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救命啊?。∮腥嗣矗?!”一個女孩子在路上慌亂的跑著,冷冷的月光在她的腳下變成一個又一個陰影。冬夜里她呼出的氣,變成濃厚白霧,像是飄在她眼前的小小的無影魂。
女孩子一邊跑一邊不停的回頭,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她身后不停的追趕。路邊破舊的路燈,忽然閃了閃,然后沒有任何征兆的熄滅了。夜風更加冷冽了,打在女孩子的耳邊,吹成詭異的哭號聲。
女孩子好像已經(jīng)跑了很久了,不停的喘著粗氣,嘴里都是粘膩的唾液,但是她不敢停下來。她怕被后面的東西追上,雖然身后什么都沒有,但是她知道有東西在她身后的不遠處跟著,只要她停下來就會被扼住咽喉,隨后一命嗚呼,
她的臉上布滿了驚恐的淚水,眼淚模糊了她的視線,慌忙之中她跑進了一條窄窄的小巷子,只能容三個人并行,巷子很長怎么也看不到盡頭。兩邊都是高聳的大樓,月光穿過林立的高樓落在巷子里青石的地板上。
巷子的盡頭是一扇厚實卻略微有點破舊的木門,門前掛著兩只紅色的燈籠,這時燈籠亮著散發(fā)著暖暖的橙紅的光,在青磚的地上投出一個小小的影子,像是一朵溫暖的花。
女孩子鬼使神差的抬手敲了敲眼前有點破舊的木門,門里傳來歡快的腳步聲,門被打開了。暖暖的光照在女孩子的身上,門里面站著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穿一條淡zǐ色的連衣裙,頂著一個圓圓的花苞頭,微笑的看著她。
“姐姐,你要住店么?”小姑娘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童音特有的甜美。
“住店?”她看了看小姑娘身后的大廳。
“對??!我們這里是客棧,客房干凈舒服,免費提供兩餐哦~”小姑娘伸出兩只手指晃了晃。
“?。坎皇?,我不是要住店……”女孩子還沒說完,就被小姑娘拉近了客棧里。
“什么時候出現(xiàn)了這種地方?”女孩子喃喃自語。
大廳里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的男人,背對著她們兩個人隨意的坐在一張桌子邊上。聽見她的低語轉(zhuǎn)過身來:“客人住店?”
女孩子看清了男人的臉,那是一張溫和的笑臉,眉眼彎彎謙和有禮的看著她,是一種古香古色的平和,很好看又不俗氣。
她就像是被蠱惑了一樣:“嗯,我住店?!?br/>
“我是馮睿,這家店的老板;剛剛那個小姑娘……”
“姐姐,我是紅菱?!?br/>
“???啊!你們好,你們好,我是顧小羽。一晚上多少錢,我先把錢交了。”
馮??粗櫺∮穑劬πΤ闪艘粡澬略拢骸凹t菱沒和你說么?不需要交錢啊,你只要講一個故事就行了?!?br/>
“故……故事?”顧小羽一臉的不可思議。
“對啊,故事。如果你沒有的話,也可以說說,你是怎么到這里來的。我就算是給美人打了一個折扣?!瘪T睿招招手示意顧小羽到桌邊坐下。
“我是怎么到這里來的?”顧小羽猛地打了一個寒噤,客棧里太安逸了,讓她幾乎忘記了在她身后陰魂不散的那個“東西”?!拔乙膊恢溃医裉焐弦拱?。這個時間我應該才下班……”
――我在藥店工作,今天我是上夜班。和平時沒有什么不同,我下午過來接班。只是今天和我一起上班的同事生病了,所以店里只有我一個人。
過了晚上八點,就幾乎沒有顧客了。店里冷冷清清的,我也呆不住,就開始給藥架補貨。
我背對著店門,正在擺藥的庫位,忽然聽見有人問:“有人么?”
我以為是顧客也沒回頭,就急急忙忙的答應了一聲:“有人!您好需要什么幫助么?”
“我能進來么?”外面又有人問了一句。
“能?。∧抢锊皇娣??”我說完這一句才放下手里的藥,回過身去。但是身后空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我以為是顧客走了,也沒有在意,繼續(xù)擺藥。
忽然聽見有人說:“我進來了,你怎么不理我???”
我一驚看了看店里,一個人都沒有。
但是有個聲音一直在說話:“我進來了,你怎么不理我?。俊?br/>
明明一個人都沒有,但是那個聲音就是一直在我耳邊不停地問不停的說。
我害怕極了,就對著空無一人的店里問了一句:“你是誰?要干嘛?”
“我進來了,你怎么不理我???”那個聲音沒有回答,就是不停的問這一句。
這個時候,店里的燈光一下子全滅了,好像是停電了。
然后我看見一個細長的人影站在店里,停電之后,他看向我然后沖著我揮了揮手:“這下,你看見我了?!?br/>
我尖叫了一聲就從店里跑了出來,外面的路燈都是亮的,我看不見那個細長的人在具體哪里,但是我知道他一直在我身后不遠的地方跟著我。
我路過的地方,只要有燈光就會全部熄滅,在隨之而來的黑暗里,我就能清楚的看見那個東西細長的身形。
細細長長的手腳,像是人一樣的直立行走,應該是臉的地方模糊一片,只能隱隱約約的看見一片白色。我能確定那東西不是人類,也許也不是鬼。
周圍的街上一個人都沒有,空蕩蕩的只有我自己的腳步聲。我不知道怎么就跑到巷子口,身后的路燈都熄滅了,我能 感覺到那個東西近在咫尺,沒辦法就順著巷子走到了這里。
――
顧小羽心有余悸的出了一口氣:“今天我在這里住下,也不知道明天怎么辦。不過,你們真的不要錢么?”
