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我嘛,要給天朝的天可汗送信?!?br/>
“現(xiàn)在天朝已經(jīng)沒有皇帝了?!?br/>
阿米汗一聽,頓時就大哭起來,長胡子一翹一翹的。
“喔這是什么事嘛,爺爺,爹爹我們來晚了……回去怎么交差?。 ?br/>
魚目聽了,忙又看了看四周。
“你不是一個人來的嗎?”
“不是,不是,我爺爺,我爹爹也來了,他們也是信使嘛?!?br/>
“那他們?nèi)四兀俊?br/>
“都死在路上了嘛?!?br/>
“……請,請你節(jié)哀順變?!?br/>
“嗚—嗚—”
阿米汗哭的很是傷心。
“那你們送的什么信啊”
“喔這樣的,我們丹若王想同天朝和親,要在天朝招個駙馬,把她最美麗的女兒嫁給他。”
魚目一聽好笑,這都100多年過去了,這位美麗的公主即使沒死,也一定是個老太婆了,有你這種信使,可真夠誤事的。
“這么多年過去了,公主早就嫁人了吧?”
“喔不怕的,可以從現(xiàn)在最年輕的公主中再挑選。公主嘛,以后會繼承王位?!?br/>
魚目心想,難怪能走100多年,這事根本就不急嘛。
“自古,來使都是請求天朝的公主下嫁,可沒聽說過要倒插門?。俊?br/>
“喔這個你不懂了嘛,我們丹若女人比男人多,所以嘛,要引進(jìn)天朝最優(yōu)秀的男人,把他的種子播撒到我們丹若,培養(yǎng)出更多的杰出的男人?!?br/>
原來駙馬是去做播種機(jī)??!
“是這樣啊,那做駙馬得什么條件呢?”
“喔首先嘛,身體要健康?!?br/>
這是必須的,這個要求不過分。
“樣子嘛,不能太矮,也不能太丑?!?br/>
這是肯定,駙馬太矮太丑,不只是影響公主形象,也讓王室沒面子啊,這個要求也不過分。
都是很接地氣的條件嘛,魚目不自覺地跟自己的條件比了比。
“最后嘛,要出身皇親國戚的家族。”
靠!門第論!門第論!
荒謬,皇族的子孫就一定很優(yōu)秀嗎?
那個朝代不是丟在敗家子手里?
自己祖上十八代,都是平頭百姓出身,做駙馬是肯定沒戲了。
魚目問到這,也就懶得繼續(xù)說這事了。
忽然想起來,“這是什么?”他指指嘴巴里的珠子。
“喔是丹若的契卡石,就是能止渴的寶石。是很值錢的寶貝,一粒嘛,能換這么多的丹若女人?!?br/>
阿米汗伸出5個指頭。
“5,5個?”
魚目脫口而出。
“不,不,不。”
阿米汗的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那就是50個了!”
“不對!不對!你們天朝人,眼光小的跟老鼠一樣,只盯住洞口那點(diǎn)地方嗎?”
阿米汗氣呼呼地,胡子都飛起來了。
“500個!”
魚目又硬著頭皮說。
“喔對了嘛。”
阿米汗開心地笑了。
“500個丹若美人???”
魚目實(shí)在是震撼了,輕撫著珠子,就好像在觸摸丹若美人的肌膚,越看越喜歡。
“你能帶我出去嘛,這個就送給你啦,一個不夠的話嘛,再多送一個。我在這里要待瘋啦!”
阿米汗說著,從小皮囊里又倒出2粒。
“你,你怎么會有這么多契卡石呢?”
魚目驚訝地問。
“喔—我爺爺,我爹爹不是死了嘛,我就把他們嘴巴里的掏了出來……”
“嘔—”
魚目轉(zhuǎn)身,差點(diǎn)把腸子都吐出來。
“喔這沒什么的,你知道的,它是寶貝,能救你的命。”
阿米汗聳聳肩說。
魚目蹲在那,大口喘氣。
“啊—好困了,我要睡覺了?!?br/>
阿米汗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站在那,就閉上了眼睛,打起呼嚕來。
“老胡子站著都能睡著,難道屬馬的嗎?”
魚目自語道,珠子的事,令他好是不舒服,怨老胡子不早說。
“喔你說的不對,在我們丹若,只有信使能站著睡覺,因為我們隨時都要趕路嘛?!?br/>
阿米汗忽然睜眼說。
說完,又閉上眼睛睡了。
魚目背后冒冷汗,心說老胡子大白天的,也能把人嚇得半死。
他把余下的鼠肉吃了,坐在那想,這山谷真的走不出去嗎?我倒要試試。
于是,起身在山谷里走了一圈。
眼前的錯落的山頭,高低不一,高的有數(shù)十丈,低的不足一丈。
在雨水和風(fēng)沙的侵蝕下,皆是千瘡百孔,面目全非。
山體形狀各異,有人物的,野獸的,百鳥的,還有宮殿的,真是千奇百怪。
山谷的道路縱橫交錯,跟迷宮似的。
正走著,抬頭卻瞧見了阿米汗。
老胡子難道睡覺也能走路?
