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鎮(zhèn)仙獵場與西昆侖交界處。
元姬娉婷立于一座出云劍峰上。
眼見醇香甜雨熄滅了無邊業(yè)火,逆轉(zhuǎn)了死生倫常,絕美容顏顯露輕松笑意,她天生有顆濟世圣心,最見不得無辜受戮。
“那么,就去請她相授濟世正法之道好了!”
袖中取出紙鳶,以妙法刻下只言片語,投入云間。
似了卻了心結,她神態(tài)祥和,舉妙目,望仙山之巔,身隨心意,飛天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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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黑衣女子一扇將企圖阻止大白牛的一眾天將扇飛幾萬里,就再沒人敢上前了。
無法破她法寶,兩個星官又各有心思不愿出力,黑衣女子自然樂得清閑,她直接盤腿坐在了大白牛背上,看著大白??刂铺旎饚r流轟隆隆撞擊著佛貼結界,偶爾念念法訣,控制八寶瓔珞收取生魂,好不愜意。
云端一處隱秘隔音結界中。
“家主,小姐傳來鳶書,說那東西已被毀,不用再費心尋找?!?br/>
“快,拿于我看。”
面色憔悴,戰(zhàn)甲破敗的陳沖,頗不平靜地接過鳶書,展開看完之后明顯松了口氣。
“這是最好的結果了,不管怎么說,樣子陳家是做足了,那位女仙之長應該不會再苛責了吧!”
顯然這并不是在問他,老管家陳茂立于下首,耳觀鼻,鼻觀心。
“她為何決定這個時候上山,難道是覺察到什么?要變天了?”陳沖皺眉思索道。
“家主有何打算?”
“呵呵——”一聲冷笑,陳沖眸中寒光閃過,冷冷說道:“被余家算計了啊,賠了個不成器的兒子事小,顏面盡失事大,這筆賬我要與他們慢慢算!”
老管家瞇著眼,看不出想法。
陳沖微微側身,向后吩咐道:“好了!我先回天羅城,這里就交給你了,待封妖結界結束你將天羅城兵卒盡數(shù)收攏帶回去。”
“這……萬一這封妖結界真被破,到時百萬妖魔逃竄,勢必大亂,家主您這個時候離去……”
“嗤——!連你都知道一旦妖魔盡出,勢必大亂,陛下豈會不知?而陛下卻只派來一個身份特殊的天王?!眱扇四抗馔瑫r抬起,看向遙遠西邊那個只露出上半身卻遮擋了半邊天的怒目兇神,“更奇怪的是西方至今未派出哪怕一僧兵一珈藍!”
“這可就耐人尋味了!”
老管家沉吟道:“莫非兩邊都不覺得這群妖孽能突破封禁?”
陳沖胖臉寫滿奸猾,他搖了搖頭,并未答話,撕開隔音的結界,沖天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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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目天王天生紅膚,目圓而外凸,看起來兇神惡煞,他頭戴龍盔,身穿鎧甲,右手持赤龍,以萬丈法身俯瞰仙獵場。
無論是余家三公一祖還是四大天師之一的張道陵,廣目天王都不陌生,但他卻像是看不穿他們的偽裝一般,對他們視而不見,而是從顯現(xiàn)伊始便盯上了第七面佛貼下的灰衣老者。
“吾認得你!”
萬里傳音,滾滾而來。
“呵呵,某卻不識得你!”灰衣老者身形不巨,卻睥睨天下。
“吾乃廣目天王是也!”
明明只是傳音,廣目天王所傳每一個字卻都像驚雷一般在老者腦中炸響。
“某萬載前曾聽聞有個守護天庭的廣目天王,近些年又聽聞有個守護西佛的護教廣目天王,不知你又是哪個廣目天王?”老者不受其影響,傳音嘲諷道。
“呔!諸法萬道,不通則變,何來門第之別?吾即是吾,以守護正道蒼生為己任!妖孽,你的死期到了!”廣目天王動了真怒,環(huán)臂赤龍繞上其身,朝下連連怒吼。
“哈哈哈哈!好一個正道蒼生!原來你只修了佛法,未習佛門虛偽教義??!這很好,某高看你一眼。至于某的死期,只有某自己說了算!”
一陣言語較量過后,兩方又沉寂下來,無論破禁成與敗,雙方都將注定一戰(zhàn)。
“九貼一體的狀態(tài)最多還能維持一個時辰,鲇小子你可要快點啊!”
嗡——
嗡——
嗡——
頭頂佛貼在震顫,金字在閃爍,老者渾濁的眸子突然精光乍閃,神態(tài)極不淡定。
“難道……”
神識一下子暴漲千米,眼前突然有了光亮,余年愣了一下,隨即他便明白這是怎么回事,不禁狂喜。
“哈哈哈哈!小嬋,我們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還不是本大王的功勞!”熟悉的傲嬌奶聲。
銀蟬趴在一枚暗紅色卷軸上,從天上飄飄洋洋落下,余年趕緊飛過去用腦袋接住。
余年還在兩千多米的高空,已經(jīng)聽見下方吵雜的吼叫聲,顯然下方的妖怪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異狀,只是還不確定頭頂和四面八方的禁區(qū)屏障是徹底消失,還是像平時那般隱沒于無形了。
不過這就不是余年要關心得了。
他浮在空中,看向西方。
“袁老,我的任務已經(jīng)完成,接下來的事就拜托你們了!”
直到現(xiàn)在余年還有種不太真實的感覺,若非從無色空間里出來,五感回歸,他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壞蛋?你在看什么?”銀蟬將余年的思緒拉回現(xiàn)實。
“看明天,看希望!”
“莫名其妙裝深沉!”
“呵呵,小嬋大王教訓的是!我要先去回歸肉身了,元神狀態(tài)實在太過脆弱,你是和我一起呢?還是?”
余年此刻還是條半透眀的大鯰魚,體型五米多,其實若不是時間緊迫,他真的想多吞噬一些金色大鳥,那樣他的元神將會得到極大成長,甚至凝結成實體分身也不是沒有可能。
當然,他也就隨便想想而已。
“本大王都快累死了,現(xiàn)在哪都不去,隨便你去哪,帶上我,我可能要沉睡一段時間了!”銀蟬疲憊地說道。
“好!你安心睡吧,醒之前,我都會把你好好帶在身邊,保證不會讓你受到傷害!”
余年有些愧疚,不管小嬋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存在,殺死那些魂靈大鳥肯定用的是和他類似的靈魂攻擊之類的神通,連續(xù)幾個時辰不間斷的高頻率攻擊,對精神力的消耗肯定極大,甚至有可能會透支損傷神魂。
“唔……你這才像個好人嘛!”銀蟬奶氣道,自此便徹底陷入了沉睡。
余年莞爾,揮鰭,甩尾向下飛去。
“奇怪!炎刀怎么還沒來?佛貼已破,我從無色空間出來,他應該第一時間就有所覺才對啊!”余年邊往下飛,邊小聲嘀咕道。
小心下到樹梢位置,正是他出發(fā)時候的位置,卻不見炎刀的蹤跡。
他放出神識,將周邊千米都探查了一遍,依然無所獲。
“不會出什么事了吧?”
余年生出不好的預感,他雖沒問過炎刀的修為,但能被袁老委任保護他的任務,必定也有上仙的修為吧?怎么可能無緣無故就消失了?
他不敢想象自己沒了肉身后該怎么辦。
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和孤魂野鬼也沒啥差別了吧!
“對了,感應!”
余年趕緊沉下心來,通過神魂與肉身的關聯(lián)找尋肉身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