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緲要給哥哥壓驚,兄妹倆來到白家罩餅。
白家罩餅是飯館的字號,牛肉罩餅則是本地的一種特色吃法。烙餅手撕成核桃大小的碎塊放在有沿的盤子里,加上醬好的牛肉片,鋪上蔥絲,澆上滾開的牛肉湯,少頃把湯篦出來,再次澆上滾開的牛肉湯,如是者兩三次,烙餅就熱透了。既簡單又好吃。
東方昊也好這一口,不過他知道,妹妹選在這里,還有一個小心思,因為她嘴饞,除了牛肉罩餅,他還喜歡這的師傅炒的滑溜里脊。
本來是心情挺好的一頓午餐,東方昊卻發(fā)現(xiàn)了臭球也在飯館里吃飯。心想真是冤家路窄。
除了他還有兩個人,看起來都像胡同串子。
他們要了一桌子菜,已經(jīng)吃到杯盤狼藉了。
這時,臭球從兜里摸出一個紙包,打開以后迅速將東西倒入盤子里,然后用筷子一攪合。
只見他一拍桌子,喊道:“老板,你來看看,這是他媽什么東西!”
老板是個中年男人,聞聲趕緊跑過來,點頭哈腰道:“客官,什么事?”
臭球拿筷子指著盤子,道:“睜開你的狗眼瞧瞧,這是什么,你的飯館不打算開了是嗎!”
老板一看心里就明白了,但誰也沒想到他的一個舉動把所有人都給驚著了,包括東方昊。東方昊此時正在想,一個做小生意的平頭百姓,如何應(yīng)對這樣的突發(fā)事件。
他居然夾起那個東西放進(jìn)嘴里,嚼了嚼吞下肚子。
那三個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老板臉上仍然陪著笑意,解釋道:“各位爺,就是個木耳,你們看花眼了?!?br/>
三個人面面相覷。
臭球這才反應(yīng)過來,道:“嘿,那分明是個蟑螂,你給老子吃了,等于毀滅了證據(jù)。你想賴賬可由不得你!”
所謂盜亦有道,老板沒有指控你吃霸王餐,而是忍辱把蟑螂吃了,就等于下跪求饒了。這種情況下,體面的做法就是哈哈一笑,說對不起老板,是我看走眼了。如此一來,沒有撕破臉,大家臉上都好看。
但臭球是那種吃干抹凈不計后果、不留后路的潑皮滾刀肉,說白了就是不上道,甚至就根本不懂什么叫道。到現(xiàn)在他還是不依不饒,不僅要免單,還要店家賠償。
老板趕上這種人,真是欲哭無淚。他明知是無賴找茬兒,可是又惹不起,但這一桌子菜免單,也是不可承受之重。否則誰也不會下此狠心,生吞一個蟑螂啊。
東方昊實在看不下去了,朗聲道:“我見過不要臉的,可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揣著一個蟑螂來吃飯,想想都惡心?!?br/>
眾人的眼光立刻被吸引過來了。
臭球從椅子上站起來,歪著腦袋就過來了。
他的兩個嘍啰也跟在身后。
臭球道:“上次沒弄死你,這是又緩過神來了。真是記吃不記打,怎么,就你這小身子骨,還想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東方昊道:“上次是小爺不跟你一般見識,真要跟你動手,別說你,就是你們?nèi)齻€混混一起來,也未必能占了便宜?!?br/>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哈哈大笑。
臭球說:“你以為老子是嚇大的,這樣吧,你要打得過我,老子立馬結(jié)賬走人;可你要讓老子料理了,你來買單。公平吧?!?br/>
東方昊假意怯場了,道:“打打殺殺不好吧,我們東方家跟你們天神會剛達(dá)成了和解,再惹是生非恐怕吃罪不起……”
臭球打斷他的話,道:“別扯遠(yuǎn)了,這是咱們兩個人的事,與別人無關(guān)。你若慫了,趕快給老子磕三個響頭,把賬結(jié)了滾蛋?!?br/>
東方昊道:“口說無憑,咱們要立個字據(jù),省得有人將來耍無賴不認(rèn)賬?!?br/>
臭球一陣狂笑,眼淚都笑出來了。道:“行行行,老子正有此意?!?br/>
東方昊道:“店家,拿紙筆來。”
東方緲想起以前的事,仍然心有余悸,抻著哥哥的衣角,小聲道:“哥哥,咱們走吧,別鬧了?!?br/>
臭球見東方緲膽怯的樣子,更有底氣了。道:“紙筆來了,怎么寫,都由著你。”
東方昊道:“老板,勞你大駕,我說你寫。”
老板明白東方昊是為他出頭,但不知是否會吃虧,猶豫道:“公子,這行嗎?”