咦,不對,自己這是又回到了原地??磥碚媸亲卟怀鋈チ?!
魚目不禁半是沮喪,半是愁苦,難道就在這陪老胡子,抓老鼠,殺老鼠,吃老鼠了?
天哪,這是人過的日子嗎?
魚目氣惱地仰頭望空,雙臂高舉,干吼一聲。
“喔看來你也走不出,還是還給我吧—”
阿米汗忽地睜開了眼,手一伸。
魚目一怔,隨即明白過來他的意思,只好把契卡石還給了他。
唉,500個丹若美人又離我而去!
心里縱使有一百個不情愿,卻沒辦法。
“天朝朋友,你跟我來?!?br/>
阿米汗帶著他進(jìn)了洞穴,往深處走,借著光線,猛地看到洞壁坐著一個人,像是一個和尚。還是外來的和尚,高鼻深目。
魚目頓時嚇一跳。
“誰……誰?”
“喔死人嘛?!?br/>
“啊—死人?”
“是的嘛,成干尸了。”
魚目驚得差點(diǎn)跳起來,昨晚自己跟干尸睡了一晚??!
“書嘛,就是在他身上找到的?!?br/>
“難怪剛才他不肯進(jìn)洞穴,原來他知道里面有死人?!?br/>
“這個和尚是誰?怎么會在這里?”
突然想到那本書的序言,他該不會就是那個劬羅法師吧?
“這個嘛,他身上的?!?br/>
阿米汗從脖子上取下一塊石頭,兩個拇指大小,形狀海螺一樣,有殼口,黑炭一般,表面光滑,擱在手心,沉甸甸的,并無奇處,甚至有些很丑。
“丑石!”
魚目脫口而出,不過,樣貌古拙,頗合心意。
阿米汗見他反復(fù)打量著丑石,“喔喜歡就是你的了嘛?!?br/>
你也是拿別人的,跟你沒什么好客氣的,魚目將丑石掛在脖子上。
“這串念珠,應(yīng)該也是和尚的吧?”
魚目指指阿米汗身上的褐色念珠說。
阿米汗老臉一紅,“喔這是上好的紫檀做的。你看這里還有字—”
阿米汗指了指洞壁。
魚目湊近,仔細(xì)地瞅了瞅,是有兩行字痕,他抹了抹灰塵。
“古—壁—棲,金—象,花,宮—出—梵,音?”
“什么意思嘛?”
“是一句詩,好像寫的是一種自然奇象?!?br/>
“哦……你再看這里—”
阿米汗又指指另一角,在那里隆起的一堆土包,不仔細(xì)看還以為洞壁的坍土。
“那,那是什么?”
魚目想到了什么,卻不敢確認(rèn),有些語無倫次。
“喔那些天朝的朋友?!?br/>
自己不僅和死人睡在一起,而且還躺在死人堆里了!
魚目再也受不了,跑出洞穴,扭頭問跟著出來的阿米汗,“他,他們怎么死的?”
“不是餓死嘛,就是渴死,當(dāng)然啦,也有被人殺死,病死的嘛……喔對了,他們都叫這里魔鬼谷。”
魚目驚叫:“被人殺死?魔鬼谷?”
“喔不能等著餓死嘛,只能喝人血,吃人肉啦。人嘛,心里鉆了魔鬼,是什么都會干的—你不要這樣看我嘛,我可沒有干過,我只吃沙鼠和蟲子?!?br/>
“那這些都是他們的了?”
魚目指了指阿米汗身上佩戴的東西。
“喔他們渴的不行了嘛,我就用契卡石給他們解渴,可他們想拿走我的全部。結(jié)果嘛,先比我死掉了,所以說嘛,人不能太貪心,胡瑪在看的。”
“胡瑪?”
阿米汗指指天:“是天神嘛?!?br/>
“古壁棲金象,花宮出梵音……都要死了,和尚還有心情寫詩?會不會有別的用意呢?”
魚目想看了半天,也沒想出什么頭緒。
阿米汗倒是絲毫不在意,反正已經(jīng)待了這么年了,現(xiàn)在又多了個伴,很高興。
“朋友,你留下嘛,我歡迎得很,不過嘛,要先學(xué)抓老鼠。反正這里夠大,就分給你一塊地方抓老鼠。老漢我嘛,老了,抓的只夠自己吃?!?br/>
聽阿米汗的口氣,好像這里就是他的領(lǐng)地,而他就是王,批準(zhǔn)自己留在他的領(lǐng)地,不過,要自力更生。
現(xiàn)在也沒法跟他計較,自己還要求著他教抓老鼠呢。而且,想到還要用他的珠子解渴,魚目只能默默地點(diǎn)頭答應(yīng)。
阿米汗帶他去了另一個洞穴,晚上在那里睡覺,白天在山谷里轉(zhuǎn)悠,抓沙鼠和蟲子吃。
就這樣一晃過去一個月有余。
魚目起初還抱著幻想,熊大胖子一定會派人來找自己,可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希望也一點(diǎn)點(diǎn)破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