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朗,不得不說,你說的這些很誘人?!鼻卣钗豢跉猓瑝合滦闹械募?。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幸福的到來,夢想的實現(xiàn),從來不會憑空出現(xiàn),不勞而獲這種情況發(fā)生。
秦政對著師朗凝目而視,只不過,他只看到一雙沒有任何波瀾的眸子。他雖然沒有高深的修為,卻自有一股深遠如海,平靜如鏡,睥睨天下的氣概。
這種氣概,使得他可以即使實力微弱,卻能與師朗對視。
尤其是現(xiàn)在,秦政身陷無形的牢籠,每個人都知道,所謂的保護,只不過是變像的囚禁,可是,他的心反而更加平靜。
他就像一條漏網(wǎng)之魚,而現(xiàn)在,捕魚人重新把他罩在了網(wǎng)中。
但是,即便如此,如果統(tǒng)一天下的代價,是讓西秦亡國滅種,或者其他殺父弒兄之類的事件,那么秦政情愿不要那種天下,哪怕這樣的結(jié)果是自己身死。
秦政明白,憑借師朗表現(xiàn)出來的恐怖實力,要是去做刺客,一一殺死秦洛城中秦氏繼承人,并不是沒有成功可能。
秦政認為,或許有人說他傻,但他只是依著自己的本心而言,“那么,為此,我要付出什么代價?”
師朗淡淡一笑,“代價肯定有。不過,對你而言,并不是太大,與我所說的登基為王,統(tǒng)一青陸而言,實在是太小?!?br/>
秦政露出一絲深思,他沒有說話,知道師朗會繼續(xù)說下去。
師朗道,“因為我們追求的東西不一樣,能夠令你心潮澎湃的東西,我對它卻無動于衷,比如所謂的天下,天下其實很小,它只是你們這一群坐井觀天的人,看到的世界而已?!?br/>
秦政皺皺眉頭,旋即恍然,說道,“對于醉心于武道的人,天下或者只是雞肋。那么,你的條件是什么?”
師朗沒有糾正秦政的錯誤,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自己就是醉心于武道,迷戀于冒險的人。
“條件不多?!睅熇史啪徚苏f話的速度,使他的話,憑空增加幾分沉重,“首先,你得把角青族的東西還給我,你知道,角青族與我有著特殊的關(guān)系,不過你大可放心,我不會去管你們的陳年舊怨?!?br/>
秦政暗自松了一口氣,如果對方要求為角青族翻案,甚至只是要求秦家向角青族道歉,都難以辦到。
秦政不太肯定的道,“你說的,可是那三十萬只青角?”
師朗點點頭,“不錯。那本就不是屬于你的東西,而你現(xiàn)在把它們帶回洛城,不但沒有可能獲得你父親的恩寵,更有可能迎來殺身之禍。如果我沒有猜錯,你現(xiàn)在之所以還活著,那三十萬只青角可起了不少作用?!?br/>
秦政點頭道,“不錯。不過不是三十萬只,而是五十萬!角青領(lǐng)之戰(zhàn),我西秦拓地千里,可是誰都知道,角青嶺之所以存在,乃是我西秦,北漢,東唐相互之間平衡制約的結(jié)果。當三家同時出兵,這千里之地,實際上并不是什么太值得炫耀的戰(zhàn)果。相反,我機緣巧合之下,收獲了數(shù)十萬只青角,算得上是更大的戰(zhàn)果,因為其它兩國加起來,不,他們?nèi)?,出動了一百多萬大軍加起來,繳獲的青角,沒有我一個人多?!?br/>
“于是,這既成了你的催命符,又是你的保命符。”
“不錯,至于最后的結(jié)果,是生是死,卻是要看洛城由誰在掌權(quán)了。”
“如果是你掌權(quán)了?”
“那我不但能活下來,而且會活的很滋潤?!?br/>
“我第一個條件,就要拿走你的救命符,你難道就沒有一點想法?”
“我只知道,如果我不交給你,也許下一秒鐘就變成一個死人,就算不交給你,卻也保不住它,而交給你,卻有可能換來一線生機?!?br/>
“你就那么相信我?”
“不,我只是無路可走,沒有任何選擇的余地。而且,你看起來雖然殘忍兇狠,卻是一個很好的合作伙伴。至少比洛城里面那些口蜜腹劍的人,要可靠?!?br/>
“算你說對了。不過,這只是第一個條件,是你來表示歉意的?!?br/>
“那么第二個條件呢?”
