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上的火把和燈籠立刻被霞凌閣的人滅了一半,這樣場外圍觀的百姓也知道是要散場了,開始慢慢離開。
場內(nèi)剛鐘承止與烏鐵打的時候全場鴉雀無聲,此時終于沸騰了起來,全在給鐘承止鼓掌叫好。
重涵看到鐘承止走下臺,沖過去一把緊緊抱住。一手摟著鐘承止的腰,一手摸著鐘承止的臉焦急地問:
“沒事吧,受傷沒有?”
“別鬧,這么多人看著呢?!?br/>
鐘承止對重涵笑著說,一步從重涵懷里出來又坐在先的位置上。重涵也順勢坐下,總算是安下心來。景曲平安不動聲色,其他三人全目瞪口呆地看著鐘承止。
張海云搖著頭打趣說:“這下今年的霞凌榜兩個第一都要被承止占了,要其他人怎么混?!?br/>
李章明點點頭,看著鐘承止感嘆道:“承止這才是真正的文武雙全啊?!?br/>
韓玉張海云聽到便嗯嗯嗯地在一旁猛點頭。
重涵橫了李章明一眼,明白他言下之意不是‘真正的文武雙全’包含有誰,雖然知道李章明絕不是故意揶揄的。
韓玉剛剛氣氛緊張的時候終于把魂從繁斐那收了回來,此時見鐘承止平安無事下場,魂又放了一半出去:“承止真是厲害,不知道繁斐剛剛傷到?jīng)]有……”
鐘承止此時聽了卻說:“我去幫你看看?!比缓笃鹕砭屯夼_的一側(cè)做后臺用的棚屋走去。
重涵景曲也跟著,鐘承止見到轉(zhuǎn)身對重涵說:“你就這等我吧?!?br/>
“我也去看看?!敝睾?。
韓玉立刻也站了起來:“我也去!”
鐘承止無奈,便讓他們兩跟了過來。
后臺棚屋要供一開始上百打擂的選手待著,還是頗為寬敞的,里面由布幔隔了幾個房間。霞凌閣的人見是鐘承止也未多做阻攔。繁斐剛才略有受驚,坐在進門不遠一側(cè)休息,韓玉馬上跑過去問安好。
而鐘承止只和繁斐寒暄了兩句,便問一邊的黑衣男侍:
“趙丸丸在哪?”
黑衣男侍帶著鐘承止朝棚屋另一側(cè)布幔圍著的房間走,重涵景曲跟隨其后。
房內(nèi)有張席子簡陋地鋪著床單,趙丸丸坐在上面,一邊大夫在給他包扎,鐘承止對大夫見了個禮問道:
“這位大夫,在下想單獨問趙姑娘一點事,可否請大夫一會再來?”
大夫點了下頭便走出房間,重涵景曲還在一旁不動。鐘承止對重涵說:
“你也外面等我吧,先去陪會韓玉?!?br/>
重涵有點不愿意走,自打重涵和鐘承止一起到京城后,每日除了睡覺沐浴上茅廁,還有會試的時候,幾乎是形影不離。這是鐘承止第一次要重涵不要呆在他身旁。
景曲見重涵不走,拍了他一下,直接把他帶了出去。
鐘承止坐到先大夫的位置,繼續(xù)幫趙丸丸包扎,手法似乎比大夫還好。
“這位公子想問什么,為何還要其他人離開?!壁w丸丸問。
鐘承止一笑:“不離開趙姑娘會愿意說嗎。”
趙丸丸眉頭皺起。
鐘承止繼續(xù)問道:“趙姑娘剛剛吃了什么?”
趙丸丸眉頭皺得更深了起來:“不知公子所言何意。”
“在下不會與旁的人說,趙姑娘也瞞不過在下。今日就算趙姑娘無法在披靡榜上得第一,但拿個頭幾名是無礙的。如若不現(xiàn)在說明,在下便告訴霞凌閣這其中蹊蹺?!辩姵兄估^續(xù)幫趙丸丸纏著繃帶,平靜地說著。
“說了也不會有人信你?!壁w丸丸不服地答道。
鐘承止又一笑:“趙姑娘來參加這披靡擂臺,也是為討得一名聲,想必不會希望本末倒置。若是得了第一卻被江湖傳聞勝之不武,相信也不是趙姑娘所愿?!?br/>
趙丸丸眉頭緊鎖,沉默了一會,從腰中拿了一個小藥瓶交給鐘承止。
“從何而來?”鐘承止接過問道。
“廂兵里的內(nèi)線給的,說是軍隊用的?!?br/>
“武器何來?”
