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真出生之始就慘遭橫禍,所幸遇到青年時的蘇淳安搭救,這才留下性命。
之后的十三年,蘇淳安也一直待他如親子。
縱使因身體幼時受到血氣侵襲,形成了一種棘手的異種能量而無法練武,蘇淳安也絲毫沒有放棄他。
尋法、尋藥、尋名醫(yī),盡著他自身一切力量來幫助段真恢復(fù)。
這一切的恩情,雖不是親生之恩,但也宛如再造。
這也是段真為何當(dāng)時拼了命也要帶著蘇秀靈出城。
在不知道蘇淳安和蘇德天生死之下,蘇秀靈就是蘇家唯一的血脈延續(xù)。
當(dāng)時他又剛從龍蛇世界回歸,初步有了一絲力量。
如果沒能救下蘇秀靈,那絕對會是他一生的遺憾和懊悔。
雖然在有些人看來,段真帶著蘇秀靈逃跑只是多了個沒用的拖累和累贅。
但對段真來說,這不僅是蘇家的血脈延續(xù),也是和他從小一起生活到大的妹妹、親人。
如果對自己的親人都能升起所謂的拖累、累贅之感,那豈不是連畜生都不如?
此刻蘇秀靈已經(jīng)暫時安全,而他便馬不停蹄地來尋找蘇淳安。
這一路的前行,已經(jīng)盡了他自身最大的努力。
“師兄,我回來了?!?br/>
段真看到蘇淳安眼中的扭曲,頓了頓,再次開口。
“師弟!你怎么來了龍川?”
蘇淳安的眼珠只變幻了一瞬,隨后立馬恢復(fù)了常態(tài)。
他拍了拍身體,在段真的攙扶下站起。
聲音粗獷,樣貌豪放。
一切和往常一般無二。
“師兄可感到哪里不適?”
段真暗自一嘆,話語卻還是十分關(guān)切。
他用力托著蘇淳安的手臂,一絲絲精神力開始探入對方腦中。
玄元無極印遙遙籠罩,靈魂法典演化力量。
“嗯?我沒事啊,對了!秀靈和真兒呢?”
蘇淳安掃了一眼四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這…這些人?”
他終于被周遭破碎的尸體所震撼,眼神開始變得極為凝重。
“秀靈和真兒都沒事,我已經(jīng)把他們帶到城外了?!?br/>
段真仔細打量著蘇淳安,眉頭卻開始微微皺了起來。
“沒事?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快帶為兄去看看!”
蘇淳安聽到自己這個許久沒見的小師弟開口,心里的大石頭終于落地。
他立馬要展動身形,想要見到自己的女兒和段真。
“好啊?!?br/>
段真看到蘇淳安這一幅焦急的樣子不似作假,心里也是一動。
玄元無極印沒有感到任何一絲異狀,靈魂法典上也沒有顯露特殊波動。
而周遭的鎮(zhèn)命大陣已經(jīng)徹底籠罩全城,那股血氣正在沖擊一切怪異。
可他分明在蘇淳安睜眼的一瞬間,看到了那種扭曲的情景。
“快走啊師弟!”
蘇淳安見段真愣了愣,立馬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我們走?!?br/>
段真見狀,收斂起一切情緒。
他朝著青淵衛(wèi)眾人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隨后帶著蘇淳安急速離開。
待到段真和蘇淳安離開了約莫三十多個呼吸之后,羅松峰才眼神一跳,沉聲開口:
“跟上,他那師兄,有問題?!?br/>
方才段真走之前,用一種極為隱晦的方式提示了他們。
聲音如同在腦海中突然響起,無形無質(zhì),根本尋不出來源。
而青淵衛(wèi)也在段真那道眼神之后,細細地看了看蘇淳安。
對方的起伏之間,腳后跟完全沒有著地。
而且在行進的過程中,身形總會有一剎那的頓挫。
他們不知道蘇淳安為何在鎮(zhèn)命大陣之下毫無破綻,但憑借著多年對付怪異的經(jīng)驗,這群青淵衛(wèi)也立刻起了懷疑。
就在段真兩人離去不到三十個呼吸,他們立馬分出三人,遙遙追了過去。
……
“師兄,這些年你過的還好嗎?”
