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事實上,也的確是心甘情愿的被一直不停的騙著。
人家都說,吃一塹長一智,可他偏偏就是不改。
他總怕,萬一其中哪一次,她是真的摔倒了、肚子疼了、走不動了。他總是想,萬一他在她真的受了傷的情況下真的就這么走了,她該有多無助,多難過。每次想到那個畫面,他就不敢不回頭。
時北辰停下腳步,忽然覺得背后像是有個黑洞,在吸引著他回身。
他的身后,無數(shù)級臺階之下,葉子時蜷縮起了身體。
疼痛兇狠的蔓延開來,讓她渾身都顫抖著,汗如雨下。她用盡全力喊完那一聲之后,便再也無法看清楚他的背影了。她閉上眼睛,只能任由自己在黑暗中沉下去,仿佛永無止境。
腦海里,莫名的回響起了從前的畫面。
那個冷著臉的少年,就這么從時光那頭緩緩朝她走來,臉上寫滿了嫌棄和高冷,卻一直都沒有丟下她。
她笑著追上去,挽住他的胳膊,厚臉皮地說:“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回頭,一定不會就這么不理我的?!?br/>
時北辰冷哼一聲,語氣淡淡的。
“你這樣,遲早有一天,會變成狼來了故事里的小孩,被狼吃掉?!?br/>
葉子時當(dāng)時根本不當(dāng)回事,只是這一刻,蜷縮在那兒的她,卻忽然感受到了一陣絕望。她想,時北辰這一次,也許真的不會回頭了。
時間,仿佛被無限的拉長。
時北辰閉了閉眼,終于被雙手之間的疼痛給喚醒。他深吸一口氣,猛的抬步,用最快的速度走出了這個偌大的會場。
長長的走廊間,金碧輝煌,回蕩的,卻只有他的腳步聲。
人,終究是要醒來的,不是嗎?
他被騙了那么多次,那么多年,這次,他終于能夠不回頭了。
嗯,別回頭。
時北辰仿佛用上了自己所有的力氣,腳步略顯凌亂的匆匆穿過走廊,走到停車場,一下子坐進了駕駛座。
車內(nèi),空調(diào)自動開了,涼颼颼的風(fēng)吹在他的身上,他這才發(fā)覺,自己已經(jīng)汗?jié)窳撕蟊场?br/>
紅瀾宮內(nèi),經(jīng)理見時北辰渾身寒氣的一個人快速離去,便趕忙讓人進去看看葉小姐的蹤影。這一看,小姑娘們頓時就大驚失色。
“梅姐!梅姐!你快進來?。 ?br/>
“葉小姐暈倒了!!”
經(jīng)理梅姐先是一驚,緊接著臉色大變。
她一邊往里面快速沖去,一邊揚聲吩咐:“你們趕緊叫醫(yī)生等著,還有你倆,快去把時總叫回來!”
任是誰都能看得出來,剛才這兩人肯定是吵架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剛剛還看起來甜甜蜜蜜的兩個人,怎么會這么短短時間內(nèi)就鬧得這么兇,但相信時總一定是還不知道葉小姐暈倒了。
車內(nèi),時北辰面容依舊冰冷。
他握住方向盤,抬眼便看見從紅瀾宮里沖出幾個神色慌張的服務(wù)員,他眸子微沉,立刻便覺得那肯定是葉子時叫過來攔住他的人。
于是,幾乎是條件反射的,他猛的將車子開出了停車位,一踩油門,便一陣風(fēng)一樣眨眼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里。
看到那絕塵而去的車子,兩個服務(wù)員都懵了。
“怎、怎么辦……”
“不知道……”
與此同時,紅瀾宮內(nèi)已經(jīng)有人將推車給推了過來,幾個人小心翼翼將葉子時抬了起來,放上推車。
跟在后面的女孩子們卻忽然尖叫一聲。
跑進來的梅經(jīng)理頓時煩躁的白了她們一眼,“都淡定點,瞎叫什么?不知道的還以為紅瀾宮里都是些沒見過世面的呢?!?br/>
“不、不是……梅姐……”女孩子捂住嘴掩住驚慌失措的叫聲,喘了口氣,顫聲道:“你看地上……”
另一個女孩子顯然很怕血,此刻已經(jīng)哭著躲到了一邊,“地上有血,有血啊梅姐!”
“什么……”梅經(jīng)理先是沒反應(yīng)過來,緊接著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僵硬著身子回過頭去,微微垂眸。
地上,剛才葉子時倒下的地上,竟然真的是一片血紅!
暗沉的紅色,此刻卻是如此的刺目,讓梅經(jīng)理差點就跌坐在地。她趕忙看向擔(dān)架上的葉子時,在看見她裙擺上同樣的一團嫣紅時,她臉色煞白!
雖然大家都很想安慰自己,也許葉小姐是每個月的那幾天。
但大家卻又同時有一個更可怕的念頭,浮上心頭。
如果葉小姐真在紅瀾宮出了事,甭管這事情是不是跟他們紅瀾宮有關(guān),那都不好交代!梅經(jīng)理嚇壞了,讓人趕緊將人送去醫(yī)務(wù)室,然后便去找出時北辰的號碼撥過去。
“梅姐……手機鈴聲……”怕血的小姑娘去舞臺邊上撿起一個手機,眼淚汪汪的看著梅經(jīng)理。
這下,梅經(jīng)理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怎么辦……
葉小姐出了這樣的事情,必須得讓時先生回來?。?!
沒辦法,不得已之下,梅經(jīng)理想了想,只好給時夫人的助理去了個電話。她本身沒打算能夠接通,只是想將事情通報出去,事后也好讓大家知道,他們是做了很多的努力和補救的。
只是沒想到,助理一聽,立刻便跑上去將手機遞給了時夫人。
梅經(jīng)理趕忙客客氣氣道:“時夫人您好,我這邊是紅瀾宮,葉小姐暈倒了……”
時夫人聽完,臉色頓時便是一沉,可開口的語氣,卻飽含著溫和長輩的關(guān)愛:“子時最近的確是有些月事不調(diào),你們就別瞎緊張了。我近來請了名醫(yī)給她調(diào)理身子,中間可出不了一點兒岔子,你們切記,子時不需要任何其他醫(yī)生。”
梅經(jīng)理先是一愣,緊接著連連點頭。
時夫人卻還不放心的叮囑道:“我馬上派人過去,若是你讓別的醫(yī)生給她看病,耽誤了藥效,責(zé)任你們可負(fù)擔(dān)不起。”
掛斷電話,時夫人立即黑著臉吩咐道:“備車,去紅瀾宮!”
同時,結(jié)束通話的梅經(jīng)理聽了時夫人的話,也是慌忙沖入醫(yī)務(wù)室,趕緊推開了醫(yī)生,氣喘吁吁道:“不能治!時夫人馬上就來了,你們都別輕舉妄動!”
“可是……”那醫(yī)生一愣,頓時有些焦灼。
這姑娘看起來病情很急,這樣耽擱下去,別萬一……
“沒有可是!”梅經(jīng)理狠了狠心不去看葉子時蒼白的面容,沖著周遭各位嚴(yán)厲道:“要是被你治出了事,你負(fù)責(z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