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事情與墨姝沒有什么關系了,她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玉湖山莊花木扶疏,假山流水。
涼蔭下卵石小路清爽而舒適,但墨姝看上去羅裙迤邐,步伐輕盈,實際上卻正虛弱無力,頭還一陣陣眩暈。
沒想到無意間動用了神秘的能力,竟然會對身體有這么大的影響。這讓墨姝陡然警醒起來。這次是誤打誤撞,以后可要慎重了。尤其她如今還沒完全弄清楚這是怎么回事呢,萬一下次用時不小心將自己折騰掛了,那樂子可就大了……
墨姝還想好好活下去,享受生活呢!
盡管這大梁條件不怎么好,即使是在世家大族錦繡云堆珠玉滿堂的地方,都沒有廁紙!
講究點兒的比如皇宮和世家大族,用的是廁籌,也叫廁簡,材料是厚薄適中的竹片或木片,盡管打磨得溫潤光滑……然而墨姝還是沒法適應就對了;更奢侈講究的則用布帛,聽起來就很舒服,但墨姝在皇宮都沒享受過;至于尋常人家,花樣可就多了,瓦片,樹葉,甚至石頭……有些還可能是反復使用……
細思極恐。
至于其余方面也可想而知,如今還沒有胡椅,于是只能跪坐在地氈上,墨姝平時都寧愿坐在榻上,還有衣食住行,無一不讓墨姝閃身懷念身為墨朝淵所在的美好時代。
以至于墨姝都有了一個遠大的計劃。
不過現(xiàn)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墨姝強忍頭暈,慢慢往院子而去。
在墨姝從馬棚里離開之后,小京也急忙追了過來,此時她正仍滿臉崇拜,心情激動地趕到。
小京并沒有發(fā)現(xiàn)墨姝的不妥。
兩個少女回到小院子,小京迫不及待,雙目亮晶晶地邊走邊道:“墨姐姐你好厲害!我之前都不知道你還這么討戰(zhàn)馬的喜歡,難怪昨日那六匹馬會飛奔過來。我還傻乎乎拉著你逃跑……”
小京說到這里,又不禁懊惱道:“墨姐姐你竟然不早一點跟我說,讓我出丑,是不是故意的?”
墨姝一進屋就歪到了榻上,聽到小京這么說,她眼睛都懶得睜開,道:“我也不知道呀,不然昨天我為什么和你一起逃?”
小京想想也是:“這么說,以前墨姐姐沒有過引來馬的親近的事嗎?”
片刻之后,也沒聽到墨姝回答。小京奇怪地轉過頭去,卻發(fā)現(xiàn)墨姝已經睡著了!
墨姝覺得疲乏至極,躺在床上就睜不開雙眼,頭才沾到枕上沒多久,就睡了過去。
小京有些詫異,想著墨姝可能是還沒病好,今日又給人冤枉了,勞心傷神,所以累著了。她擔心地伸手在墨姝額頭上試了下溫度,覺得還挺正常,這才拿起旁邊的薄被給墨姝蓋上,輕手輕腳地出去了。
墨姝這一覺亂夢紛紜,一會兒夢到前世的書大賣,一會兒夢見墨家錦繡榮華,陡然卻是滿門獲罪,隨即嫁給了易安,但次日一早起來,旁邊的人卻是伍子珩,而后她不知怎么又成了村婦,種田致富。然而這天,可怕的事情來了。她去凈房,待事畢才發(fā)現(xiàn),忘了帶竹籌……
墨姝一身冷汗地驚醒過來,臉色還發(fā)白,她定了定神,理了一下衣裳發(fā)鬢,真不知該笑還是哭。
以后一定要將便宜的紙造出來!墨姝暗自發(fā)誓。她仔細回憶了之前因寫小說而研究過的造紙,發(fā)現(xiàn)還記得,這才滿意的點頭。干寫手這一行的,對這些并不都十分精通,卻還是知道的。
當時墨朝淵寫文之時,穿越正盛行。
所以如今墨姝雖然沒造過紙,大致過程卻是清楚的,這并非很復雜的事情,只是時下暫時還沒人想到,到時多試幾次,肯定能弄好。
許多事都是這樣,想出點子來,后邊就容易了。
古代工匠的手藝可是非常出色的。
這時,小京拿了弄早飯的材料過來,見墨姝醒了,且看上去精神了許多,不由松了一口氣,她方才還猶豫著,是否去請醫(yī)者過來給看一下。
墨姝從床上下來,雖然覺得還有點乏力,但已經好很多了。
小京就說起今早兩匹馬的事情:“也不知是誰那么膽大包天,竟然給飛白和踏云下毒!這樣的事我雖然聽多了,但發(fā)生在公子身邊還是第一次!氣死我了!若是不小心傷到公子,死千百次都便宜這樣的惡人了!”
墨姝聽了小京接下來的話,才知道陸二追查時發(fā)現(xiàn),那個將鐵叔的想法引歪的馬仆,已不知所蹤。
以陸二的經驗,其實能猜到這件事應該是山莊另外兩個女子在折騰,但如今還沒有找到實際的證據(jù)。
這逃了的男仆竟然是晉國公府的家奴,自幼在府里長大不說,還有父母家人也在府上做事,如今也都隔離了開來,暫時查不出他背后是何人。
找不到切實的證據(jù),自然不能妄下論斷,免得冤枉了無辜之人,放走了真正作惡的罪魁禍首。這是陸二從誤會墨姝一事中新學到的。而且他也明白,能在晉國公府安插這么深的釘子的人,肯定不簡單。
在小京告訴墨姝這些事時,裴汐云也得到了消息,聽到陸二還沒能查到她得頭上,稍微安心,但想到此次沒能除去墨姝,反而讓她大出風頭,手邊可用的人還少了一個,又心疼不已。
“哐當!”摔不爛的銅鏡再一次遭了殃。
“小賤人!怎么還沒死!”裴汐云心中的火氣怎么也壓不下去,一張精心妝飾的臉已經有些扭曲。
裴汐云又扯壞了幾方帕子,坐了小半個時辰,心中的郁氣才慢慢散了些。
想到方才動怒,妝容也不知是否落下脂粉,裴汐云不得不起身把銅鏡撿起來,但看著已有些劃花的鏡面,她突然想起清早見到的那張驚艷的小臉,再次將手中銅鏡遠遠丟了出去:
“賤人!”
“汐云姐姐何苦與這鏡子過不去?”白裳從外邊進來,俯身撿起銅鏡,“墨姝也就是個馬奴的命,姐姐還怕治不了這丫頭?”
裴汐云聽音知意,立即問道:“你有何計?”
白裳裊裊行至桌案前,將銅鏡放回妝臺上,才坐下嫣然而笑,道:“聽說過些時日,世子就要去西北挑選戰(zhàn)馬。以墨姑娘如此天賦異稟,不正該一同前往嗎?只是那邊烽火連天,怕不怎么太平?!?br/>
裴汐云喜道:“如此正好!這次讓她有去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