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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funhot 湛藍天空一行灰

    24h, 50%  湛藍天空,一行灰雁劃過,院中粉白桃花怒放,襯得紅柱白磚越發(fā)鮮艷, 陽光透過直欞窗落在地上,印出一格一格黑影, 崔巘坐于高足翹頭長板書案后處理公務(wù),突聞門外小廝報, “郎君,長安的書信?!?br/>
    崔巘放下手中的筆,往外叫道, “拿進來?!?br/>
    他拆開信封,仔細看了眼火漆粘著的羽毛,抽出信件,一目十行讀過,眉間皺成一個“川”字, 一邊讀著, 一邊敲著幾案, 發(fā)出啄木鳥般“篤篤篤”的聲音。

    半晌, 他喚小廝, “叫大郎來,”又把信讀了幾遍, 方“刺拉”“刺拉”撕成一條一條, 扔進火盆, 注視著泛黃的紙張被炙火烤熱、卷邊、燒焦、化為黑灰。

    “父親,”崔大郎掀簾而入,身穿藕白長衫,腳踏岐頭鞋,劍眉星目,器宇軒昂。

    崔巘“嗯”了一聲,沉吟片刻,才道,“你去一趟長安?!?br/>
    長安,大興善寺,崔清一覺醒來,洗漱過后,喝了杯蜜水,前去拜見婆母,楊夫人與高僧論佛,一早就出門了,她便回到自己屋里吃飯。

    胡兒從外頭挽著一食盒,鋪好寶藍織錦桌簾,呈上一碗黃精飯,配上一小碟水芹菜,一碟甘菊苗,甘甜可口,越嚼越香,崔清用了一整碗飯,林媽媽直瞅她肚子。

    用過早膳,她又與二嫂三嫂四處走走,只不過經(jīng)過昨日那事,根本不敢踏上后山一步。

    等婆母回來,眾人收拾東西準(zhǔn)備回家,崔清注意到楊夫人回來向她瞥來意味不明的一眼,這讓她心如擂鼓,危機突生。

    “你們看到那個眼神了沒有?”她心驚膽戰(zhàn)地向研究所求證,“我嚴(yán)重懷疑她想讓我留下來當(dāng)尼姑?!?br/>
    [抱歉,眼神這種東西,我們數(shù)據(jù)庫很難識別,]測謊小組坦然承認自己的不足,[不過你的推測很有道理,她應(yīng)該不想讓一個克死兒子的兒媳在自己眼前晃悠。]

    “說得好像真是我克死的一樣,”崔清默默在心底吐槽。

    只是,古代就是那么封建迷信,她被困在后院,一時也想不到什么好辦法。

    李玦安葬的日子定在下個月,不曾想,兩周后,崔清先等到的卻是崔十七娘的帖子。

    “十七娘要來看我?”她換了個姿勢跪坐,翻開帖子,其上寫明了十七娘的身份——叔母的女兒,崔四郎的妹妹,她該叫一聲堂妹。

    守喪期間,按理來說只能見前來吊唁的客人,不過這規(guī)矩流傳下來,到隋唐已不那么講究,崔清讓林媽媽拿著帖子去問婆母楊夫人,得到答允后應(yīng)下此事。

    翌日,她剛吃完早飯,還沒來得及練字,便聽丫頭通報,說門房客至,黃鸝且去將十七娘迎了回來,林媽媽吃了一驚,沒料到她來得那么早,急忙指揮丫頭們鋪好坐榻,擺上瓜果糕點,待一切準(zhǔn)備就緒,小丫頭來報稱十七娘已至。

    崔清起身相迎,墨香打起簾子,外頭涼濕的風(fēng)吹過,十七娘上身穿著淡黃布衫子,下搭一蔥綠印花絹裙,披著條淺白披帛,像根小嫩蔥似的,長相偏時下審美,妝容清淡,嫻靜秀美,她一進來,崔清便嗅到空氣中浮動的蘭花香,若隱若現(xiàn),沁人心脾。

    望見十三娘,十七娘流露出些微失望的神色,一閃即逝,若不是崔清最近微表情識別練習(xí),恐怕會錯過這一絲情緒。

    她迎進十七娘,讓坐,上兩杯竹葉飲——蜜水喝多了怕蛀牙——喝過幾口,才笑容可掬道,“四郎說我什么了?”

    十七娘眉毛往上微微一抬,轉(zhuǎn)瞬即逝。

    “驚訝,”崔清條件反射般在直播間給出肯定的答案。

    十七娘視線從上往下一打量,抿唇笑道,“說姐姐聰敏文雅?!彼睦苫丶抑笨淞撕靡欢?,母親與她俱是半信半疑,昨日收到伯父書信,今兒正好過來見識一番。

    她從懷里掏出一封書信,放在榻中間的小幾上,“可算不負所托?!?br/>
    崔清與林媽媽對視一眼,伸手拿起幾案上的信,拆開,紙張暖而粗糙,這幾周她每天練字,面對信中繁體,勉強能猜出個大概。

    [你爹的信,說叫大郎也就是你哥哥過來看你,讓你聽婆母的話,]彈幕言簡意賅地總結(jié)了一番,[看來暫時還沒想過把你接回家。]

    崔清把信遞給林媽媽,拈起一塊葛粉糕點咬了一口,在腦海中回答,“還好,至少他還記得我這個‘女兒’”。

    要是他真放任十三娘不管,沒有娘家支撐,崔清的處境可就危險了,奶奶那邊到底還是隔得遠。

    十七娘不善言辭,捧個杯子坐著,十三娘口語還沒練熟,不好貿(mào)然搭話,一時間,屋中氣氛有些尷尬。

    再這么無言對坐下去,她沒準(zhǔn)就要告辭了,崔清這么想著,決定大膽開口試探,和語言小組研究一番,開口道,“妹妹這么早過來,可是還有其它事?”

    十七娘眼睛一亮,露出一個小小的笑來,“正是,可否請姐姐屏退左右?”她也遞個眼神示意自己的丫頭退下。

    崔清正好奇著,朝林媽媽道,“林媽媽,勞煩你盯著點院子里的丫頭小廝們,馬上就要換院子了,正得約束下人才是。”

    林媽媽意會,領(lǐng)著香墨胡兒退下。

    見屋子已無閑人,十七娘坐近了些,道,“十三娘姐姐,四哥有話想問你。”

    原來,后山那具女尸,乃是長安一位富商的女兒,喚作周五娘,前些日子去大興善寺上香,當(dāng)天晚上沒有回來,連帶著丫頭一并失蹤,周家就這一個嫡女,當(dāng)即求爺爺告奶奶,也不知攀上哪門親戚,繞來繞去,竟跟同為五姓七家的王氏扯上些許關(guān)系,五姓七望聯(lián)姻多年,向來同氣連枝,加上崔四郎與盧氏子弟正好碰上此事,便知曉得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