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被阿芒抱在懷里,還在比手畫腳跟他念叨著小魚這兒小魚那兒的果娘,表情怪異的丫頭又看了看一臉興味盎然的阿芒,湊到穎娘身邊,撓著腦袋問她:“姐,果兒這都打哪兒學來的,還甚的有緣再會!”
尤其這么白果大的小人兒,還偏偏做出一幅大人模樣來,看得他是哭不是笑不是。
穎娘也有些想笑,看了眼眉飛色舞的小女孩兒,細細思量了個來回,還是搖了搖頭。
她也不知道果娘這都打哪兒聽來的,他們似乎從未說過這樣的話兒,因為他們暫且還不用再會……
丫頭看著就略一皺眉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下意識地撓著腦袋,忽的撫掌點頭,壓低聲音告訴穎娘:“我知道了,想來又是打范老二那兒聽來的!”
一臉果不其然的表情,又慶幸道:“我就說吧,不能讓果兒同他待一塊,這會待出問題來的!”還道:“幸而秦司總、秦館主大人有大量,收下了范老二,否則還不曉得要如何禍害果兒同咱們呢!”
這都甚的跟甚的,穎娘哭笑不得。
何況旁的都不說,只說別看丫頭同范老二橫看豎看都互看不順眼,簡直就是生死活對頭。
在丫頭看來,但有甚的不好,必是范老二壞的事兒。那天范老二前去武館,丫頭更是高興的就差放爆竹了,可偏偏范老二不在家的這幾天,念叨他最多的還是丫頭。
白芹出鍋的辰光要念叨他:“幸好不在家,否則范老二那頭牛又該說咱們拿草糊弄他了……”從夜市回來的辰光要念叨他:“幸而他不在,否則非得吃窮十八兄不可……”就是昨兒在觀蓮橋上還念叨了一回:“可喜范老二不在,否則咱們哪能這樣安頓的……”
穎娘不只一次的在想,范老二的耳朵是不是又該發(fā)熱發(fā)癢了。
只打心里倏地覺得這似乎不大對頭,這可不大像活對頭!
不過哪怕心里再是這么想的,也只是想想罷了,回家開了采買的單子,取了銀子,四人又徑直往“錢德隆”去。
也是直到這會子,忍了兩個整天的丫頭方才開口,問道穎娘:“姐,我看這食材都不大搭界呀,咱們是打算做好幾種茶食嗎?”
可這甚的紅棗、山楂、陳皮、百合、山藥,還有甚的青茶、紅茶,白糖、黑糖自是罷了,有過旁觀穎娘制作四味酥糖的經(jīng)歷,丫頭已經(jīng)能夠想象穎娘或許是要做四味酥糖那般口味翻新的茶食了。
想到四味酥糖,哪怕那天從頭到尾他就顧著燒火了,可這心里頭還是倍覺自豪的。這幾天,他們待在家里的辰光雖不多,可但凡碰到街坊們,都會豎起大拇指對他們連連稱贊,都說從未吃過這樣好吃的茶食。
丫頭自然曉得這是街坊們的謙辭,不過卻也是事實。
可這涼粉草又是甚的?
難道是要大冬天的做涼粉嗎?
就見穎娘點了點頭:“是啊,我這兩天一共想好了五味茶食,不過到底如何還要做下來再看的?!?br/>
穎娘這話兒倒不是甚的謙辭,畢竟這五色茶食沒有一樣是她曾經(jīng)做過的,雖然一概程序已經(jīng)在腦海中過了不下十遍了,不過穎娘一貫認為食材雖然不會喘氣兒,卻是活的。
旁的不說,只說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的氣溫同濕度都會不一樣,食材的產地同質量也不一樣,每天木炭的狀態(tài)都不一樣,每位師傅的手勢更不一樣,甚至于一天里每個時間段的力道、心情都不一樣,可這些往往都會影響到最后成品的色香味形。
不過即便如此,穎娘卻完全不覺得焦慮,甚至于還有心思同丫頭開玩笑:“至于到底要做甚的,我暫且不告訴你們。”
這話也對,就像他們那天制作四味酥糖的辰光,誰都不曉得會發(fā)生甚的突發(fā)事件,確實是要做下來再看的,這話也對,只是本來無意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丫頭從未想過穎娘竟會跟他開玩笑。
愣了一記之后,看著穎娘似笑非笑的模樣,明知她是開玩笑,可高興過后,還真就起了追根究底的心思,不由假意抱怨道:“姐,你這就沒意思了?!?br/>
被阿芒抱在懷里的果娘早就豎起耳朵聽了全篇,而且小女孩兒還聽懂了,捂著小嘴咯咯地笑:“丫頭哥哥,這是秘密!”
“還‘秘密’,果兒知道‘秘密’是甚的嗎?”丫頭又是哭不是笑不是,隔空屈指彈了彈果娘的圓鼻頭,逗著她玩兒。
果娘還真知道,鄭重點頭:“就是不能告訴丫頭哥哥的話兒……”
“呦,我們果兒知道的真多……”
說說笑笑之際,已經(jīng)能夠遙遙看到“錢德隆”的招牌了。
還未走進,又聽到了鼎沸的人聲,再定睛一看,這隊伍都排出門檻了,比前兩回過來時更夸張。
就連穎娘都有些咋舌了,趕忙問阿芒:“這是快到甚的節(jié)令了嗎?還是有甚的喜事兒?”
“如今十月底,還在小雪里,按說沒挨著甚的節(jié)令呀,或許是崇塘有甚的喜事兒吧!”阿芒也不清楚。
卻知道,這對他們而言,或許是個好消息。
只是不免有些擔心食材坐地起價,不是有一句話叫做“過年黃土漲三分”么,不過阿芒這擔心卻是多余的。
生生排了半個多鐘頭,終于輪到了他們,一應食材采買下來,價錢俱都十分公道。
只穎娘這心里卻是另有一重擔憂的,旁的都還罷了,她有些擔心“錢德隆”有沒有那味涼粉草。
就聽當柜的伙計客氣道:“姑娘,這時節(jié),新鮮的涼粉草早就斷貨了,不過干涼粉草卻有,不知道您是否適用?!?br/>
穎娘有喜有憂,沒想到“錢德隆”真的能有涼粉草。
可她雖然見過涼粉草,卻從未用涼粉草做過涼粉,腦海中回憶著涼粉草的模樣,又想象著干涼粉草又該是甚的模樣,有些遲疑:“請教您,不知道干涼粉草做出來的涼粉是甚的顏色的?”