“這是表示你確實有合作的誠意。第二個條件就是,你登基后,必須交給我三十萬只血輪瞳。”
“血輪瞳……三十萬只……我……血瞳宮一直不受秦國王權(quán)的管轄?!?br/>
“這個你不用擔心,如果你沒有登上王位,自然一切作罷,一旦你獲得了那個在西秦至高無上的位置,我猜,到時候血輪瞳也許會求你,你只要說出你的要求就可以?!?br/>
“如此,沒有問題。只是我不希望看到,你因此而刁難于我?!?br/>
“不,我不會刁難你,因為這只是你的誠意。我不能因為你沒有誠意,就在深夜之中,跑到皇宮里和你聊天。我沒有那個心情,也沒有那個時間?!?br/>
“哦,那你會做什么?”
“不做什么。血瞳宮不肯交給你,我便去滅了血瞳宮,當然,是拿著你的腰牌?!?br/>
“這……你……好吧,我相信,血瞳宮能傳承百年,不會是傻子。呃,這是我的腰牌,現(xiàn)在就給你吧,免得到時候你三更半夜,跑到皇宮里來找我要腰牌。我雖然不害怕,但是那些妃子太監(jiān)宮女什么的,卻要嚇的緩不過氣了,而我最后也不得不找個理由,撤掉宮城禁衛(wèi)軍的統(tǒng)領(lǐng)。”
“第三個條件,才是我關(guān)心的事情。它對我來說,至關(guān)重要?!?br/>
“是什么,你說吧?”
“礦石!”
“礦石?礦石什么?”
“就是各種石頭,我要大量的礦石,你要派人,派軍隊,挖掘礦石,送到我制定的地點。當然,這是一場交易,你可以接受,也可以不接受。”
“只是礦石嗎?那我可是松了一口氣,我還以為……”
“是不是以為我要當丞相,或者大將軍?然后篡你的位嗎?”
“咳咳,這個……如果你能夠為我效力,不,如果能夠幫助我,別說是大將軍,或者丞相,就是大將軍兼任丞相,也是應(yīng)該的??梢院敛豢鋸埖恼f,真到了那個時候,天下就是你送到手里的。”
師朗搖搖頭,“我只要礦石,或許還有些其它的事情,但是絕對與國家天下什么的無關(guān)。至于丞相和大將軍的位置,你還是留給身邊有功的下屬?!?br/>
秦政嘴里說的輕松,聞言后才真正把提起的心放下去,然后立即找來紙筆,畫出了一副簡易的地圖,交給師朗。
“五十萬只青角,其中三十萬只,就在圖中所示的地方,至于另外二十萬只,我在山洞中留下了另一張地圖,具體的,我卻是記不清了,但是那張地圖中,有詳細的記錄,相信你一定能夠找到。”
師朗接過地圖,看了一眼,便記下了,掌心用力,圖紙無聲無息的便化為灰燼。隨即從懷中拿出幾本薄薄的冊子,丟在秦政的面前。
秦政狐疑的看著師朗,問道,“這是什么?”