“都說了,這是給美人的折扣??!”馮睿給顧小羽倒了一杯熱茶。
“那好吧?!鳖櫺∮鹦⌒牡目粗闹埽骸榜T老板,那個東西不會進來吧?”
“這個我也不知道,但是最少現(xiàn)在這一刻你是安全的?!瘪T睿神秘的笑了笑。
忽然顧小羽皺起了眉:“糟糕,剛剛我跑出來的太著急了!店門都沒有鎖上這可怎么辦?要是藥丟了……我……”說著顧小羽的眼淚大顆大顆的留下來。
馮睿看了顧小羽一眼卻沒說什么。
“馮老板,你是個好人!我求求你,我求求你陪我過去一下好么,我上班的藥店離這里不遠,我知道自己有點過分,但是我不想被辭退!”顧小羽看著馮睿圓圓的眼睛里都是哀求的光。
馮睿深深的看了顧小羽一眼:“你確定要回店里去鎖門么?”
“確定,求求你了馮老板,鎖了門我們就回來。”顧小羽眼睛一亮雙手合十繼續(xù)哀求道。
“那好,你等我一下,我去拿燈籠。”說完馮睿起身離開了。
一直坐在火盆邊翻著什么東西的紅菱,站起身來看著顧小羽:“姐姐,你真的要走么?”
“嗯,姐姐和你們老板出去一下就回來,也就十分鐘?!鳖櫺∮鹞⑿χ嗣t菱軟軟的頭發(fā)。
“姐姐,你別去了,安安心心的在店里睡一覺吧?!奔t菱小小的臉上都是擔憂。
“這不行,姐姐不能沒有工作?!鳖櫺∮饑@了口氣,她只希望和馮老板一起出去,能安全一些。
這時馮睿從樓上走了下來,手里拿著一個小小的青銅燈籠,紅菱拿出一包火柴小心的把燈籠點亮。
馮睿拉了拉身上的衣服,對著顧小羽說:“走吧?!?br/>
顧小羽依言跟了上去,嘴里還不停的道謝:“老板,真的謝謝你,我知道自己很過分?!?br/>
“沒事?!瘪T睿說著推開了厚實的木門。
門外的冷風吹在顧小羽身上,讓她不盡然的打了個寒戰(zhàn):“好冷啊?!?br/>
“走走就暖和了?!鼻嚆~燈籠的燈光明明暗暗的,在它的映照下馮睿溫和的笑意也變得有點詭異和扭曲。
顧小羽和馮睿肩并肩在巷子里慢慢的走著,不知什么時候月光已經(jīng)一絲都不見,周圍只有燈籠小小的光。
巷子并不長,不一會兒顧小羽和馮睿就來到了巷子口。顧小羽有點猶豫了,她心理有一個聲音告訴她,出去了就回不來了,別走。
馮睿見她停了下來便問道:“怎么了?”
顧小羽趕緊搖搖頭驅(qū)散心理莫名的不安:“沒什么,馮老板我們快走吧??烊タ旎貞摏]有問題的?!?br/>
“嗯,那我們走吧?!?br/>
出了巷子口,外面人聲鼎沸車水馬龍,顧小羽也稍稍安心,憑著記憶帶著馮睿向自己工作的藥店走去。
馮睿的客棧離顧小羽上班的藥店其實并不遠。
穿過兩條街就看見藥店,藍色和白色交織的牌匾,門上還掛著紅色的門簾。這時店里全黑,只應急燈亮著。
顧小羽猶豫了一下,看向馮睿:“馮老板,還麻煩你陪我進去一下?!?br/>
“好,走吧?!?br/>
撩開門簾走進去,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但是藥味里還帶著一股淡淡的東西腐壞的味道。
顧小羽站在門口,馮睿打著燈籠徑自走到了電閘前面,隨意的安了兩下,之后店里一片燈火通明。
藥店不并大干干凈凈的,貨架上整齊的碼放著一排一排的藥品,白色的瓷磚地面上面倒著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女孩子。馮?;仡^看了一眼面色蒼白站在門口的顧小羽,走過去看了看地上的氣息全無的身體。
這是怎么回事兒?她死了么?
馮睿直起身拿著青銅燈籠:“客人,鎖上門我們回去吧?!?br/>
“不!不!這是怎么回事兒?我是死了么?”顧小羽開始失控的大叫。
忽然有一只手扼住了顧小羽的脖頸,然后她一下子沒了聲息。一個細長的身影從顧小羽身后走了出來,單手提著顧小羽的身體,或者說魂魄。
“馮老板,好久不見?!奔氶L人影聲音帶著笑意說了一句。
“好久不見。“馮睿點了點頭。
“我挺好奇,你怎么把到手的肥肉給我送回來了。”
“哪里的話,這是客人自己的意愿。不過你也是怎么把要勾走的魂魄嚇跑了呢?”
“哎呀,現(xiàn)在的人都以貌取人,沒辦法的事。不過,這世上的東西都是越美的越危險?!?br/>
馮睿笑了笑沒說話。
細長人影哼笑了一聲,掏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喂,110么?我出來買藥,看見藥店的售貨員倒在了地上。嗯,對,我沒動她。好,你們快點來?!?br/>
說完抱起了顧小羽的魂魄走出了藥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