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兒的死,讓所有事情變得一發(fā)不可收拾。
這頭橘兒尸骨未寒,沈秋離那頭便捂著鼻子躲得遠遠的,一臉厭惡:“真是晦氣,快快快,快把她尸體處理掉?!?br/>
姜曉芙抱著橘兒的尸體殷殷流著淚,在聽到沈秋離這一番無情的話語,眼淚掉的更兇了:“人都被你們逼死了,你們怎么還不放過她?”
“妹妹這話什么意思,我們可沒逼著她拿簪子往脖子上插?!?br/>
“她不過想證明她的清白罷了。”
“我看是受不住質(zhì)疑羞憤自殺?!?br/>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現(xiàn)在死無對證,你們怎么說都可以了?!?br/>
沈秋離和姜曉芙你一言我一語,爭執(zhí)不下之際,沐錦卻語氣淡淡地開了口,那平緩的語速,就好似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橘兒的死對她而言,就好像死了什么小貓小狗一樣,不足惜:“好啦,都別吵了,既然橘兒已經(jīng)死了,那這件事情想必也沒什么好追究的,既然這男的不是府里的人,那就把他趕出去,姐姐你說可好?”雖然這結(jié)果與她和沈秋離想的差很遠,但不管怎樣,礙事的人死了,就是大快人心的事。
至于那個男的,銀子昨日他就收了,讓他滾就可以了。
那男人聽聞能出府,如釋重負,慌慌張張地抹了那一臉汗,就要退下。
“慢著?!币恢睕]有說話的顧傾城開口了:“橘兒已死,事實無從查證,既然你那么肯定橘兒**你,而你跟她一夜風(fēng)流,那么一夜夫妻百日恩,就賜你給橘兒陪葬,至于這其中的是是非非,就由你們二人去九泉之下說個明白?!?br/>
男人一聽,腿都軟了,撲通一下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夫人饒命,夫人饒命。小的只是一時糊涂,求夫人放了小的......”
顧傾城冷眼看著在地上嚇得直哆嗦就差沒尿褲子的男人,嘴角泛起冷笑,人死了就想開溜,哪有那么容易,橘兒的公道,怎么都要跟他討回來。冷眼掃視了下在一旁面面相覷的家丁,她怒道:“愣著做什么,拉下去,亂棍打死。”
“夫人饒命,夫人饒命...”男人抖得更厲害了,一邊扇自己巴掌,一邊說著語無倫次的話:“小的一時糊涂,那姑娘沒...沒**我,是小的自個不要臉,小的見起意...”
“是不是有人指使你這么做?”顧傾城居高臨下地發(fā)問。
“這...沒有...無人指使...”男人口氣吞吐,眼神不時往坐在沐錦和沈秋離身上瞄,顧傾城看著他那求助的窩囊樣,更加肯定心中所想,果真是那兩個女人想要治橘兒于死地。
顧傾城也不惱,只是出言威脅:“無人指使你敢如此膽大包天,打主意打到秦府的婢女身上?你最好從實招來,我還可以饒你一條賤命,否則,別怪我無情,我說過,你有半句虛言,我會扒了你一層皮?!彼筒恍帕?,事關(guān)性命,這男人還會嘴硬。
“夫人,小的說,小的說?!蹦腥俗罱K還是松了口,沈秋離聞言大驚失,拽住沐錦的手握得死緊,她就知道這男人一定靠不住。
沐錦卻在這時掃開沈秋離的手,搶先擋到顧傾城前頭去,平緩的語速聽不出有一絲波瀾:“是啊,你可得說仔細了,要知道你這上有老下有小的,要是有個萬一的,那可是全家跟著遭罪?!?br/>
顧傾城被她擋住了視線,儼然不知道她葫蘆里買什么藥,只有那個跪著的男人,在看到沐錦手中的長命鎖后,臉大變,捏著衣角的手收的死緊,他一咬牙,堅定道:“小的,小的無人指使,我只是見那小姑娘太漂亮,一時起了心,把她迷昏拖到秦家祠堂去。得逞后怕遭罪,就誣賴那小姑娘?!?br/>
顧傾城氣悶,眼看那男人就要道出背后指使之人,怎么沐錦寥寥數(shù)語男人就改變的口氣呢?莫不成沐錦的話語里摻雜著什么玄機?可是她明明聽不出什么問題啊??桃饧又卣Z氣,顧傾城又問道:“你確定無人指使?”
