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陸莎突然驚滯的神情中,林搖的聲音輕而篤定,篤定而有力:“你害怕,是因為你謀害了陸音?!?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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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搖的話像是平地驚雷一樣響在陸莎的心上。陸莎瞪大了眼,雙目中迸射出憤怒的光芒:“你他/媽血口噴人!林搖,我告你誹謗!你居然說我害了姐姐?姐姐是最愛我的,我也最愛姐姐!誰都有可能害她,只有我不會!”
陸遠志此時也皺起了眉:“這話也是能亂說的?她們兩姊妹關(guān)系一直都很好,莎莎怎么可能會害阿音?肯定是阿音想去散心,過一段時間就回來了?,F(xiàn)在人還沒找到,你怎么能咒阿音回不來了?出去了這十年,越發(fā)沒教養(yǎng)了?!?br/>
沒教養(yǎng),是在說她?倒是形容得挺貼切。林搖淡淡地勾了勾唇:“我本來就‘有人生,沒人養(yǎng)’,我知道,陸先生倒不用提醒我?!?br/>
“你……”陸遠志嚴肅著臉似乎要說什么話,外面突然出現(xiàn)吵鬧的聲音,警笛聲由遠而近、由近而遠。
林搖迅速將一張名片放在桌子上,對上陸莎蒼白的臉,她淡哂:“如果不是你吵著要去馬爾代夫的海灘度假,姐姐怎么會失蹤。”
隨后她又看向阮昭明:“這是我的名片,如果阮先生想和我聊聊陸音的話,給我打電話,隨時。”
話落,她就匆匆地向外邊趕去。一出門,就將高跟鞋脫下,用手提著,基于從前做新聞的敏感向吵鬧的源頭跑去。
她一邊跑一邊把手機里的相機調(diào)出來,夜里的風吹在臉上有些冷,但她知道,有事情,而且還是大事,已經(jīng)發(fā)生了。
一到地方,林搖趕緊穿上鞋,用手機快速地拍了幾張照片,又把周圍的環(huán)境都照了下來。很多人都穿著價值不菲的睡衣圍在警戒線外,吵吵嚷嚷地。
有人看到閃光,但沒看到是誰在拍,也沒注意,反正這一代蹲守新聞的記者也不是沒有。
林搖在拍完環(huán)境和外圍的照片后,又把圍觀人也拍了幾張,才開始向人打聽:“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姑娘打量了林搖一番,向警戒區(qū)內(nèi)努了努嘴,說:“里面有個女的被殺了,那女的我還認識!她妹的!每天穿得可暴露了,走路也扭來扭去的,光沿溪別墅區(qū),”她看了看眾人,悄悄地附到林搖耳邊,“至少有五個男人上過她?!?br/>
這么說來,“你不喜歡她。”
“當然!她妹的!”那姑娘點頭:“我男神也和她上過!當然,我男神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我男神了!你造嗎?當時我聽說我男神和她上過的時候,心里那是一萬個草泥馬奔騰而過。感覺已經(jīng)不會再有愛了,sosad!”
“你怎么知道她至少和五個人睡過?”道聽途說還是有證據(jù)?
那姑娘看上去很氣憤的樣子:“因為那五個我都認識!踏馬的!其中一個還是我男神,男神說把我當兄弟!操!老娘是女的!女的!兄弟個屁啊!”
這姑娘說話挺像真的,也許,關(guān)于受害者,她知道更多。林搖拿出一張名片給那姑娘,聲音清清淡淡地:“認識一下吧。我叫林搖,剛回國沒多久。”
嗯,今天才回來,當然沒多久!
手里的名片被接了過去,因為是事先印好的,所以上邊兒的名字還是“陸搖”。突然!肩上被用力地拍了下:“嗷!陸搖!高中那個小天才!我靠!我是徐晴晴??!晴天的晴,不是那個‘芙蓉二代’哈!”
林搖望向封鎖線內(nèi),口里道:“我在美國嫁人后改了夫姓,姓林,名片有誤?!彪S即又問:“我和你,是哪一年的同學?”
徐晴晴笑:“高三啊高三??!那時候我可喜歡和你玩兒了,每次周慧她們欺負完你,我都安慰你,說要給你買糖吃來著??墒悄忝看味急梢曀齻?,說,‘真是愚蠢。想要就自己去得到,得不到打擊別人也依然得不到?!缓笥直梢曃?,說我‘如果少吃一點糖,也許還有機會瘦下來’。我真的瘦了哦!”
拜良好的記憶力,林搖想了起來,略微頷首:“原來是你。‘芙蓉二代’是什么?”
徐晴晴一邊把林搖的電話存進手機,一邊給林搖打了個電話,一邊說:“哦,是個網(wǎng)紅。不知道最好啦,以后知道也不能取笑我哦!”
林搖的手機鈴聲響起,徐晴晴眨了眨眼睛:“這是我的號碼哦,拜托,天才搖,存一存啦。”
林搖把她號碼存下,看了看周圍,問她:“死者叫什么名字?年齡多少?身高、體重呢?”
“她叫姚思琦,年齡,好像是二十四左右,好幾次遇到,她還諷刺我老說我綁不住男人的心,是我沒用!身高,一米六幾吧,肯定沒一米七,體重我也不造,反正挺苗條的,該有肉的地方也挺有肉的!我勒個去!老娘又憤怒了!唉,不過再討厭,也沒想過她居然就這么死了,人生真是無常啊。”
林搖默了默,有些不知道該說什么。面對這樣的事情,她實在是沒什么情緒,也不知道什么惋惜,心中就只是,“哦,有一個人死了,自殺或者他殺還沒確定”。
“這別墅,是她自己的還是……”
“她怎么買得起?別人送的吧?”
