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侍寢后,沐清婉在第二日早晨離開明月殿回到自己的掬香榭,簡單的收拾之后,劉公公就派人過來幫著往聽雨館搬東西。
其實也沒有多少東西,只不多的衣衫,一點布匹,幾卷書并一張古琴罷了,茹清已經(jīng)走了,她給沐清婉留下一卷詩稿還有一套上好的茶具。
現(xiàn)在,沐清婉就手捧著茶具,跟在落雪后面慢慢往聽雨館行進,心里一邊想著茹清那張清雅、厭倦世俗的臉,或許,這樣的選擇不見的不好,最起碼耳根清凈,不會陷入什么莫名的漩渦無法自拔。
剛剛拐進御花園北路,沐清婉沿湖邊繼續(xù)走著。八月中旬多了,湖中的荷花已顯出疲態(tài),曾迎風高舉的荷葉,也開始了枯萎,不管曾經(jīng)怎么的絕世風華,到了枯萎的時節(jié),依然擋不住歲月的腳步!
沐清婉看著眼前的景色,不由心生感慨,邊走邊輕嘆了一聲。
“水貴容……”走在前面的落雪忽然回首朝沐清婉努了努嘴,示意她看湖對岸。
怎么回事?沐清婉不由順著落雪所指看向?qū)Π叮瓉硎腔屎竽肿佑蓪m女嬤嬤簇擁著正隔湖望過來。
既然對方看著自己,那就過去請個安好了,連續(xù)兩天沒有去請安,這樣想著,沐清婉對落雪道:“落雪,我們過去請個安,不要失儀?!?br/>
主仆兩人從石橋快步穿過湖面,到莫林子近前參拜。
“本宮要恭喜你了,水貴儀,連續(xù)被皇上臨幸,兩天之內(nèi)就升到了三品貴容,看來,前途無量啊。”
莫林子機械的笑了笑,也不讓沐清婉起身,只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美貌非凡讓人不由嫉妒的女人。
“回皇后娘娘,云煙只是盡自己的本分服侍皇上,不敢談及其他,至于什么前途,云煙從不敢奢望……”堅硬的青石板面讓沐清婉的膝蓋有些不舒服,但她咬了咬牙,輕抿了嘴唇,卑恭俯首輕聲作答。
莫林子眼底劃過一絲冷笑,上前伸出右手,語氣很溫和地說道:“好了,快起來吧!不必拘禮了,好好服侍皇上是我們的本分,記載心里便好了——你的月信是什么時候?”
月信?沐清婉一頓,忙回道:“回皇后娘娘,云煙的月信剛過五日?!?br/>
“哦,那就是上月的初十了?”莫林子說著眸光掃了身邊一位嬤嬤,對方會意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她輕嘆一聲:“本宮只希望你們今早給皇上開枝散葉,這幾年來,本宮一直未能給皇上生個龍子,常引以為恨,水貴容,明白么?”
沐清婉能說不明白么?她忙再次福身:“皇后娘娘教導,云煙謹記在心。只盼著皇后早日誕下龍子……”
“好了,借你的吉言吧——你要搬到聽雨館?那地方雖小,但有一樣,離太極宮很近,可見皇上對你真是另眼相看呢!”莫林子眼神莫測,臉上淡淡笑著,手心卻攥得緊緊的,果然又是一個狐貍精,比那霍小玉、沈玉秀更甚!
“回皇后娘娘,皇上其實就是看云煙會彈幾只曲子而已,所以叫云煙住的近一些……”沐清婉越來越明顯感覺出對方在不動聲色里的醋意,所以便想辦法努力將自己與皇上的關系說的疏遠一些,不過,皇上看重自己會彈曲子也是事實。
莫林子懶懶道:“那就好,本宮也不希望皇上被美色所誤!去吧!水貴容?!?br/>
沐清婉如釋重負,忙福身告退。
主仆兩人繼續(xù)往聽雨館走,不一會兒,幾叢竹林旁邊一座別致的小院出現(xiàn)在了視野。
落雪前面帶路,沐清婉隨后踏上白玉臺階跨進聽雨館,繞過一座竹報平安影壁,兩邊又有幾叢修竹矗立。正面三間正房與左邊一間耳房相連,東西各有兩間廂房,院中一個花圃,菊花開始蓬勃的生長,不少已經(jīng)怒放,姹紫嫣紅,一片光彩。
院子確實不大,但窗明幾凈,甚是清爽。
“這個地方確實不大,水貴容!”落雪打量了一下,嘟了嘟嘴,有一點抱不平。
沐清婉反而笑了笑:“我覺得很好,環(huán)境安靜,屋子這么多,我們可以有書房,茶室,這比掬香榭強多了,落雪?!?br/>
落雪看沐清婉不以為意,也笑了笑,不再抱怨,開始收拾新屋子。
因為沐清婉升到了貴容,所以按規(guī)矩,又給她配了三個宮女,并兩個嬤嬤,加上之前的落雪和另一個宮女,已達七人,沐清婉看著人太多,便向劉公公說聽雨館比較小,用不了這么多宮女和嬤嬤,只留下一個負責膳食的嬤嬤,一個打掃院落的使喚宮女,其與都讓劉公公領走了。
這件事情被皇上知道后,一番贊揚,說她節(jié)儉勤勉,沐清婉付之一笑,自己是真的不喜歡吵鬧、喧嘩罷了。
轉(zhuǎn)眼,沐清婉到聽雨館已是十多天,期間,皇上臨幸過三四次,其他時間沐清婉都是在聽雨館安靜地讀書、彈琴,除了去向莫林子請安幾乎足不出戶。
她還是自己那個原則,從不去拉幫結(jié)派,自成一派,淡然面對每一位嬪妃,不管對方是受寵風頭正健的,還是不被臨幸地位地位的,她都謙恭有禮,不卑不亢。
這天早上,沐清婉收拾完畢,帶著落雪去向皇后莫林子請安,剛踏上紫蘭殿的臺階,沐清婉便聽見里面幾個女人的笑聲。
看來這幾個女人表面上還是談笑風生的,盡管心里都各懷鬼胎。她暗暗冷笑,在嬤嬤挑起簾子朗聲報名后,提起裙裾緩步進去。
果然,她眼角余光掃到了張貴妃、宸妃、淑妃正聊得興致頗高。
沐清婉進去,依次行禮后,被賜最下手的座位。因為這幾個人中她的職位最低,所以她福身謝過,優(yōu)雅入座。
莫林子還沒有出來,所以這幾個人說話比較隨意,一向寡言的張貴妃掃了一眼妖嬈美艷的沐清婉,轉(zhuǎn)而看向淑妃沈玉秀,含笑問道:“昨夜,皇上是在淑妃那里就寢么?”
沈玉秀帶著優(yōu)越感,臉上卻硬表現(xiàn)出一抹謙恭點點頭:“是,皇上昨夜正是在翠玉宮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