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爭奇斗艷百花宮

    有了韶顏公主開的先河，百官也不再拘謹(jǐn)，紛紛借機(jī)獻(xiàn)上準(zhǔn)備的歌舞，希望借機(jī)能送進(jìn)皇宮或兩位皇子府中，以求前途更進(jìn)一步。

    “尚書府洛大人之女洛清姿獻(xiàn)藝?！睂m人報道。

    別人的歌舞興許不稀奇，但這洛清姿不一樣。除卻她與真雪私交甚密外，她的一手揚(yáng)琴可謂是名滿天下?？礃幼樱@洛大人為了高攀還真是下了血本，只是不知他攀附的對象會是誰。

    亦悠的目光在大殿中掃了一圈，不禁奇怪，洛大人竟然沒來？這可真是奇了怪了，他既然沒有來，那么獻(xiàn)藝還有什么意義？難道他以為只一個洛清姿一人便可成事？

    亦悠提了提精神，等著她出場。

    “叮，”不是意料中的揚(yáng)琴聲，而是微有冷澈的琵琶聲。只聞其聲卻久久不見有人上場。

    好幾個翹首以盼的大人紛紛交頭接耳，他們的議論隱隱約約傳來，“這是什么意思？”“這洛大人的女兒到底在搞什么花樣？”“怎么不是揚(yáng)琴？”

    亦悠端了端身子，坐正了些，洛大人安排的節(jié)目倒還真是有些意思。

    遠(yuǎn)遠(yuǎn)的傳來女子的歌聲，由遠(yuǎn)及近，“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游。”

    對面南宮塵原本飲酒的手一滯，他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感興趣。亦悠微不可察的頷首，對這個洛清姿多了份贊許，沒有想到，她竟然唱的是《越人歌》倒是新麗有趣。

    看樣子，今年的獻(xiàn)藝比往年有看頭多了。一個兩個的掏空心思，討好主子，亦悠抬頭不動聲色的看一眼皇伯，心里暗暗道：這下恐怕皇伯有的頭疼的，畢竟這個皇位也不是那么好坐的。

    思慮間，只見她盈盈而來。

    洛清姿一襲緲緲白衣，墨發(fā)披散在腦后，發(fā)上冠以山花編就的淡雅花環(huán)，未搽半點(diǎn)胭脂，一張如出水芙蓉的清秀小臉很容易惹人憐惜。手中還握著一枝荷花。

    如果只論容貌，洛清姿比起自己與韶顏?zhàn)允遣畹倪h(yuǎn)。可是她很懂得掩飾自己的缺點(diǎn)，原本她可以選擇用輕紗遮面，或許效果會更好，可惜亦悠與韶顏都已用過，再遮面就落了俗套，少了新麗。不如索性棄之不用。

    她也知即便上了妝，也定然不及在她之前獻(xiàn)藝的那些絕色舞姬。她雖彈的一手好琴，但這琴畢竟不是她成功的唯一倚仗，想出名她還得拿出點(diǎn)別的本事來。

    跳舞她是肯定不會選的，又放棄了奏琴，所以她也只剩唱歌這一條路走。

    唱歌與彈琴，跳舞一樣都講究意境。如果她不能出奇致勝就失去機(jī)會。所以她一定要在開口前吊足了眾人的胃口，才能一開口就贏得滿堂彩。

    她很聰明，她懂得發(fā)揮出自己最大的優(yōu)勢，既然無法以美貌取勝，那就贏在脫俗。而一身白衣也正是清新脫俗最好的方式。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蹦闶侵活欀タ椿什畢s錯過了洛清姿落在南宮塵身上的眼神。

    “好，賞。”皇伯今日似乎格外高興，只是不知這高興的表象下隱藏著什么的心思。

    “謝皇上?！甭迩遄艘粋€頭磕下去卻沒有要起來的意思。“民女不要別的賞賜，民女斗膽想向皇上求一道旨。”

    四座驚詫，她的回答連亦悠都著實沒有想到。

    皇伯聲音冷了幾分，略有不滿的問道，“哦？你想求一道什么旨？”卻沒說答應(yīng)，也沒說不答應(yīng)。如果聰明的話，她應(yīng)該知道現(xiàn)在該說什么不該說什么。

    “回皇上，民女父親近日高燒不退，大夫都束手無策，說興許御醫(yī)才能看好父親的病。民女也是走投無路才出此下策，希望皇上能派御醫(yī)替父親一看，清姿死而無憾?！闭f著，連珠的淚水順著她光潔無瑕的臉留下，她哽咽著不讓自己啜泣出聲。