“那五個人,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聯(lián)系方式你有沒有?”
“哎……我現(xiàn)在記不清楚了,等我回去短信發(fā)給你吧?!?br/>
林搖又在現(xiàn)場轉(zhuǎn)了轉(zhuǎn),又問了別人,才知道,原來姚思琦是一個被人包/養(yǎng)的情/婦。沒多大一會兒,其他的記者也來了,開始采訪,試圖做現(xiàn)場直播。林搖看到有路透社的記者在,和徐晴晴說了兩句,就離開了。
她基本上可以預見到,今天的晚間新聞,明天的媒體網(wǎng)站、紙媒都會報道這里的一切。
回到酒店后,用隨身攜帶的筆記本查了姚思琦的社交賬號、賬單記錄等信息,林搖才知道,姚思琦現(xiàn)年24歲,1996年出生,c市z鎮(zhèn)人,在陌銘實業(yè)做董事長劉遠俊的特別秘書,金主正是劉遠俊。
看著屏幕上那個肥頭大耳渾身膘的人,林搖嘴角抽了抽。打開郵箱,將姚思琦和劉遠俊的信息都發(fā)給今天在現(xiàn)場看到的那個魯西社的記者。
而她的私人郵箱里,還有一封未讀郵件,上面寫著,toyao。
林搖看了一眼,沒有點開就去洗漱。當一切就緒后,站在窗口俯瞰整個城市。
姚思琦死的時候,沒看到外面有她的家屬,只有一堆看熱鬧的人,以及,討厭她的人。就連她和誰上過床,別人都知道,甚至是像看笑話一樣。感覺上,姚思琦在這整個城市,是孤獨的。
也許她自己不覺得,但林搖卻深刻地感受到了。因為現(xiàn)在的她有這種感覺。
她算是有家,但那里的人沒有一個和她又情感聯(lián)系,那里一直不是她的家。她有血緣關(guān)系上的親人,但似乎又沒有親人。她甚至一分鐘都不想和他們說話。
這讓她有種淡淡的說不出來的感覺,不是悲傷,也不是高興,就是,什么都沒有,空落落的。
她手里拿著的手機,是離開前林恪給她置辦的,里邊兒的電話號碼,已經(jīng)換成了這邊魯西社駐中國站的副站長給她備好的那個。
此時算得上寧靜的夜空之下,滿是虹霓五彩的光。在這絢爛的色彩里,林搖想起了她剛從戰(zhàn)區(qū)離開,又返至美國的時候。她感覺到自己想表達些什么,或者,她一直都需要一個傾聽者,聽她傾訴關(guān)于陸家、關(guān)于她的工作、她迷茫的一切。
只是一直找不到那個人。
抬起頭,迷離的目光望向漆黑的天幕,林搖猶豫了半晌,終于拿起手機,撥出了一個電話號碼。
林恪的名字上邊,是他的照片,只有肩膀以上的部分。琥珀色的雙目清澈卻又帶著迷人的深邃,有些矛盾,似乎要看到她的心里去。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林搖抿了抿唇:“hey,是我,你大約沒想到我會給你打電話。”
特別是在她提出離婚又被拒絕之后。
手機里傳出的聲音沙啞中帶著一絲慵懶,似乎是剛從睡夢中醒來:“一睡醒就聽到你的聲音,真好。不對,我是被鈴聲叫醒的。”
“……”林搖頓住,突然就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林恪的聲音逐漸變得清晰:“等hy買到合適的航空箱、辦好免疫證明和狗證,我們就過來。”
林搖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你要把哈士奇帶過來?”
“你理解能力真差,我的表述已經(jīng)很清楚了?!?br/>
“為什么要帶它過來?”
“當初是你非要養(yǎng)它的,看到它應該能增加你心情的愉悅度?!?br/>
“好吧,當初即使我要養(yǎng),一定是因為覺得它和你太像?!绷謸u篤定地說。
林恪已變回清冽的嗓音中帶著不滿:“我是人類中的一員,屬于靈長類動物,哈士奇屬于哺乳科動物。你居然把不同的物種放在一起比較?”
林搖翻了個白眼:“ok,ok,it\'smyfault.不過,你可以把哈士奇放在家里?!?br/>
林恪沉默了一秒,似乎是在思考:“不可以。據(jù)研究,寵物可以有效地增進夫妻關(guān)系。而我不想養(yǎng)除哈士奇外的另外一只寵物。你和我的關(guān)系,用漢語中的一句俗話來說,就是一朝回到解放前,正是需要培養(yǎng)感情的時候。如果我們倆的對話出現(xiàn)了讓你覺得尷尬的地方,你就可以和哈士奇說話?!?br/>
林搖臉黑,不滿:“我為什么要和一只狗說話?”
“因為你不想和我說。”
“我什么時候不想和你說話了?”
林恪頓了頓,聲音中帶著笑意:“哦,你想和我說?!?br/>
低醇的聲音從手機中傳來,讓林搖的臉突然就有些發(fā)熱,一時沉默著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兩個人都沉默了下來。林搖覺得心上軟了一軟,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心間撓啊撓,那些她以為永遠只能自己一個人憋在心里的話,好像突然找到了出口。
她開口:“你還在嗎?”
“當然?!彼穆曇艟驮诙叄孟袢艘苍谶@邊一樣。
“我有事情想和你說,如果你不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