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波哥大的禮物
站在沙發(fā)與茶幾之間,高兵點點頭,哈哈笑道,“牛魔王這個名字,應(yīng)該送給你才對,安德烈。我的天,五步蛇告訴我,你就像天神下凡一般,我現(xiàn)在信了。”
安德烈走下兩層臺階,走向沙發(fā)。高兵留意到,安德烈邁出的每一步距離相等,步伐的速度不快卻很均勻,然后握住安德烈伸過來的手,高兵刻意地想感知一下是否有槍繭,卻被安德烈用力一拉,狠狠地一個擁抱才放開,之后憨憨地笑著告訴高兵。
“五步蛇說的,讓我見你之后便給你一個擁抱?!?br/>
這是五步蛇史仲的惡趣味,高兵也懶得與他計較。他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安德烈,發(fā)現(xiàn)對方看上去十分年輕,可嗓音卻又充斥著沙啞與風(fēng)霜??磥恚驳铝也灰欢ㄊ俏宀缴咚私獾哪欠N混混,那么背景不言而喻。
兩個人在沙發(fā)兩端就坐,安德烈的奶奶又送來一只杯子,還有整整一托盤食物。安德烈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看著高兵面前的咖啡動也沒動,心中明白是怎么回事,卻也不去勸說高兵喝上一口之類的,自顧自地拿起食物就著咖啡狠狠地咬了一口,沒見他咀嚼就咽了下去,然后又喝了一口咖啡,滿足地吁了一口氣,將龐大的身軀靠在沙發(fā)背上。
“我奶奶煮的咖啡,大概是全哥倫比亞最好喝的啊?!?br/>
“真羨慕你。你怎么就知道我是牛魔王?”高兵見安德烈一副準(zhǔn)備談事的模樣,便率先問了一句。
“五步蛇沒給我看你照片,我也不知道你的名字。但他向我形容過你的特征與性格,比如你走路的姿勢、你站起來的時候衣服左邊沉甸甸的,右側(cè)卻沒放什么東西,這是一種習(xí)慣對嗎?還有你說的牛魔王的稱呼給我這句話,五步蛇已經(jīng)猜到了啊哈哈。對了,你不喝咖啡,不是你不喜歡,而是你與我不熟而已。謹(jǐn)慎,對吧?謹(jǐn)慎是一種很好的品質(zhì)?!卑驳铝覂芍淮謮训氖趾显谝黄鸱旁谙ラg,他說話的時候身體前傾,眼神誠摯地看著高兵。
“你的眼光很厲害,你剛才在2樓看我的時候,我差點不敢進來?!备弑残α?,他知道,至少五步蛇與眼前的安德烈肯定說過那句話,因為那句話便是土狼要求說的,在這之前,五步蛇曾經(jīng)與他形容過安德烈的形象,畢竟郵件里的那張兩寸照片十分模糊。
安德烈拿起桌子上的咖啡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之后,雙手摩挲著白色的咖啡杯,眼神與高兵對視。
“說正事,牛魔王,昨天夜里,在華人社區(qū)不遠的山里發(fā)生過槍戰(zhàn)。據(jù)我所知,被追擊的人掉進了懸崖下的河道里,今天凌晨至早上,有大批人馬在搜索河道及懸崖但據(jù)說一無所獲。不知道被追擊的這個人,是不是你找的那個人?!?br/>
高兵強壓住內(nèi)心的悸動,他有一瞬間甚至想伸手端起咖啡喝上一口,可他依舊臉上掛著溫暖的微笑,看著安德烈問道。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要找的人,追擊的人是誰?你有消息么?”
“雇傭兵,很專業(yè)的雇傭兵。具體的背景,我還沒調(diào)查出來。但被追擊的人,有消息說是剛到那邊不久,一個人住在種植園不遠的茅棚內(nèi)深居簡出。追擊者死了幾個,是爆炸物及陷阱所謂,但襲擊的時間很奇怪,是晚上11點多,應(yīng)該是有人熟知這個人的作息時間?!?br/>
“謝謝你,有消息的話請馬上通知我,那么,其他的事情呢?”
“關(guān)于那個追殺令,是真的,現(xiàn)在黑白兩道都在找這個叫“莫磊”的華人,他手中的那塊模板應(yīng)該是很多勢力都勢在必得的東西,但這個消息源頭從何而來我也無法追本溯源,畢竟條件有限,不過你放心,我還是會繼續(xù)追查下去。對了,這個莫磊,與你是同類人?”安德烈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兩只手蓋在膝蓋上,十指有順序地按動。
土狼一邊不動神色地看著安德烈跳動的手指,一邊沉聲回答。
“是的,生死兄弟?!?br/>
“那你就得注意安全了?!卑驳铝液┖竦奈骞俾冻鲫P(guān)切的表情,“莫磊在近一個月內(nèi)非常出名,哦,我說的出名并非新聞媒體上,而是某些人下了命令,一定要將他找出來,但之前并沒有說要格殺勿論。沃克斯的某個人曾經(jīng)提及過這件事情,據(jù)說是莫磊殺了沃克斯的侄子威爾。所以說,這一次關(guān)于模板的事情,不管真假,我都推測恐怕與沃克斯集團有關(guān)系,你既然要涉身其中,就得要注意安全?!?br/>
“謝謝你安德烈,你還知道些什么?”
