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梁羽和胡小筱不可思議地看著那一圈被削出來的環(huán)形“平臺”,“這墻也太厚了!”
兩人正納悶時,忽然從一個方向上又傳來一聲微弱的“救命”聲,胡小筱冷笑道:“居然還有漏網(wǎng)之魚!”
梁羽聽著那個方向上一聲接一聲的呼喚,頓時渾身一震,隨后便眼神發(fā)直地走了過去,胡小筱則在他身后招呼道:“哎?哎?你別過去!”
梁羽停了腳步,扭過頭道:“那聲音…是龍嬌…”
胡小筱氣得直跺腳:“龍嬌龍嬌!就知道龍嬌!她已經(jīng)死啦!你又要上當(dāng)嗎?!”
梁羽的眼神有些發(fā)直,對于胡小筱的話,他不但置若罔聞,而且竟朝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跑了起來!
“糟糕!這小子心中執(zhí)念太重!又要倒霉了!”胡小筱一邊念叨著,一邊緊跟了上去。
剛才那些活死人沖出來時,四周都響起了鐵柵欄被撞破的聲音,而此時在梁羽和胡小筱面前卻仍有一個完好的牢房,里面正跪坐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女子。
“龍嬌!”梁羽欣喜若狂地上前抓住鐵欄桿,“真的是你?!”
那女子抬頭看看,一副慘敗面容盡顯憔悴:“你來了…”
“嗯!我來了!”梁羽喜極而泣,“我…我這就救你出來!”他說著,雙手猛一發(fā)力,直接就將那鐵欄桿拽彎,硬是將鐵柵欄中間撐出了一個月亮門。
胡小筱在后面看的心焦,攥著拳頭喊道:“梁羽!你個混蛋!傻蛋!”
梁羽微微一頓,卻并沒回頭,胡小筱繼續(xù)道:“她不是龍嬌!龍嬌已經(jīng)死了!她把內(nèi)丹給了我!我很感激她!此時此刻,你不要再犯傻了!你醒醒!”
梁羽緊抓著鐵欄桿,站在原地一聲不吭,他的雙肩微微抖動著,喃喃道:“龍嬌…死了…是啊…”
跪坐在他面前的龍嬌緩緩站起身,冷冷地問道:“與我分別之后,你果然選了她…這么快就另尋新歡,你也真是對得起我!”
梁羽稍稍低了頭,上前兩步,盯著那對冰冷的眼睛道:“你是誰?為何要變成她的模樣騙我?”
“呵呵呵…你憑什么說我騙你?”龍嬌凝視著梁羽,“你若信那丫頭,不信我,你便把我殺了…”
梁羽手中嗡的一聲,亮出一道紫藍(lán)色的電芒,正是先天太乙戰(zhàn)罡的雷刃…
“很好!”龍嬌雙眼泛著淚花,臉上盡是曾經(jīng)熟悉的那份倔強(qiáng),“殺我?。∮植皇菦]下過手!”
“我成全你!”胡小筱從梁羽身后突然殺出,雪麟劍鋒直逼龍嬌咽喉!
“錚——”梁羽一拳磕在雪麟劍身,把胡小筱的胳膊直接振開了,后者眼圈立刻就是一紅,她咬著嘴唇再度沖上,那氣勢比剛才還要兇猛!
梁羽淡淡道:“住手吧…”
“你說什么?”胡小筱瞪著他,而龍嬌則隔著梁羽,對胡小筱得意地甩出一抹挑釁的眼神。
梁羽給胡小筱的始終都是一個背影,她猜不出梁羽此時究竟是個什么樣子,“我總不能再目睹一次她被殺死吧?…即使她是假的…”
胡小筱破涕為笑,而梁羽只把雷刃搭在那龍嬌的肩上,便引來了一聲尖叫!“龍嬌”的身子瞬間被從里面撐破,一只一人多高的紫紅色血手,一把就將梁羽按在了地上!
那血手隨后化作一地濃稠的血色漿液,把梁羽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地封在了下面!
胡小筱驚呼一聲,拿著雪麟劍一時不知所措,可轉(zhuǎn)眼之間,那包膜似的血色漿液便青煙直冒,一道紫藍(lán)色的劍形光華,從里面把那厚實(shí)的包膜豁開了!
那包膜發(fā)出滋滋的聲音,梁羽則從里面站了出來,“我就知道它傷不到你!”胡小筱歡笑著,上去一把就抱住了梁羽。
這一刻她明白了,梁羽雖然心中永遠(yuǎn)都有對龍嬌的遺憾,但他已經(jīng)從陰影中走出來了!
或許龍嬌是他心頭難以磨滅的傷疤,但如今的他,已經(jīng)重新開始了,說什么不能再目睹一次她被殺死,實(shí)際上卻是出于對胡小筱的保護(hù)吧!
畢竟如果剛才任由胡小筱沖上去,誰能保證這小丫頭能從那血色漿液中全身而退?
梁羽輕輕拍了拍胡小筱道:“我身上被那東西弄臟了…”
胡小筱擦著眼睛,嫌棄地向后退了一小步道:“可不是!臭死了!”說完,她小臉一紅,又使勁抹了抹臉。
“哈哈哈!”地牢中霎時間狂風(fēng)大作,風(fēng)中回蕩著嘲諷的言語,“好個負(fù)心人,薄情郎!不但親手殺了她,還殺了兩次!哈哈哈,可笑啊!”
梁羽拉著胡小筱迅速從鐵柵欄處離開,而此時在那地牢中,剛剛被他們殺死的活死人竟搖晃著身子重新站了起來!
它們被砍掉的頭顱,又重新長了出來,每個頭顱上都長著同樣的面孔——龍嬌!
