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在九境閣里的rì子還在繼續(xù),玄天觀的弟子們每天都能看見這個原本屬于外務(wù)堂的弟子獨自來往于神木林與九境閣之間。
雖然已經(jīng)入閣,小七卻一直沒有搬進九境閣里居住,這落在那些來神木林修練的弟子們眼里,自然變成了一種有些刺眼的嘲諷,特別對于鐘裕文這些同期入觀的弟子而言,每看見一次對自己視而不見的小七,就感覺被他在臉上扇了一記巴掌。
小七當(dāng)然沒有意識到這些,他不愿搬去九境閣的原因非常簡單,一是方便每天晚上去潭底山洞里修練符道,二是他習(xí)慣了跟花昇住在一起的放松感覺,這一點,對于一個整天處于緊張與疲累中的少年來說,非常重要。
當(dāng)然,神木林樹母中蘊藏的靈氣也是小七每rì恢復(fù)jīng力的重要來源,他早已將神木林中符陣禁制的觸發(fā)底線摸清,吸納完一定量的靈氣后就果斷收功。于是,隨著他靈池的逐漸強大,這個修練的時間也變得越來越短,以至于這幾天只要趺坐半盞茶時間就可以了。
由于他的忙碌,與小胖子荊滿山的碰面機會也變得極為難得,但是這沒有減少他們之間的親近度,曾經(jīng)并肩戰(zhàn)斗的友誼,對同樣被周圍同齡人孤立的少年人來說,是怎么也抹不去的。
……
雖然神木林里草木四季常青,但是越了冬的樹葉總是沒有初chūn時節(jié)看起來那么鮮嫩養(yǎng)眼,這一天,正是個陽光燦爛的初chūn清晨,一根根嫩草葉尖上擎著的露珠似水晶般剔透可愛。
荊滿山非常罕見地一清早就出現(xiàn)在了神木林里,一邊繞著石上剛剛收功睜眼的小七慢慢走著圈,一邊有些心緒煩躁地踢著草尖上的露珠,將腳上的麂皮快靴都踢得濕透了。
“小七,這幾天你有沒有看見谷雨沫?”小胖子的眉頭微微糾結(jié)著低頭問。
“沒有,我這幾天太忙了,正準(zhǔn)備著上三層去看看,怎么了?”小七沒有動用讀心異能,對荊滿山反常的模樣感到有些奇怪。
不知為何,小七在跟這幾個比較親近的人相處時,總是下意識地回避使用讀心異能,也許這就是左天舒曾說過的“親而不密,疏以長親”?
荊滿山一屁股坐到小七身旁,沉聲說道:“最近老是看見那個龍廷威去找谷雨沫,不知怎地,我總是瞧那個小子有些不順眼,那家伙不會在打谷雨沫什么主意吧?”
小七聞言垂頭沉吟了片刻后問道:“你知道龍廷威是什么來歷么?”
“聽說是靈州世家之后,仗著師傅看重,平rì里狂傲得很,對誰都是愛理不理的。”顯然荊滿山對龍廷威非常厭惡。
小七心道,他的來路有些邪門,自然不大愿意跟你們啰嗦,口中卻笑道:“那家伙確實有些資本驕傲,怎么,這么介意,莫非你這是看上了谷雨沫那個rǔ臭未干的丫頭?”
“我……”荊滿山的心思被一語道破,一時面孔有些發(fā)脹,然而只片刻之后就一拍大腿,索xìng厚著臉皮低聲叫道:“不錯,我就是喜歡她了,怎么樣?好歹今年本少爺也十六了,她雖然小了兩歲,若是在楚州,也到了可以定親的年紀(jì)了!”
“果然是chūn天到了么?”小七嘻嘻笑著說:“舞陽城里的荊大少也開始思chūn了,只是谷雨沫那丫頭對你來說恐怕有些棘手啊?!?br/>
荊滿山以為小七是說谷雨沫的修為比他高,頓時露出一臉更加厚顏無恥的樣子,渾不在意地擺手回道:“沒關(guān)系,談情說愛這種事情本少爺比她修為高!”
小七忍住笑,面上故意顯出沉痛的樣子,拍了拍荊滿山的肩膀,湊近了低聲說道:“告訴你個不幸的消息,你先坐穩(wěn)了聽,你可知道那丫頭的來歷?”
荊滿山看見小七凝重的表情,不禁楞了楞,瞪大了眼睛問:“來歷?進山那天我偷瞄了一眼,分明記得她登記在冊的是北海一位什么宣威將軍家的???怎么了?”
小七搖了搖頭,眼中露出一絲戲謔的表情,口中輕輕吐出四個字:“北海,谷氏?!?br/>
“北海谷氏……啊!”荊滿山帶著狐疑想了想,忽然間跳了起來,一臉震駭之sè,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道:“你是說……難道……難道她……竟是那位大人家的?”
“不錯,她是軍神谷震河谷老爺子的孫女,北海宣威將軍應(yīng)該是她的哥哥?!毙∑唿c頭說道。
“我的媽呀!”荊滿山頓時一跤坐倒,捂著砰砰亂跳的小心肝張口結(jié)舌地看著小七。
小七此刻笑得有些促狹,又拍了拍小胖子的肩膀擠眼問道:“現(xiàn)在你還確定要對這棵嫩苗下手么?”
荊滿山倒抽一口冷氣,怔了半晌才瞪眼叫道:“真神姥姥的,她是嫩苗?她要是嫩苗的話,本公子不過就是她頭上的一泡牛糞而已了!”
小七笑了笑,未及說話,卻聽身后傳來一個刺耳的聲音:“呦!不簡單啊,金財主終于知道自己不過是一泡糞而已了?哈哈哈……”緊接著這個聲音,一片不懷好意的嘲笑聲跟著傳出來。
“鐘裕文!”荊滿山此時心情正跌至谷底,聽到這些肆無忌憚的嘲弄頓時心頭火起,騰地站起身來叫道:“本少爺要是一泡糞的話,你莫不是成天繞著糞打轉(zhuǎn)的綠頭蒼蠅?”
“找死!”鐘裕文早就想著要尋個由頭弄殘眼前這兩人,加上今rì身邊人多勢眾,聞言向周圍同門遞了個眼sè,再不多言,紛紛頓足抽劍就要撲上來。
“慢!”小七忽然大喝一聲。
這一聲用了小七自己悟出的真靈合濟之術(shù),如平地驚雷般將這些面露猙獰的弟子們耳膜都震得嗡嗡作響,一時都楞了楞,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鐘裕文心頭一驚,隨即為自己在這一聲大喊中的瞬間失態(tài)感到愈加難堪,瞇著一對倒三角的眼睛惡狠狠地說道:“怎么?想討?zhàn)埖脑掃€來得及,你們在爺們面前磕上幾個響頭,再自己剁掉兩根指頭,本少爺今天就可以放過你們!”
小七此時已經(jīng)起念將他的齷齪心思探得一清二楚,頓時心頭戾氣大作,幾絲難以察覺的黑氣漸漸出現(xiàn)在他本就幽深的眸子上,他沖著鐘裕文冷冷一笑,沉聲說道:“在這里打架不夠爽快,你們有沒有膽子跟小爺我去神木林后面的山坡下玩玩?”
“嘿嘿嘿……”鐘裕文聞言正中下懷,若是動手時又被外務(wù)堂那個老家伙知道,豈不是有些麻煩?于是他嘴角掛著冷笑一揮手,說道:“走!”
于是一眾少年紛紛拔足掠向神木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