    好一個孝女淑才，好一招以退為進(jìn)?？磥淼故亲约阂郧靶∏扑恕?br/>
    皇伯似有感觸，撫掌而笑，甚感欣慰道，“好，難得你有如此孝心，朕便準(zhǔn)了。小李子，傳朕口喻，命榮太醫(yī)立即去洛府為洛大人醫(yī)治，不得有誤?！庇洲D(zhuǎn)頭對洛清姿和藹一笑，“洛愛卿教女有方，將洛愛卿官升一級，病愈后就去戶部報道吧?！币嘤坡犚姷钕聜鱽硪黄@呼聲，感嘆洛尚書的好運(yùn)。

    洛清姿感激涕零，忙叩首謝恩，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婉婉一笑，“謝皇上。”一收一放，渾然天成，不見絲毫矯揉做作，可見她也是演戲個中高手。

    京兆尹秦大人帶來的舞姬美艷動人，皇伯當(dāng)即納為蘭貴人，賜居蘭香殿。

    亦悠目光掠過眾人，只與陸方遠(yuǎn)對視一眼。果不其然，她在他眼中看到一抹大局在握的神色，她就曉得那個蘭貴人定是他的人。她暗下心驚，連京兆尹都是他的人了嗎？

    這朝中不知有多少都是他的人。終究是自己，負(fù)了南宮一族。既然錯已著下，她也無心為自己開脫，她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盯緊陸方遠(yuǎn)，尋找時機(jī)一舉扳倒他。到時候，不是他死，就是她亡。

    皇嬸臉上依舊掛著雍容華貴，母儀天下的笑，可那笑卻僵硬無力，像是隨時隨地都會垮掉。倘若年幼時的亦悠尚看不懂大人的是是非非，那么現(xiàn)在的她對這一切卻是再清楚不過了。

    難道她現(xiàn)在還會傻到相信皇伯封她為公主，僅僅是因為她是皇室長女？僅僅是因為皇伯疼愛她？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封她為公主，固然有皇伯對她的疼愛在里面，可同樣的，她知道，身為公主的義務(wù)是什么。

    她身份再尊貴，也只能算是一顆比較重要的棋子，僅此而已。

    不過說起來她其實還很羨慕皇嬸，雖然皇伯做不到此生此世唯她一人，卻許了她另一種唯一。宮中的娘娘無論背景如何，位分如何，凡一進(jìn)宮，必先喝下避子湯藥，終身不得誕下一兒半女。

    這是皇伯對她的承諾，這世上可以有無數(shù)的美女佳人，無數(shù)的貴人妃嬪，但皇后永遠(yuǎn)只有一個，也永遠(yuǎn)都不會改變。

    【洛清姿和南宮塵小劇場】

    方才見著南宮塵出了殿，洛清姿幾乎沒有多想就起身跟了上去。

    她對今天自己的表現(xiàn)很滿意，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她沒有算到面紗與面具竟然都被他人先行用過，害她差點(diǎn)沒辦法演好今晚這出戲。

    雖說和自己預(yù)期的設(shè)想相差有點(diǎn)遠(yuǎn)，但她還是很開心能遇見自己心儀許久的三皇子南宮塵的。

    想的太過入神，她沒有留神腳下，“啊?！彼_下一拐，狠狠向一旁摔去。好痛啊，洛清姿的臉因腳踝處的疼痛而皺成一團(tuán)。

    “你有沒有事？”原本走在她前面的南宮塵聽到聲音，向她走過來。

    洛清姿聽到是他的聲音，不想讓他看見自己這般模樣，忙低了頭不回答。

    “洛姑娘，你還好吧？要不要緊？”南宮塵見她不回答，只當(dāng)她沒聽清，便又問了一遍?！坝貌挥帽就跛湍闳ヌt(yī)院？”

    沒想到三皇子記得自己，洛清姿唇角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笑。一聽三皇子要送她去太醫(yī)院，她心里當(dāng)然一萬個愿意，但她實在不想在三皇子面前留下狼狽不堪的一面，便擺擺手，“不用不用，不敢勞煩三皇子，清姿自己回去請個大夫就好。”

    這樣的洛清姿反倒更讓南宮塵覺得她是個堅毅到讓人心疼的女孩子，他竟不知怎的，一把抱起了洛清姿，“本王送你去。”將人抱在懷中，他才發(fā)覺這洛清姿竟如此之輕，抱在懷中也似沒有半點(diǎn)分量，跟張紙片似的。

    洛清姿的臉紅的像能滴下水來，風(fēng)中隱約傳來她細(xì)若蚊蟲的道謝聲，“如此，有勞三皇子了。”

    南宮塵只笑笑，沒有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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