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想去寺廟找大師求助,卻不知這是一座什么山。
角山。
其山名原本是蕉山。
當(dāng)然,在幾百年前它還有另一個名字,亂葬崗。
這山上不知埋了多少尸體,血肉化土白骨作石,可以說一花一葉之所以繁茂生長遮天蔽日皆是因為被腐肉滋養(yǎng)。
大抵是陰魂多了,山里的芭蕉樹長得格外好。
遍山都是。
自古都有芭蕉易招鬼的說法,百年前,戰(zhàn)爭爆發(fā),無主的尸體便被拖到了這,幾乎堆積成山。
白天還好,一到夜間便鬼哭狼嚎十分可怕。附近的村民眾籌請來一位得道高僧,希望能超度。
高僧大德。
然,焦山陰魂實在太多,積怨深如海,非一人之力能破。
“蕉下生鬼,角尖銳鋒利,蕉山自此改名角山。”
并在山頂建立寺廟請來神佛鎮(zhèn)壓,讓村民清明中元燒紙祭祀,日積月累定能消除一些陰魂的怨恨。
村民謹(jǐn)記。
這也是角廟香火不斷的原因。
只,高僧在離開前有一句叮囑,日落之后雞鳴之前萬不能入山,因為,那是陰魂活動的時間。
講真。
一介凡人是不可能把一座山的陰魂全部解決掉的。
沒那個本事!
江哲跟于小雅病急亂投醫(yī),完全犯了角山的禁忌。
陰魂出動堪比百鬼夜行。
陰魂們:…
啊今天來了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各位老伙計大家快上,竭盡全力一定要讓他們盡興而歸!
一面容模糊的鬼娃娃小聲開口:“我爸爸媽媽膽小,不一定能撐到大家節(jié)目結(jié)束表演完畢才暈倒?!?br/>
“嗯…”
“他們只是人z渣狗膽,我已經(jīng)試過了,沒毛病?!?br/>
“所以——”
“請叔伯兄姐們一定要在他們暈倒之前嚇完啊!”
“我的渣爹渣媽……”
“虎毒尚且不食子,請務(wù)必教他們學(xué)會做人?!?br/>
成為合格的父母之前,先當(dāng)個人吧!
她這話得到了無數(shù)飄動的灰色人影的夸獎贊揚(yáng)。
“好孩子!”
“不錯不錯,覺悟挺高!”
“有仇報仇有冤報冤這才是一個合格的陰魂嘛!”
……
鬼娃娃低頭羞怯的笑:“謝謝鼓勵,我會再接再厲的!”
嗯。
陰魂們玩心大起,很快,正努力爬山的兩個大肚皮就感覺到了不對勁,江哲看著山里突然升起的霧氣,這幾天遭受了巨大沖擊的內(nèi)心一陣心悸。
他皺眉。
轉(zhuǎn)身忙催著于小雅快走,自己也不再等她,抱著掛在脖子上的雙肩包大步往前,腳步越來越快。
匆忙焦急。
于小雅怎么都追不上,最后一屁g股坐到地上生悶氣。
“討厭!”
“什么玩意兒!還是不是男人了!”
“我真是眼瞎,等這事解決,非跟他分手不可!”
……
但到底是害怕的,邊罵邊費力的爬起來,可她背著包,肚子沉重,根本沒辦法一下子就起來。
“美女需要幫助嗎?”
一個聲音在旁邊響起。
正艱難直起身體的于小雅下意識回答“要,謝謝”。
隨即一愣。
這荒山野嶺大半夜的還有別人?
她心一慌,下意識抬頭,映入眼睛的是一張黑臉。
名副其實的黑。
刺鼻的焦糊爭先恐后的鉆進(jìn)她的鼻子里,她低頭看了眼手心的黑炭跟膿水,眼睛一翻就昏了過去。
燒死鬼:……
么西么西發(fā)生了什么事?!!
作為第一個出場的陰魂,它才說了一句臺詞呀!
艸!
精心想了半天的招呼語還沒說完好嗎,它會被揍的!
身后一群影影綽綽的灰色人形狀的霧氣沖到它面前,化作一張張恐怖的臉,朝它猙獰的狂吼著。
“你個廢物!”
“出師未捷身先死說的就是你嗎?”
“你剝奪了我出場的機(jī)會,我要跟你拼了?。 ?br/>
“我苦思冥想想出來的‘論怎樣才能不嚇?biāo)廊恕ヂ孕∶钫芯驮谀愕挠薮老禄髁寺斓南嗨加辍?br/>
“你賠!”
“你賠!”
“你賠!”
……
江哲聽到后面發(fā)出的詭譎聲音,下意識回頭看了眼,只見黑霧涌動,其間清晰可見一個個人形。
而于小雅倒在一邊生死不明。
他,肚子疼!
再也走不動一步,硬挺挺的單膝跪下閉著雙眼嘴里不停念叨。
“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帥哥,說啥呢?”
清澈悅耳的聲音在面前響起,仿若春風(fēng)拂耳無限暖意,之前的陣陣鬼吼不知何時消失,像從未出現(xiàn)過一樣。
江哲不自覺的睜開眼,面前是一張極……嗯……極豐盛的臉。
唔。
確切說來應(yīng)該是臉皮。
白皙美麗膚若凝脂,如果空間再大一點就完美了。
只見那張精致小巧的臉上長著無數(shù)張嘴,櫻桃小口、驢唇馬嘴、血盆大口、厚嘴唇、刻薄嘴……
太多了。
密密麻麻的!
而對江哲說話的那張嘴雖美,其實有點豁口。
“帥哥……”
無數(shù)張嘴喊這兩個字,無數(shù)個聲音。
江哲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瞪大眼睛,眼球凸出,死死的盯著面前這張可怖的嘴臉,臉皮不斷抽搐,整個人抖如篩糠,然后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嘴臉鬼:……
在暗處靜觀其變伺機(jī)而動的陰魂們:……
嘴臉鬼不死心的湊到江哲面前做各種可怕的鬼臉。
它:……
擺手后退:“我不是!我沒有!我輕輕的,是他不經(jīng)嚇!”
陰魂中一個身穿黑色長袍的老者摸著羊須胡:“看來得給大家培訓(xùn)培訓(xùn)嚇人時該怎么辦才能不用力過猛了。”
紛紛被嚇散。
培訓(xùn)什么的能不要嗎?
眾魂離去,幾團(tuán)灰不隆咚的霧氣飄到于小雅身邊,化作一個個白嫩可愛的小孩,最大的有六歲,是個扎著羊角辮兒的小姑娘,她懷里抱著一個大紅色襁褓,一只灰白瘦弱的小手露了出來。
她嘆了一聲,騰出一只手放到于小雅的腹部。
不到三秒鐘便收了回來。
江哲亦然。
在退入密林之前,她喃喃念道:“死過人的房子怎么還能住人,死過人的房子不用再死人,毀掉是唯一的辦法?!?br/>
這樣,挺好的。
殺掉孩子的父母,是不配擁有可愛的孩子的。
“走吧?!?br/>
幾道身影消失在林中。
山里響起一縷孩童稚嫩的歌聲。
“我在天上挑媽媽……我覺得你很好……你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