潑惑眾!”
說罷,銀光一閃,長劍劃過暗夜,朝著幕老板的腳尖刺了過去。不知道是本能反應還是有意躲避,他往后收縮了一下腿腳,躲過了鋒利的劍刃,嘴里卻發(fā)出是心裂肺的凄厲尖叫。
幻初雪心里一樂,盯著他說“歇歇吧!再裝下去就真的露餡了?!?br/>
幕老板眼皮一抬,輕聲說:“不許揭穿我!”
“嗯!”幻初雪答應一聲之后,昂頭對著漆黑的夜空高喊“回你的鬼魅黑界吧!”與此同時她長劍一揮,鋒利的劍刃從幕老板的頭頂掠過,暗夜中遠遠看上去猶如劈向了他的頭顱。
遠處的林穎和盧漢心里一驚,卻又不敢跑過來看。卻聽到從幕老板嘴里發(fā)出驚悚的尖叫,抬頭看時,他已經倒在地上全身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