“無人指使?!蹦腥艘荒槇远?。
“很好,既然你承認了,那也省了很多事,來啊,拖出去,亂棍打死?!币慌栽缫押蛑募叶∵@時領(lǐng)了命,把那個男人架走,可奇怪的事,剛才還瑟瑟發(fā)抖的男人此刻倒是一副大義凜然一心求死的模樣。
沒有人知道那男人此刻心里有多么后悔,所謂多行不義必自斃,早知道結(jié)局要賠上自己一條命,那么當(dāng)初他就是再需要銀子,也做這傷天害理的事。
這場鬧劇最終以橘兒的自盡和男人的處死告終,沈秋離和沐錦覺得反正想弄死的也弄死了,沒什么可借題發(fā)揮的,就一前一后地被丫鬟攙扶著離去。
直到二人經(jīng)過一處無人之境,沈秋離見環(huán)顧四周,看不到什么閑雜人等,這才問了出口:“我說姐姐,剛剛你是用了什么妙招讓那廝寧愿死也不供出我們。”剛剛那幕,真是好險,她到現(xiàn)在還心有余悸的,你說要是那男人真把她們供了出來,這顧傾城還真不知道會怎么收拾她們。
沐錦冷笑:“哼,那樣見財起意的人,我又怎會放心用?當(dāng)然要為自己留一手,否則到頭來被他反將一軍,我們可就賠了夫人又折兵了?!?br/>
沈秋離這才得知,原來早在今日一早,沐錦就借口把那男人的妻子和年幼的兒子請進府里好生招待,乘著別人不注意便把那孩子身上掛著的長命鎖摘下來以備不時之需。一旦那男人臨陣倒戈,她就亮出長命鎖,
聰明如沐錦,她是看準(zhǔn)了那男人即便平日里再混,再德行有虧,在子女面前,也與其他父母無異,也會護子心切,所以有了這張皇牌,男人自然不敢亂來。
果不其然,危急關(guān)頭,男人一眼就認出那長命鎖,為了保住孩子,男人當(dāng)然寧愿犧牲自己。
沈秋離聽完,面露佩服之,朝著沐錦豎起大拇指,她由衷贊嘆:“姐姐高明。”
沐錦揚起小臉,眸子泛著滲人的寒光:“我說過,是人都有弱點,我不過是拿捏準(zhǔn)加以利用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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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廳那頭,自沐錦和沈秋離走后,顧傾城遣退了一干閑雜人等,只留下芷柔芷心兩個婢女在一旁候著,自己則走到姜曉芙身邊安撫她:“妹妹別難過了,我會命人厚葬橘兒的?!?br/>
姜曉芙卻只是蹲坐在地上,抱著橘兒的尸首一動不動,淚已流盡,她眼神空洞,神情木訥,似乎聽不進周遭的所有聲響,半響后,就在偏廳的氣氛已降至極點時,她才幽幽地道:“人都死了,厚葬不厚葬又有什么用?!?br/>
顧傾城知道她心頭有怨,也不忍心再講,只是摟著她的肩膀不說話。姜曉芙卻在這時又開了口:“傾城姐姐,有的時候我好羨慕你,有個好爹爹,有大爺疼,有妹妹陪,有體己的下人,集萬千寵愛于一身。不像我,爹不疼娘不愛,到哪都礙眼,愛個人都身不由己。命不好,我認了,可我心疼的是橘兒,她還那么年紀(jì),就要為我遭罪,落個這么悲涼的下場?!?br/>
姜曉芙忽然扯上她,顧傾城不知何意,卻還是好言好語地哄著:“曉芙妹妹被再怪自己了,這樣的結(jié)局,誰也不想看到的,待會我就遣個像橘兒一樣聰明機靈的婢女去伺候你,好不好?”
姜曉芙打斷她,口氣生冷:“不必了,有了這樣的前車之鑒,誰又會盡心地跟著我呢?避我都來不及了?”再說了,橘兒的悲劇,她實在不想再發(fā)生第二次,所以還是孑然一身的好,誰也不拖累誰。
“曉芙你別這樣...”顧傾城皺起眉頭,這樣的姜曉芙讓她頗感陌生,不過念在橘兒的死對姜曉芙打擊那么大,她到底沒怪罪姜曉芙言語中的冒犯,頓了頓,她道:“是做姐姐的沒本事,沒能保得住橘兒,但那男人,也被處死了,不是嗎?”
“可是始作俑者仍然逍遙法外?!苯獣攒讲桓市牡爻檭A城大喊:“你以為一命抵一命,就說得過去了嗎?橘兒是我的婢女不是你的,你當(dāng)然不痛不癢,如果你真是盡心盡力,橘兒就不是這個下場了。”
顧傾城一愣,有些難以置信的:“你...你在怨我?”
“我不該怨嗎?那時我求你讓大爺送我出府,是你信誓旦旦的,可是到最后呢,我還是困在這出不去,我知道你沒義務(wù)幫我,你不幫也好,可為什么你答應(yīng)我之后,就讓我陷入漫無邊際的等待,你知道那種滿懷希望之后的落差感比一直的絕望更讓人難受嗎?我成日被那兩個女人折磨著,橘兒也為我而死了,下一個死的,是不是就是我自己。”
“四姨娘,天地良心,夫人為了你的事,沒少折騰,你卻說她沒盡心,這未免太說不過去了...”芷柔在旁邊看不過眼,也顧不得有所冒犯,站出來替自家主子說話。
這姜曉芙怎么這樣說話,夫人并非不幫她,只是前些日子大爺有多忙,大家有目共睹的,朝中之事都無暇顧及,又怎會去搭理一個女子的瑣事,所以一拖再拖也很正常。夫人算盡力的了,跟大爺一提再提的,有次還跟大爺鬧氣脾氣。她不領(lǐng)情也就算了,還怨夫人幫不了她。
再說說橘兒的事,明明是橘兒自己自盡的,她還怨到夫人頭上來了。真是好心被當(dāng)成驢肝肺。若夫人不上心,也不會一聽橘兒出事,就出動府上所有的力量尋找。
“芷柔,別說了。”顧傾城冷聲冷氣地打斷她,芷柔還想說什么,欲言又止的摸樣,卻被顧傾城一個眼神,硬生生把話憋回肚子里。
不管是氣話還是實話,這番話出自姜曉芙口中,多多少少寒了顧傾城的心,原來她的坦誠相待她的傾力相助在別人看來,竟是如此不堪。
苦笑地站直起身,她的眸間變得無比清冷:“今日之事,我全當(dāng)你是失去橘兒有口無心,不會往心里去,對于你托付于我的每件事,我自問盡心盡力,你愛怎么想就怎么想把?!?br/>
頓了頓,她轉(zhuǎn)身看向芷柔,用有些疲憊的語氣道:“你待會找?guī)讉€人處理橘兒的身后事,再撥個機靈點的丫頭去她那?!?br/>
芷柔點頭示意,顧傾城這才在芷心的攙扶下離開。...看書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時間找到本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