段真和蘇淳安化為一道極快速的血紅之影,朝著城門口的方向奔去。
而段真卻在行進間不停地觀察蘇淳安,欲要看出更多的破綻。
“大差不差,可惜修為增長緩慢,難以再進?!?br/>
蘇淳安大大咧咧地回答,腳下時不時踩中一團團破碎的尸骨。
他毫無所覺,反而還露出一絲極細微的冷漠。
段真卻立馬捕捉到了這一絲情緒,轉(zhuǎn)而開口:
“此次龍川傷亡慘重,師兄不若隨我同師父云游,繼續(xù)修行之路?”
“好啊,我也正有此意。”
蘇淳安話語間,身體又頓挫了一絲,可之后卻慢慢變得越來越流暢。
仿佛是操縱他的那個怪異,已經(jīng)要完全掌握這具肉身了。
而就在這一瞬間,段真突然身形一閃,擋在了蘇淳安的身前。
他的身體宛如一堵熔爐之墻,開始散發(fā)出一道道血氣蔓延之力。
“師弟,怎么了?”
蘇淳安見到段真如此,立馬顯露出一幅疑惑的樣子。
“別裝了,你不是蘇淳安?!?br/>
段真揮刀出鞘,近乎一秒鐘之內(nèi)就斬出了幾十道連幕光影,籠罩了蘇淳安的全身。
可蘇淳安就這么平靜地站在原地,絲毫沒有動彈一分。
“砰砰砰砰!”
一道道金鐵交戈的火花爆響炸開,這足以切割法相的刀光,卻只在他身上留下一絲細小的白痕。
“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蘇淳安此刻眼中已經(jīng)化為了一團血紅,周身仿佛有一層層暗紅發(fā)黑的血滴在不斷涌動。
他見段真已經(jīng)出手,卻也不再掩飾。
“師兄怎么還會愿意舍棄秀靈,跟著師父云游?”
段真輕輕一嘆,之前蘇淳安睜眼的第一瞬就被他牢牢看在眼里。
雖然之后的一切都看似沒有什么異狀,但隨著段真的一番言語試探,對方也終于露出了一絲破綻。
玄元無極印映照了一瞬,升起了一絲詭異之感。
靈魂法典的波動也變得有些不尋常。
最主要的,蘇淳安當(dāng)年是為了成婚而放棄了游歷修行。
怎么可能還會同意拋兒棄女的去修煉?
“原來如此...多謝師弟告知?!?br/>
蘇淳安恍然大悟,隨后臉色開始變得極為殘忍。
他身體上的暗紅血滴陣陣流動,進而激射而出,欲要朝著段真蔓延而去。
“離開他的身體,我們饒你不死?!?br/>
段真在蘇淳安出手的一瞬間就急速閃躲避開,隨后踏在了另一個方位。
“我們?”
蘇淳安聽到這句話卻愣了愣,可下一刻,他的臉色便變得扭曲。
青淵衛(wèi)的三人,不知何時也站到了三個角落。
他們和段真形成了一番合圍之勢,徹底將自身困住。
“小心,這個怪異從沒有見過?!?br/>
三名青淵衛(wèi)朝著段真微微示意。
饒是他們經(jīng)年處理怪異,也從未見過這種連鎮(zhèn)命大陣都難以驅(qū)散、甚至毫無反應(yīng)的怪異。
“哈哈哈哈!又是你們,壞我大事!”
蘇淳安此刻見到青淵衛(wèi),就像見到了仇敵一般,瞬間變得瘋狂起來。
他體內(nèi)的暗紅血滴頓時四散,化為一道道細微的黑光,朝著周遭所有人沖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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