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在路邊小吃攤上,秦思春和他大爺吃了炸香油果子(油條),喝了豆?jié){后,就直接去了縣百貨公司門市部,結(jié)果尚未開門,此刻剛八點(diǎn),要九點(diǎn)才營業(yè)呢。于是,他倆就附近轉(zhuǎn)悠,三轉(zhuǎn)兩轉(zhuǎn),轉(zhuǎn)到了菜市場,這兒開市早,里面人不少,不經(jīng)意來到了爺水產(chǎn)攤兒,正巧碰上賣白鱗魚(腌制)的,秦思春他大爺眼睛一亮,高興得叫起來,“哈哈,白鱗魚!接著問起攤主價(jià)錢來。白鱗魚在鄉(xiāng)下特受歡迎,咸香可口,特別有味兒,寸兒大的一小塊白鱗魚可以熬一大鍋白菜全家吃,吃的湯水不剩;爺們最喜歡拿它當(dāng)下酒菜,連魚骨頭魚刺都會舔上半天,才舍得吐掉。
兩人每人買了四條二斤左右的白鱗魚,裝在塑料袋里提溜著,甭提多高興了,真乃意外之喜。隨后逛了百貨公司門市部,秦思春他大爺只看不買,估計(jì)囊中羞澀,錢都買了白鱗魚了。秦思春買了兩盒糖,一盒花生酥糖,一盒高粱飴,送給孔燕的;覺得不夠,又一下買了紅白藍(lán)黃四種染色的四條紗巾,他不知道孔燕喜歡啥染色的,只好多買幾種染色,這小子心還挺細(xì)。這樣下來,錢花的差多了,剩下的錢,秦思春給他娘買了一頂半圓形的黑色氈帽,這是他第一次買東西送給娘。秦思春知道孝順了,確實(shí)變了,以前他眼里只有自己,別人好歹與他無關(guān)。
從百貨公司門市部出來,快十點(diǎn)了,爭取中午前趕回家去。他倆直接回旅館開拖拉機(jī)返回,剛好刮東風(fēng),一路順風(fēng),心情又好,倆人笑了一路。結(jié)果不到12點(diǎn)就到秦家莊了,剛好趕上吃午飯。
父母見他給家里買東西,高興的不得了,老淚縱橫,謝天謝地,兒子懂事嘍!他爹對著白鱗魚聞了又聞,看了又看,愛不釋手;他娘二話不說,額外給他整了個鐵勺蔥花蛋吃,秦思春就好這口,將雞蛋拌上蔥花鹽,盛在鐵勺里放花生油在火上煎炒,蔥油香沖鼻,野味兒十足,吃起來特別鮮美。
吃過午飯,快十二點(diǎn)半時,秦思春跟爹娘打了聲招呼(這個前所未有),說是去串個門,隨即背起一個軍綠色的包出門了,包里裝著送給孔燕的東西,爹娘光顧著高興了,并未多問,一直把秦思春送出大門口,望著秦思春快步走去的背影,笑的直點(diǎn)頭。
一離開家里的那條胡同,秦思春就跑了起來。他必須快去快回,下午一點(diǎn)半按時去水庫干活。原本他大爺叫他下午在家休息的,他不肯,夠積極的。
不一會兒孔燕家到了,秦思春跑出一身汗,就孔燕自己在家,孔燕見到他驚喜不已,一把抓住秦思春的手直接把他拉到她閨房里去,當(dāng)看見秦思春送她的糖果和紗巾時,高興的拍手叫好歡呼跳躍,隨即雙手拉住秦思春的雙手,兩人在屋里轉(zhuǎn)著圈兒歡跳起來,就跟跳拉手舞一般,可惜秦思春不會,都是孔燕拉著他跳,秦思春笨拙地配合著。
秦思春快被孔燕給轉(zhuǎn)暈了,卻又不好,也舍不得停下來,任憑孔燕拉著他的手轉(zhuǎn)下去。直到秦思春暈的不行,拉著孔燕一起摔倒在床沿上,不想竟兩人抱在一塊兒,秦思春觸電般趕緊放開孔燕,臉上發(fā)燒,心跳的慌,他第一次有這種經(jīng)歷,除他母親外,他還從未跟任何一個女性相抱過。而孔燕倒是大方的很,非但不臉紅,坐在床沿上笑的前仰后合。
秦思春站在孔燕跟前怔怔地看著她笑了一會兒后,也跟著笑起來,這才開始放松起來,此時的孔燕笑的像一朵桃花,特別嬌艷,感覺更漂亮了。秦思春慶幸遇見這樣以為美麗大方善良愛笑的姑娘,可同時又有些自卑,并感受到巨大的壓力,自己荒廢了這么多年,啥本事也沒有,窮的叮當(dāng)響,拿啥得到她的芳心,今后只能加倍努力,付出更大更多的心血和勞動,將自己打造成一個真正的男子漢,才有資格跟她在一起。
不行,咱得趕緊走了,不能再沉浸在孔燕似火的熱情里了,盡管今兒機(jī)會難得,就她一個人在家,但咱必須適可而止,現(xiàn)在不是跟她卿卿我我的時候,不是有句名言嘛,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想到此,秦思春不等孔燕笑夠,就打斷她說,得趕緊回去了,水庫上還有一大攤活等著他去干呢。
“那么急呀,剛來就走,你總是來去匆匆!就不能多陪俺一會兒嘛。”孔燕斂起笑容說。
秦思春聽著心里熱乎乎的,她很在乎自己呢。唉~~俺當(dāng)然想多陪陪你,那舍得離開你喲!可俺有俺的難處呀。秦思春堅(jiān)持要走,孔燕不再挽留,她是個知情達(dá)理的姑娘。
出了家門,孔燕并未站住,繼續(xù)送行秦思春,還說要把他送到村口,秦思春很快婉拒了她。他想盡量避開人們的視線,不讓更多的人曉得他跟孔燕在一起,擔(dān)心兩人的事兒很快傳到他村里去。好在現(xiàn)在中午頭兒,外面人很少。
“哎,俺送的鯉魚好吃嗎?”臨別時,秦思春問。
“哇!“孔燕雙手一拍,說道,”好吃極了,是俺吃過的最好吃的鯉魚,鮮嫩無比呢!嘻嘻?!?br/>
“那好,等下次來,俺再送。”秦思春說。此刻他就想盡快離開孔燕,減少人眼。
“噢噢噢,太好了!”孔燕拍手叫好,一點(diǎn)兒不客氣呀,秦思春就喜歡她這樣。
“那,俺走了,再見!”秦思春說著,就往前走去,一刻不再耽誤。
“哎哎,”孔燕追上兩步說,“思春,下次來,一定嘗嘗俺爸做的鯉魚跳龍門呀!”
“嗯,一定!孔燕你回去吧,再見!”秦思春轉(zhuǎn)身朝孔燕揮揮手,頭也不回地加快步子,沒走進(jìn)步就跑了起來。
“再見!思春?!笨籽嗯e手望著秦思春的背影,原地站立,直到不見秦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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