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秦守峰帶她回來過節(jié)的時候,吃完飯總會拉著她的手去后山散步,所以這去后山,對許紅顏來說該是輕車熟路的。
天氣奇冷,今年似乎比往年是冷了些,許紅顏吸了吸有些阻塞不通的鼻子,心想該是感冒了吧。
之前身邊有秦守峰,白天上山的時候身邊也還有桑梓。如今獨自一人,又是夜里,許紅顏硬著頭皮,盡量不往身后看,穩(wěn)住步子,裝的若無其事地走著。
正當她嘴里念念有詞安慰自己不怕的時候,前方山路上卻是轉出光亮來,看那昏黃的一圈,該是手電。
許紅顏心中猛的釋然,這年頭,色狼那么多她愣是不怕,竟獨獨怕那不曉得存不存在的鬼,見了手電竟是有些欣喜,因為鬼是不會用手電的不是么?
手電的光越來越近,最后竟直直地照著許紅顏的眼睛,刺得她雙眼睜不開。她用手擋著,逆光看過去,身影竟是異常熟悉,不是約她的秦守峰又會是誰?
“知道你迷糊,肯定不會帶手電,所以就順著道來接你了?!鼻厥胤迕摿送庖屡谒砩希Z氣格外關切。
許紅顏鼻子一酸,負氣推開了他的外衣:“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會來!”
“我說了,你不來,就一直等?!?br/>
秦守峰一臉認真,看得許紅顏幾乎又一次沉溺??墒撬€是清醒的,她該是知道他們之間如今的關系的。
許紅顏目光呆滯,像是看著秦守峰,又像是看著很遠的遠方:“等來了又能做什么呢?你不會回頭,我也回不了頭了,你又何必巴巴兒的提前回來呢?”
“顏顏——”
秦守峰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要提前回來,只覺得她會受不了,會覺得委屈,所以就來了,然后看到了她身邊的另一個男人,自己才知道,還是在意的。還是會吃醋心酸的,可是,如今的自己,又哪有資格?
“顏顏,你要是覺得委屈,就先回去吧,公司跟清兒那邊,我去說?!鼻厥胤宀粺o憐惜地說道。
許紅顏瞪著一雙眼睛瞧著他,直看得他心虛:“你不覺得晚了嗎?”
秦守峰似乎有些哽咽,聲音沙?。骸邦侇仯俏覍Σ黄鹉?,你能原諒我嗎?”
“如果原諒你,能讓我自己好受些,我會試試的?!痹S紅顏口氣冷淡。
說道這里秦守峰竟有些開始哀求:“顏顏,別這樣好嗎?”
許紅顏掙開他想要抱著自己的雙手:“那你要我怎么樣?祝你幸福?”
“顏顏——”
許紅顏盯著他,這是自己愛了七年的男人,這是對自己呵護備至,好了七年的男人,本以為會這樣一直到老,本以為真的能夠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卻沒想到,七年后,自然是慘淡收場。
“我想知道原因?!痹S紅顏平靜地看著對面呆站著的秦守峰。
秦守峰牙縫里蹦出幾個字:“她能讓我成功?!?br/>
許紅顏歪著頭,不解地看著他:“在我心里。你已經(jīng)很成功了?!?br/>
秦守峰瞬間癲狂,瘋了一般搖著許紅顏瘦弱地肩膀,直晃地許紅顏一陣眩暈:“不夠,顏顏,還不夠,我要的太多太多,只有她能給我?!?br/>
“我知道了?!痹S紅顏依舊顯得鎮(zhèn)定,異常地鎮(zhèn)定。
“你知道什么?”秦守峰也平靜了下來,滿含心痛地問。
許紅顏嘆了一口氣,“你要的,我給不了你,所以我放你走,你也放了我吧?!?br/>
她自己都奇怪那些最愛出來攪事兒的眼淚都跑哪了,這節(jié)骨眼兒,自己要是來個一哭二鬧三上吊的,保不成就不會失戀了。真是不爭氣啊不爭氣。
秦守峰顯得誠懇:“可是顏顏,我愛你?!?br/>
“你愛我,卻不需要我,我知道?!痹S紅顏冷靜得回了他。
靠,這該死的冷靜!許紅顏也是驚訝于自己如今的冷靜,可是痛終究是痛的,可是終不能因為痛,便盲了眼,失了心。
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即便再多的不舍,也逃不過一個“分”字。她不傻,她真的懂。
秦守峰喉頭微動,問道:“顏顏你能等我嗎?”
“等多久?下一個七年?”
許紅顏語氣輕蔑,等,一個等,便是一生,自己又哪來的本錢做這樣的承諾?
“你只需要等我成功的那一天。”秦守峰急了。
“守峰,什么是成功呢?錢嗎?地位嗎?這些你都不缺,可是你還是覺得不夠啊,可是,到哪里算夠呢?你自己都不知道,我又怎么等呢?”
