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衣怔了怔，握著鞭子的手莫名一緊，心底忽然生出幾分深沉的悲涼，時光匆匆如水，數(shù)年糾葛諱莫如深，卻在今日，在這個生死未知的巨大陵園里，在她失去很多，憎惡很多之后，聽到一句“對不起”，茫然若失還是喜怒微末，她竟已然無法分辨，只覺得有曠野中肆意的風颯颯刮過她空洞的胸腔，疼痛空茫……

    慕容垂眸看向女子怔愣空茫的眼神，微酸的情愫一點點泛起，一點點沒過他堅硬到冰冷的心，他抬手，撫上女子白皙如玉的臉頰，她的容顏依舊如昔，可是眉間卻再沒有當年的風華奇雋，這女子如同世上最鋒利的刃，出鞘見血，讓人膽寒，然，此刻，太多風霜悲冷染上她的眉，太多俗世荒涼磨鈍她冷峭的驕傲，可悲的是，他竟是給了最狠的那一下……

    “我……愛你?！蓖嗜ネ舻某晾洌凶拥袜穆曇魩е叻譁厝?，三分澀楚……即便被命運嘲諷地撥弄，即便我是世上最沒有資格的那個人，我還是想告訴你……我愛你……在沒有任何救贖之后……還是不能停止愛你……

    故衣仿佛震了震，又仿佛依舊茫然，她抬頭，男子修長的手指還停留在她的頰邊，剛剛那句低喃輕的如同夢囈，可是，誰也無法忽視……

    她的眸直直對上他的眸，那雙眸子從第一眼開始就像這般幽深如潭，潭面上永遠結(jié)著厚厚的仿若千年不化的寒冰，冰下只有殘冷詭譎，只有霸道冷戾……是從什么時候開始，那雙眸子里開始有求而不得的愛戀，開始有被漠視被傷害的痛苦，開始有最美的憧憬……和最痛的宿命……

    時光仿佛停在這一刻，茫然若失卻依舊挺直脊骨的女子，褪去隱忍冷漠只剩孤寂澀苦的男子，在這密林之中，在沒有世俗牽絆，愛恨徹骨的此刻，竟得到從未有過的須臾平靜，不必針鋒相對，不必爾虞我詐……

    可是，愛嗎……

    故衣忽然動了動，偏首避開了男子的手，她垂下的眼看向那群惡心的蛇尸，淡淡道：“該走了，天快黑了?！?br/>
    慕容抬起的手微微僵硬，許久才緩緩落下，低聲道：“嗯，走吧?！?br/>
    依舊是一前一后，卻再沒有之前的寧和的氣氛，兩人都懷揣著各自的心事，前行的腳步說不出的沉重，在這密林之中，一下一下地，讓人心沉……

    兩人走得太過專注，也許是想得太過專注，一步一步，并沒有注意到，在故衣走過的地上，有什么已經(jīng)不一樣了……

    不多時，落日西斜，兩人已經(jīng)餓著肚子在這林中徒步了半日，可是兩人卻并不敢在這林中獵食，受到輻射而變異的動植物，沒有人敢隨便吃啊。

    故衣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塊干糧，遞給慕容離：“吃吧，外面帶進來的?！?br/>
    慕容沒有接過，只是專注的看著她，看到故衣另外掏出一塊放到嘴邊，并一直抬著手，他才接過那塊硬冷的餅子。

    “在這樣走下去，不是辦法?！惫室鲁雎暤溃聪蚰饺莸难劾飵е鴰追謶n慮，“這地方的水和食物，我們都不能隨便吃，我?guī)е臇|西，撐不了幾日。這林子又仿佛沒有盡頭……”

    慕容離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抬眸道：“路家陵園的地圖，你也看過吧?！?br/>
    “看過。但是沒什么用，那張圖明顯少了很多重要的東西，莫說這片密林，連地宮都是存在的?！惫室禄氐?。

    “沒錯。除了路家家主，所有路家人知道的陵園都是那個樣子的?！蹦饺蓐撕苄∫粔K餅子嚼著，“但是，陵園的地圖卻是能更所有路線吻合的，所以沒有任何人，發(fā)現(xiàn)異常。”

    “完全吻合……”故衣豁然抬頭，神情驚訝地看向慕容離，慕容離手里有很多地方的地形圖和兵防圖，這一點她在青城之戰(zhàn)中就領(lǐng)教過了，所以，她一點也不懷疑慕容離所說的完全吻合，但是……這是悖論啊，若是完全吻合，那么，他們現(xiàn)在呆的地方又是哪里？異次元，結(jié)界？別搞笑了！

    “呵，路家那位祖宗，真是不簡單啊?！蹦饺莺鋈焕湫α艘幌?，抬眸望向這個層層疊疊不見天日的密林，眼底的冷冽越來越重，“竟然能弄出這樣的地方……”

    故衣驚訝地看向他，心底的疑惑也越來越重，什么叫“弄出這樣的地方”？他們所在的地方，到底是哪里？

    “故衣，這里才是真正的地宮！”慕容聲音篤定，眉宇間卻全是冰冷和戾氣。

    “你說什么！”故衣豁然站起，聲音不可置信！

    －－－－－－題外話－－－－－－

    今天回家，在車上顛簸了一天，累死了……嗷嗷嗷，沒能三更，實在對不起大家，明天會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