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一臉怒容的沈夫人,她身后跟著幾個婆子,皆是滿臉不善。顧夫人表情糾結(jié),眼瞧梅馥出來,立馬呵斥。
“怎么這么慢,長輩來了,有讓長輩等著的道理嗎?”
梅馥冷冷一瞥,臉上卻帶著有禮的笑意。
“原來是娘和沈伯母?!彼A艘桓?,“大清早的就聽到有人在外叫罵,內(nèi)容盡是不堪入耳之語,媳婦還以為是哪個沒教養(yǎng)的瘋子跑來這撒潑呢?!?br/>
“你說誰是瘋子!”
眼見沈家?guī)讉€婆子惡狠狠地沖到前面,那樣子,像是要把梅馥生吞活剝了才是。春遲飛快地沖進屋子里提出一柄長劍,長劍出鞘,在雪光的映襯下,閃得眾人眼瞎。
春遲把劍鞘往地上一丟,擺了個迎敵而上的姿勢,往前胡亂一刺,把眾人嚇得又是驚叫又是連連后退。她又東南西北亂舞了幾下,隨后叉腰往梅馥前面一站,惡狠狠道:
“誰敢上前一步動我家小姐試試,刀劍無眼,傷著誰萬一不小心死了,大不了我春遲和你們同歸于盡!”
那些丫頭仆婦無非是在宅子里欺軟怕硬,嘴皮子討巧慣了,哪里真見過這些動刀動槍不要命的場面,就連氣勢洶洶的沈夫人也好像忘了自己來的目的,微張著嘴巴愣在那里。
這長劍其實是她隨身的嫁妝,他二哥出海拿貨不小心碰到的時俏貨,據(jù)說是沿海海賊的兵器。梅馥看著喜歡,二哥便大方送了給她當嫁妝。不過畢竟是小姑娘家家,拿著一把殺氣騰騰的兵器當添妝,怎么看怎么覺得有些彩頭不好。好在這長劍并未開刃,于是就當壓宅之物放在了箱子最底部,殺傷力連木棍都不如,今天一用,無非也就濫竽充數(shù),震震場面。
梅馥環(huán)顧一周。
“不知沈伯母今日前來有什么事?”
沈夫人氣勢已經(jīng)回來,但依舊忌憚春遲手中的長劍,聲音已經(jīng)不如之前響亮。
“你這個黑心腸的惡婦,好端端的,害得我兒好苦?。 ?br/>
說完就往地上一坐,居然像個市井潑婦一樣就癱在地上哭天喊地。她隨身帶的沈家老小也在一邊幫腔,滿嘴哀怨,時不時抹兩下眼睛,就像家里死了人似的。
梅馥心煩。顧夫人也忙得焦頭爛額,趕緊示意顧家人拉的拉,勸的勸,自己也親自在沈夫人旁,遞帕子,勸著哄著,打算攙扶她起來??蛇@伙人卻完全沒有半分要停止的樣子,在梅馥房前鬧騰不休。
在這里繼續(xù)呆著完全是浪費時間。梅馥給春遲一個眼神,春遲應(yīng)了一聲,提著長劍護在梅馥前面。畢竟忌憚春遲手中的劍,沈家人雖哭鬧著,但也不敢攔著梅馥二人。眼看兩人正殺開一條小路,往門外走去,一沈家婆子居然一個跟頭滾到梅馥跟前,抱著她的腿就是死不放手。
“快打!我逮到這個黑心婆娘了!”
那些正哭天喊地的人安靜了一秒,轉(zhuǎn)眼間就朝梅馥身上撲來。眼見這些人逼來,春遲大叫一聲“小姐”提著長劍就往那仆婦身上招呼,卻被眼尖的一眼識破。
“那刀沒有開刃,沒事!給我狠狠的打!”
主仆二人被團團圍住,雖然梅馥實戰(zhàn)能力不錯,但畢竟寡不敵眾,一陣混亂中,她一頂頭發(fā)被抓得凌亂,春遲也在不知狀況中,被誰打了一個嘴巴,半張臉瞬時腫了起來。但那些仆婦也沒占什么便宜,等顧少元進門時,只見丫頭婆子躺了一地,自己的母親和沈夫人目瞪口呆地站在角落,梅馥和春遲背靠背站在院心,春遲大喝一聲朝先前抱住梅馥腳的婆子身上狠狠一踢:
“要你欺負我家小姐!”
“你們在干什么!”
顧少元上氣不接下氣,扶著柱子大口喘氣。
沈夫人見顧少元過來,眼睛一亮,哧溜一下跑到顧少元跟前,惡人先告狀。
“賢侄,你回來得正好,你看看那個賤人……”
梅馥聳聳肩,撫了撫被扯亂打發(fā)髻,一臉好笑。
“顧少元,他們無端跑來鬧事,我和春遲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無端?”顧少元冷笑,他幾乎不看梅馥,反而小心地扶著沈夫人的手臂,沈夫人見情勢往這邊扭轉(zhuǎn),正要絮絮叨叨再說上幾番梅馥的不是。
顧少元的手卻微微抖起來。
“沈伯母,一會我說的話,您千萬要挺住!”
沈夫人饒是再想打壓梅馥,也發(fā)現(xiàn)不對。
顧少元的手卻越來越抖,他眼圈發(fā)紅,聲音低落,似有哭腔。突然,他回頭,一拳重重地打在柱子上。
“冰柔妹妹偷偷服下毒藥……眼下正生死不明……”
“你說什么……”
沈夫人哀慟一聲,兩眼一翻暈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