東方昊道:“你照辦就是。本人臭蛋……”
臭球的同伴搶道:“錯了,我大哥叫臭球,不是臭蛋?!?br/>
東方緲知道哥哥是有意說錯的,不由笑出聲來。
東方昊續(xù)道:“本人臭球今天與東方昊出于自愿比武打架,傷亡各憑天命。此事純屬個人行為,與別人無涉??湛跓o憑,立字為證。具狀人臭球,東方昊?!?br/>
老板一式兩份,立馬寫得了。
兩人各自畫押,東方昊把字據(jù)遞給妹妹。對臭球道:“你不會后悔吧?!?br/>
臭球笑道:“后悔的是你兒子?!闭f著已經(jīng)拉開了架勢。
東方昊先護(hù)住妹妹,做出小心防守的樣子。
臭球撲過來,照著東方昊的門面就是一記重拳。
東方昊雙臂合攏往下一壓,同時飛出一腳,那臭球就仰面摔在地板上,滑出去足有八尺。
臭球的印象中,這個公子是個面瓜,他就算想破腦袋也不會明白,短短的時間內(nèi),武功會如此精進(jìn)。所以他認(rèn)為一招失手,不過是碰巧而已。
他站起身,晃晃腦袋,以更狠辣的拳腳打過來,這次他用了八分力道。
東方昊自從跟南宮南風(fēng)學(xué)了武功以后,還沒有實戰(zhàn)過,特別是他體內(nèi)的真力運(yùn)用,一點沒有套路,更沒有分寸感,說白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情況下,應(yīng)該用幾分力道。現(xiàn)在匆忙出手,完全是摸著石頭過河。
他見臭球惡狠狠撲來,心想再加點力道,將擒拿手的招式施展出來,一拳打在臭球的小腹上,臭球整個人居然飛了起來,劃出一條拋物線,重重摔在那個擺滿殘羹剩飯的桌子上,就聽嘩啦啦一陣暴響,桌子塌了,滿桌子杯盤碗筷連著殘羹剩飯一股腦埋在他的身上。
臭球被打蒙了,兩個嘍啰不甘示弱,同時撲上來,手上抄起了酒瓶子,惡狠狠砸向東方昊。
東方昊雙手平推,發(fā)出真力,二人噔噔瞪向后急退,最后沒收住腳,摔倒在臭球身上。
臭球又被自己人無端砸了一下,惱羞成怒,一腳踢在那人背上。
東方緲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場景。
她做夢也不會想到,一貫不肯習(xí)武的哥哥,幾日不見功夫已然如此了得。
兩個嘍啰這時已把臭球攙扶起來,三人就想溜之大吉。
東方昊道:“先把飯錢結(jié)了?!?br/>
其中一個問道:“老板,多少錢?”
老板道:“六錢銀子?!?br/>
倆嘍啰掏光了口袋,顯然不夠,他們又伸手從臭球口袋里摸,最后湊在一起也只有五錢銀子。那嘍啰表情甚為尷尬。
老板見狀趕緊解圍,道:“八折優(yōu)惠,夠了,夠了?!?br/>
兩人架著臭球走向門口。
東方昊道:“臭球,剛才打你的這一拳,叫七傷拳,外傷兩天就好了。但是你記住,你的脾臟已經(jīng)受傷,三個月后會發(fā)作,到時候你會狂瀉而死。所以我勸你這三個月別再做壞事,如果照我的話辦了,到時候我自會替你除去病灶。你好自為之吧。”
臭球本來覺得逃出去就解脫了,聽他這一說腦門子上虛汗又冒出來了。急道:“少爺,我打過你不錯,今天你也報了仇了,咱們算扯平。你高抬貴手,現(xiàn)在就把病灶給我除掉行嗎?我本來就有拉稀的毛病,知道狂瀉的厲害?!?br/>
東方昊道:“跟你實話實說,你的脾臟必須要調(diào)養(yǎng)三個月,我才好實施功法,脾虛的時候下手,有性命之憂。你放心,按我說的辦,我保你平安無事。”
臭球帶著哭腔道:“你千萬別忘了?!?br/>
三人這才走了。
東方緲拿出一錠銀子給了老板,道:“就算賠你的桌椅板凳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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