許紅顏淡淡地看著近在眼前的秦守峰,似乎一下子陌生了,一下子不認識了一樣。她本來以為兩個人在一起,平平淡淡的,足夠了,可是,這顯然不是他要的生活,又何必強求呢?
要說的,該說的,都說了。要知道的,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不過只是一個故事,一個灰姑娘跟王子相愛了七年的故事,一個王子最終想要更好的城堡的故事。
既然都是故事,那就應該放手了。許紅顏轉過身,步子卻不像想象中那樣沉重,好像解脫了一般。
她不顧秦守峰無力的挽留,漸漸開始跑了起來,開始是小跑,然后開始奔跑,好像跑著跑著,就可以看到幸福了一樣。
淚卻來了,在她轉身的那一剎那,在秦守峰再也看不見的角度,真的是沒出息的吧,桑梓說的對。
路上石頭很多,許紅顏一不小心摔了一跤,石頭割破了打底褲,劃破了皮,真疼啊,真倒霉啊。
她朝著夜空大喊,好像喊出來就釋放了一樣:“許紅顏,你就是個笨蛋,天底下最笨最笨的笨蛋?!?br/>
“你還知道啊,現(xiàn)在承認自己笨還不晚,來得及看醫(yī)生?!?br/>
黑暗里轉出來一個人,許紅顏不看也知道是誰,正是那個跟屁蟲桑梓。
“你來得正好,快背我?!?br/>
許紅顏腳上有傷,尋思著暫時不跟他一般見識為妙。
桑梓兩手一攤,白了她一眼:“我干嘛要背你?秦獸就在后邊兒,讓他背唄。”
“我跟他沒關系了,才不要他背?!痹S紅顏嚷道,哪壺不開提哪壺不是?
“呦,跟他沒關系了,那你跟我又是什么關系?”
桑梓頂著一副厚臉皮湊到許紅顏身邊,一臉壞笑,就等著問這一句呢,哈哈哈。
“切,愛背不背?!?br/>
許紅顏看他那個樣子,知道準又是在戲弄自己,當下掙扎著起來,卻是一疼,又摔了下去。
桑梓趕忙上前扶著,才不至于再摔了:“受了傷就別逞能,到時候傷勢嚴重了變成個瘸子,我可不要?!?br/>
桑梓心中雖然惱她,嘴上亦是逗著笑。
許紅顏嘟嘴賭氣道:“我就是成了瘸子也不跟你?!?br/>
“誰稀罕,本魔這么帥,還怕沒人愛?”桑梓劍眉上挑,滿臉不屑。
許紅顏瞪一眼桑梓,滿是挖苦:“知道你受歡迎,知道喜歡你的各色小白兔一長隊。”
“你還嘴硬,到底要不要背了?”桑梓心中不悅,皺了眉。
許紅顏目的達成,滿臉堆笑:“要,嘻嘻?!?br/>
桑梓彎下腰讓許紅顏順勢爬上他的背,許紅顏從來就不胖,經(jīng)過這么一折騰,更顯得瘦了。
“桑梓。”
“嗯?”
“我剛見他的時候沒哭?!?br/>
“哦?!?br/>
“可是桑梓,為什么會不哭呢?我愛了他那么久?!?br/>
……
桑梓慢慢地走著,容她趴在背上慢慢地傷著,他知道她傷得太深,他知道她需要時間慢慢愈合,可是要多久呢?會不會跟他們愛的時間等長?
桑梓哼著歌,似乎很是愜意。許紅顏猶傷著神,一開始沒太在意。
“你哼的是啥?豬八戒背媳婦?”許紅顏兩眼終于有了精神。
“聽出來了?沒太傻嘛?!鄙h饕娝榫w漸好,笑著說。
許紅顏趴他背上“咯咯”地笑著;“你自比成豬八戒,我哪能聽不出來,看不出來你還挺有自知自明?!?br/>
桑梓更是笑的合不攏嘴:“什么腦子啊,我不是自比豬八戒,而是當你是媳婦兒,哈哈哈?!?br/>
“你,你,你占我便宜!”許紅顏怒。
“是你騎在我身上,到底誰占誰便宜了?”桑梓得意。
“你放我下來?!痹S紅顏粉拳直落。
“沒門兒,我可不要瘸子做媳婦兒!”桑梓輕松受著。
……
就這樣一路鬧著,回到秦家的時候,許紅顏竟是在累極睡了,桑梓將她放到床上,蓋好了被子,看著她一張揪著的猶帶著淚痕的臉,陣陣心疼。
“傻丫頭,‘訴清風’的新作名是《身后的幸?!罚慵饶敲聪矚g她,又怎么不懂她的意思?”
黑暗之中,桑梓褪去了平日的油滑,帥氣的側臉一派凝重。
“你愛了秦守峰七年,可是你知不知道,我也愛了你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