“道上有賣,有銀子便可。”
鐘承止點了點頭,起身和趙丸丸見了禮,對房外望了一下,景曲便走了進來。然后鐘承止同景曲說了幾句從景曲那接過一個小藥瓶遞給了趙丸丸:
“趙姑娘每日服一粒,生肌活血,對這骨骼之傷有好處?!闭f罷便同景曲出房,又給房外等候的大夫見禮致謝離開。
重涵剛被景曲帶出來,走到韓玉旁邊站了沒一會,聽著韓玉和繁斐溫言軟語實在是受不了了,干脆跑到外面去站著。
見鐘承止出來,幾人便一起又回了座位。場內(nèi)人已經(jīng)開始陸續(xù)散場,但內(nèi)圈的只能等到最后。重涵望了望李宏風的位置,他又沒了蹤影。重涵始終還是有些不能相信李宏風會做這種事,覺得找天定要當面問之一問。
一桌人又閑聊了一會,便隨人群出了場地各自上馬車回家。
先因為已是夜晚,場內(nèi)滅了幾個火把后光線昏暗難以注意。重涵坐到馬車內(nèi)才發(fā)現(xiàn)鐘承止的衣服下擺已經(jīng)全都成了絮狀,頓時才明白剛才那打斗遠比自己看著還驚險,只要真被一刀砍下,以鐘承止體格定是被劈為兩段,血染擂臺。又焦急地查看鐘承止身上問有無哪里傷到。
“沒有沒有,不生死搏斗,那家伙傷不了我。”鐘承止靠在后靠上擺擺手,微有疲態(tài)。
重涵把鐘承止手握在自己腿上,心里有點堵,又不知如何說,只能感嘆:
“這衣服都能做拂塵了,你們是不是人?!?br/>
鐘承止一笑:“做個拂塵給你家小廝用著,也道人知道你們重府的拂塵不是馬尾而是緞子還帶繡工的”
“應(yīng)該把你那馬的尾巴剪下做個拂塵才是顯擺?!敝睾?。
“你只管拿去做個。”鐘承止那汗血馬一直放在重府馬廄里養(yǎng)著。
重涵和鐘承止東扯西拉閑聊了一會,終于還是忍不住問:
“……你剛剛找趙丸丸何事?”
“沒什么,問點小事?!辩姵兄闺S意答道。
重涵頓了半天:“……你不會是中意于她吧”
鐘承止噗一聲笑了出來:
“你亂想什么呢?!?br/>
重涵有些訕訕:“怕你就中意這樣可愛伶俐又不是花拳繡腿的?!?br/>
鐘承止笑著搖了搖頭,有些沒力氣和重涵戲謔斗嘴了:“問了點門派上的事,你別亂想?!?br/>
重涵松了口氣,又看看鐘承止,說:“明日別出去了吧,在家歇息一日?!?br/>
鐘承止點了點頭,靠在后靠閉目養(yǎng)神。其實為了不被烏鐵氣力所傷,只能自己也放出內(nèi)力抵抗,自己內(nèi)力氣勁不如烏鐵,遠比看起來要累得多。但若要景曲去和烏鐵對打,兩人都是剛強類型,氣力強勁,很有可能傷到旁人。鐘承止也是有忖度才親自上場。如今事情一環(huán)套一環(huán),似乎已經(jīng)由不得他閑散了。
馬車在夜里穿過京城外城回到重府,重涵看得出鐘承止疲倦,也未與他多閑聊,到家便各自回房休息。
只是一路上重涵一刻都沒有松開握著鐘承止的手,好似由此便能打消堵在心口的那絲……不知從何而來的隱隱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