師朗神秘的一笑,語氣中充滿了調(diào)侃,“我相信,這些對你一定有用。就算是我為了礦石的訂金吧。據(jù)說王爺也擁有過目不忘的本領(lǐng),看完后還請立刻毀掉。我相信你的時間并不太多。留下他們,實在是太危險了?!?br/>
秦政平靜的翻開第一本冊子,只看了一眼,臉色唰的一聲,瞬間變得煞白,抓著冊子的雙手,忍不住劇烈的顫抖。
“休寧元年,一千強弩,洛城?!?br/>
“休寧元年,一千軍刀,禹城?!?br/>
“休寧二年,一千勁矢,洛城?!?br/>
……
只見這幾本冊子,密密麻麻的寫著,近十年來,從落日城秘密送入秦洛城的軍械物資;還有更多的分布于離秦都洛城四周不遠的各個小城,每一次輸出的量并不多,可是每年都有,而且不止一次,加起來的總數(shù),竟然可以武裝一支近十萬的精銳之師。
看著這幾本冊子,秦政只覺得全身里寒意陣陣,太子所謀為何,不言而喻。
“可是,這些東西在我手里,又有何用處呢?”秦政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震駭,盡量平靜的說道。
師朗搖搖頭,“在你手中確實沒有什么用處,但我想,只要你把一些信息透露給你的四哥,我相信他肯定能夠有效的利用這些信息?!?br/>
秦政眼睛一亮,接著說道,“只要四哥在某些場合,稍微透露一星半點,太子哥哥必定食不安寢,到時候,他們一定會展開血腥的爭斗……”
“不!”師朗打斷了秦政的話,秦政心里卻沒有絲毫的不快,反而略有些期待的看著師朗。
師朗冷冷的道,“你四哥絕不會輕易泄漏這些信息,他要么直接把這些信息交給你們的父皇,要么一直留著,用在關(guān)鍵的時候。而你在把這些信息秘密交給你四哥后,暗中放出消息,讓太子的人知道。而你最好的選擇,是尋找一個偏僻的治所,帶著長汶去那里練兵。相信憑借這些消息的價值,你那個四哥肯定能滿足你的要求。否則,如果他連這等事情也不能幫你辦到,只能說明他根本不是太子的對手。我還不如立刻去秦洛城與你的太子哥哥合作?!?br/>
“那你為什么不首先選擇優(yōu)勢更大的太子呢?”
“他要殺我,我怎么可能在幫他。實話和你說吧,我不喜歡他,和你的交易,也是對他的報復(fù)。借你和你四哥的刀來殺他?!?br/>
“而我,到時候就在偏痹的角落,坐觀兩軍對壘,笑看花開花落,云卷云舒嗎?”
“不錯,在他們狗咬狗,一嘴毛的時候,你訓(xùn)練出一支精兵來,不需要多,但是一定要強悍,它的作用,相信你比我更加清楚。我這里有些關(guān)于如何練兵的資料,是交給你呢,還是交給長汶?!睅熇收f完,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長汶。
“長汶吧,現(xiàn)在我身邊,也只有他能夠信任和重用了?!?br/>
師朗聞言點點頭,一步步走向長汶,而長汶也從那里起身,走向師朗所在的位置,交錯而過的時候,師朗把早已準備好的資料,順手交給長汶。
下一刻,師朗的身影隱入黑暗中,秦政死死的盯住角落,愣是無法確定師朗是不是已經(jīng)離開了這里。
長汶忽然輕嘆一聲,說道,“王爺,還是快點看完桌子上的資料,然后燒毀它們吧,師朗已經(jīng)離開這里了?!?br/>
秦政恍然一驚,這才回過神來,集中精力閱讀桌子上的記錄,越看越是膽戰(zhàn)心驚。
當最后一本記錄在火盆中化成灰燼,外面忽然響起驚慌失措的吶喊聲。
“起火了,救火啊!”
“落日閣起火啦,快點來救火?。 ?br/>
“快,快!”
秦政和長汶正要起身,出去看看熱鬧,忽然響起敲門聲。
“咚咚?!?br/>
“咚咚咚!”
“請問七王爺在嗎?”
“休牙將軍嗎,這么晚了,可有何事情?”長汶赫然起身,他聽出來,外面的正是有過數(shù)面之緣的休牙。
房門突然被推開了,出現(xiàn)的正是休牙,不知怎的,只見他滿頭大汗,急切的說道,“落日閣忽然起火,城主剛剛回到落日城,擔心王爺安危,特意派遣在下邀請,前往客廳一見?!?br/>
秦政心下暗怒,落日城主只不過是一個外臣,將軍,回到落日城,不但沒有過來見自己,反而要讓自己過去見他,而且看著樣子,不是因為真要見他,而是懷疑他是不是與落日閣大火有關(guān)。所以那邊剛剛起火,就有人到了落霞苑。
如果自己此刻真的沒有呆在落霞苑,恐怕還真要背上洗不掉的嫌疑。
“走吧,秦將軍勞苦功高,才一回來,本不必要這么著急相見,以后有的是時間?!?br/>
說完,秦政與長汶起身,什么也不收拾,跟著休牙出了落霞苑,直接朝落日大廳走去。
出門的瞬間,長汶眼角的余光發(fā)現(xiàn),幾個士兵已經(jīng)開始搜查落霞苑。
“嘿嘿?!鼻卣烷L汶心中,同時泛起一聲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