“不用謝我。我這條命加上我母親、我父親的命,都是五步蛇救回來的,那時候在巴西,我還沒……”。安德烈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抬手,想繼續(xù)說下去的時候,去被眼前的牛魔王制止了。
“安德烈,五步蛇是一個好人?!备弑肋@段往事。幾年前,五步蛇與團隊在巴西干活,碰巧遇到了誤入毒窩的一家人,他與兄弟一起沖進去將那一家三口救了出來。如果不是有這層關(guān)系在,高兵也不會冒著風(fēng)險過來見安德烈。但他卻不知道安德烈究竟是干嘛的,五步蛇也不知道,只是嘗試著看看安德烈能不能幫上忙,沒想到對方一口答應(yīng)了。
“對的,對的。啊,莫磊一共有三個人,有一個人曾經(jīng)落在了雇傭兵手里,但是莫磊與另一個人在塔塔科沙漠將那個被綁架的人搶走了,然后逃之夭夭。對了,就在這之后,華人社區(qū)的種植園附近便多了一人居住,連貫起來,恐怕今天早上的雇傭兵也與沃克斯有關(guān)系,可我直覺卻知道,這人應(yīng)該不是莫磊,因為所有的消息證明,莫磊是一個極度擅長隱藏的高手,對叢林熟悉得像自家的院子一般,不至于被追殺到掉進懸崖?!?br/>
安德烈咂咂舌,做了個夸張的表情,頓了頓才接著說,“如果你需要去華人社區(qū)調(diào)查,恐怕這樣子目標(biāo)就太過明顯,你得認(rèn)真考慮之后才做決定?!?br/>
高兵點點頭,再次致以謝意。
“我的天,就兩個人,沖進別人的老巢,將那個被打斷手的家伙救了出來??取@是什么心態(tài)啊什么感情???”安德烈兩只手互相搓了搓,顯得特別羨慕。
高兵微笑著未回答。
他早就下定決心,去是一定要去的。那個掉下懸崖的人,既然沒找到尸體,那就一定沒死。自己要去將他找回來,無論是莫磊,還是五步蛇推測的土狼。
兄弟還活著,被綁架再去搶回來是理所當(dāng)然的事情。就算是一具兄弟的尸體,也要沖進去搶出來,這才沒辜負(fù)曾經(jīng)的稱號。
“你這邊還有什么需要的嗎?”
“嗯,但暫時不急,安德烈,我們先來捋一下時間線,從那個威爾說起?莫磊所殺的那個什么沃克斯的侄子?怎么樣?從他開始,然后,我想知道沃克斯是什么人?他的雇傭兵團隊你又知道些什么?莫磊三個人之間你知道不知道名字,或者說代號也行?我的意思你明白么?”
“啊,我明白的。”安德烈憨厚地笑了笑,“沃克斯我不熟,報紙上見過這個名字,佩雷拉的喝水吃飯穿衣都與沃克斯集團有關(guān)的。他的雇傭兵隊長叫戈登,其他的我也不熟悉,不能接近,毫無辦法。至于莫磊一起的三個人,有一個叫魔獸,另一個不知道,據(jù)說擅長用刀,很瘦。我只知道這些。來,我們從威爾的事件開始說起……?!?br/>
“安德烈,你的箱子,那個叫胡安的小伙子送到了后院,他說不進來了,我?guī)湍阍囍崃艘幌?,很重,要拿進來么?”
安德烈剛說到威爾,他的奶奶氣喘吁吁地從后院走了進來,在門口便大聲呼喚著安德烈的名字,然后看見了托盤里的食物尚有大半剩余,有些生氣地瞪眼看著安德烈,氣呼呼地罵道。
“為什么不將食物吃完,浪費糧食是可恥的?!?br/>
“奶奶,我吃飽了的?!备弑s緊站起來幫臉色尷尬的安德烈打圓場,他發(fā)現(xiàn)這個安德烈還真是蠻純真的,連尷尬起來都像個孩子。
“那也是他不會待客的原因。”老太太氣哼哼地看了安德烈一眼,轉(zhuǎn)過頭看著高兵便帶著笑容,“你應(yīng)該嘗嘗我做的抓餅,這是我們家獨有的,波哥大獨門配方,別無二家?!闭f完也不看安德烈一眼,轉(zhuǎn)身走向了廚房的方向。
“不好意思啊牛魔王?!卑驳铝掖甏甏笫?,“我們繼續(xù)。”
“你去把你的東西拿進來,我們不差這一分鐘。”高兵微笑著示意沒關(guān)系。
“那些東西是給你準(zhǔn)備的武器?!卑驳铝矣诌肿煨α似饋恚冻鰸M口白牙,“我們的治安官查爾斯說了,只要是過來幫助莫磊的人,我們都會提供幫助?!?br/>
“治安官查爾斯?你是警察?”高兵滿腹疑問。
“是的,我是治安官的副手。我從巴西回來之后考上的警察。”安德烈再度露出尷尬的笑容,“剛才本來就要提到威爾,就會提到治安官查爾斯先生。他是一位好人,也幫助過莫磊。”
“好吧,這位查爾斯先生知道我的到來么?”
“當(dāng)然不知道,在沒獲得你的允許之前,我不會說出你的行蹤。”安德烈搖搖巖石般堅實的腦袋。
“好吧,安德烈,我們來說說威爾,看來,你比我想象的要了解得更多?!?br/>
“不,還是查爾斯先生了解得多一些,我只是他的助理而已?!卑驳铝依^續(xù)搖頭,但他很快反應(yīng)過來,便接著往下說。
高兵認(rèn)真地聽著,臉上的神色平靜,內(nèi)心卻隨著安德烈的講述翻江倒海。
我的兄弟啊,自己一個人就扛下這么大一件事情,而我們卻都不知道?
當(dāng)他聽到安德烈說起,華人社區(qū)的吳姓老人死亡、莫磊受傷只有連夜逃亡的時候,藏在身邊的手捏成了拳頭,關(guān)節(jié)青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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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定個小目標(biāo),比如1秒記?。簳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