胡小筱見狀,也不免憤慨:“真不要臉!被戳穿了,居然還要變成人家的模樣!你以為這能博取同情嗎?”
梁羽收了雷刃,將玄火雷蛇劍握在手中,眼看著第一波假龍嬌圍了上來,他臉上不再有一絲不舍,唰地一劍掃過,那些張牙舞爪的假龍嬌應(yīng)聲而止,卻并不倒下!
“嘭!”“嘭!”“嘭!”……
假龍嬌中劍后,身子突然一起破開,噴出了一團(tuán)團(tuán)血霧,而那些血霧在碰到玄火雷蛇劍時,竟能在劍身上留下一片片暗紅色的斑塊!
器靈雷炎真人叫道:“血霧有劇毒!快躲開!”
梁羽一驚,再看胡小筱砍倒幾個假龍嬌之后,雪麟劍原本銀亮的劍身上,居然如同被銹蝕了一般,當(dāng)胡小筱再揮劍時,雪麟劍居然卡在一個假龍嬌身上,“啪”地一聲折斷了!
“你這劍不是靈寶嗎?居然這么不結(jié)實(shí)!”胡小筱抱怨道。
梁羽拉起胡小筱就朝著沒有血霧的地方跑:“既然能把雪麟毀掉,一定不是尋常毒物,隨我來!”
兩人一縱身,躍上剛才梁羽砍出來的那一圈石臺,看著下面爭先恐后向上跳著的假龍嬌,它們在一次次無功而返之后,終于露出了猙獰的本相!
“呵呵…你的龍嬌們終于生氣了…”胡小筱在梁羽身旁揶揄道,“這樣你也不用不忍心了吧?”
此時哪還用她多說,梁羽將雙臂張開,渾身烈焰沸騰,照得這地牢中一片通明,“離相.炎魔!”
“炎魔?!不是辛若平用仙品赤霄才…”在胡小筱的驚呼聲中,梁羽雙臂猛然前揮,他們面前的地牢立刻化為一片熾白的火海!
這曾經(jīng)要辛若平借助仙品赤霄才能用出的離火法術(shù),如今在梁羽手里舉重若輕,他此時的修為已經(jīng)足夠把“炎魔”用得更加強(qiáng)大,使這地牢變得幾乎就是一座煉獄!
火海中接連傳出活死人的怪叫,和它們自爆時發(fā)出的悶響,而那陣陣血霧,也只能在這壯觀的炎魔之象中,瞬間消弭!
離象.炎魔持續(xù)了大約一刻鐘,直到那火海中再沒有一絲異響,梁羽才收了那神通,再看他們腳下,不但活死人片甲不留,就是那些碎巖、鐵欄桿,都被熔化得所剩無幾了!
胡小筱驚喜地跳下去看了看,對梁羽招手道:“你這手可比辛若平強(qiáng)太多了!果然是成仙了啊!”
“小筱!小心!”
梁羽的提醒實(shí)在太遲,只見胡小筱身后突然憑空出現(xiàn)一個方形鏡面,那鏡面如同血色琉璃,胡小筱雖已察覺,卻被里面突然伸出的大手一把抓住,并直接拖了進(jìn)去!
“小筱!”
梁羽大聲疾呼的同時,九陽玉篆已經(jīng)打空,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鏡面突然出現(xiàn)又突然消失?;艁y之下,他趕緊抓了一下腰間的龍形玉佩:“小九!快把那空間打開!”
小九應(yīng)聲而出,這封閉的地牢對那巨大的青龍山身軀來說,未免太過狹窄…緩緩游動的龍身將胡小筱消失的地方團(tuán)團(tuán)圍住,接著龍爪一抓,剛剛的血色鏡面果然隨之再度出現(xiàn)!
梁羽一躍而至,但此時那重新打開的鏡面里竟然也走出一人!
那人足蹬僧靴,身披袈裟,項(xiàng)上掛著一串泛著紅黑之氣的佛珠,雙手合十,二目微閉,面色血紅,頭頂留著九顆戒疤,身后放著一輪血色光圈…
看他的穿著,儼然是一名高僧,但梁羽從他身上卻看不出絲毫慈悲祥和,反倒是一片兇煞之氣!
僧人與梁羽面對面站定,看看圍在附近的青龍,爽朗笑道:“哈哈!果然是真龍!”
梁羽沉著臉問道:“你是誰?你把胡小筱抓到哪去了?”
“本以為這世上沒有真龍…這可比兇蛟珍稀百倍!”僧人自顧自地從僧袍的袖子里,掏出一只刻著兇神形象的缽盂,缽盂的邊緣刻著一圈血色符文,而那缽盂里竟蕩漾著粼粼的血光。
僧人終于睜眼看向了梁羽:“我便是渡厄教之血身明王!梁羽,謝謝你的饋贈!有了這真龍,渡厄大士之降臨,指日可待!”
血身明王?!那個渡厄教四大護(hù)法之一的血僧?!
梁羽頓覺事情不妙,九陽玉篆直接朝對方射出,不想那飛劍居然只射到血僧面前一寸距離,便再也不能前進(jìn)!
血僧輕蔑一笑,伸手就去抓那懸在面前的玉髓飛劍,只聽那玉髓一聲蜂鳴,驚得血僧連忙把手挪開:“哈哈哈!到底是天仙至寶!今日既得真龍,這飛劍我不要也罷!”
梁羽見狀大叫道:“小九!快回來!”
“晚了!”血僧將缽盂向空中一拋,地牢中霎時間被血光浸染,梁羽只覺一陣頭暈?zāi)垦?,耳邊隨即傳來小九一聲低吼,他也隨之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